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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声的呼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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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哥哥!你怎么傻愣着不说话?”吴忧抬手在他哥眼前挥了挥,“可是病了?看你面色,也不像啊,难道是舍不得师父?”
说完,吴忧都被自己最后一句话逗笑了,要是真舍不得就不会连夜就把包袱给她收拾好了。
吴恙整个人都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只顾着盯着眼前人——完好无损,模样不是那夜血淋淋的样子,而是还在吴家村时的那个吴忧,没有任何的变化。
看来在下面也过得很好。
心里也沉了几分。
他本眼眸通红,泪珠不停在眼框中打转,但始终没有掉落,他几年前就想好了,下来后,见到她们定不会让自己落泪。
吴恙走到妹妹跟前,抬头摸了摸头,“过得好就行,还怕你找不到爹娘。”
吴忧其实不太明白哥哥话中之意,为何会突然间感慨,放在以前,他都没在自己身边说过日子苦不苦,只问有没有想要的,定会满足。
她猜想,怕又是在夜里梦到爹娘问他日子好不好。
吴忧浅浅一笑,回应道:“本来就过得很好啊,哥哥可是想爹娘了?”
吴恙呼了口气,点头,“嗯,想。”
吴忧道:“那我们明日一起去看望他们。”
吴恙心想为何等明日?但既然小泱这样说,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他环顾四周,居然还和吴家村那小屋一模一样,原来人死后,魂魄依然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吴恙笑着道:“忧儿,这天上还不错,以后一家人就团聚了。”
吴忧这次听完话,没在想梦了,而是在想他是不是真得了什么臆想症?
吴恙忽然间瞅到了一位眼熟的女子,疑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也在?”
躺在椅上的人,听到这句话,终于舍得睁眼睛了,手中的茶下后,站起身来,走到吴泱身边,折扇挡在唇处,低声道:“泱儿,你兄长什么时候开始看话本了?”
吴忧摇头,道:“他从不看话本,说是太费他时光了,还不如多做点事赚银子,难道真是病了?你见他眼通红,还问起爹娘,肯定是....”师父边听边点头,示意她说的挺对。
“不是,你俩商量什么呢?也不回我个话。”吴恙插手,皱眉道:“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死的...”
啊——
话被截断,吴恙吃痛的叫了声,摸着脑袋疑惑问道:“师父,你打我做什么……”
“你说呢?”楼笙怒道:“哪有咒自己师父死的,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
吴忧微微发懵,瞪圆了眼睛,随后看了眼师父,急道:“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吴恙当然知道,所以才会问啊,毕竟她老人家那么厉害,居然都比他早走一步,早知道给她也报个仇在走也不迟。
“谁杀的你?早知道我给你报个仇,再下来找你们。”
楼笙一时间不知该感谢她这位傻徒儿的孝心,还是该....
吴忧心叹口气,看着自己师父无奈的脸色,都能猜到她老人家想什么了。肯定是觉得自己这徒弟真不是什么话本看多了,而是有重度臆想症。
“泱儿,给你兄长尽快抓服药吧,在晚些,怕是治不好了。”
吴忧点点头。
说完,楼笙甩袖就转身进屋了。
吴忧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脸上并无担忧之色,忍住微末的笑意,道:“哥哥,你病多久了?”
吴恙觉得莫名其妙,他都死了,还能生病?
他急忙回道:“我没有。”
“那看来是很严重了,你等我去趟东市医馆回来,记得和师父道歉啊,都要去游历了,别让她气着去。”
吴忧整理整理衣袖,就朝门口走去。
吴恙目送妹妹离开后,站在原处定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人站在他家门口,大声喊道:“吴大哥,别忘了晚上来拿鱼啊。”
吴恙闻声找人,眼着熟悉,居然是阿虎?
怎么还是那么小?依旧是那圆圆的小脸蛋儿,戴着那顶小小的虎帽。
他回道:“拿鱼?”
“对啊,你说你师父要去游历了,专门来我家鱼摊说留条鱼。”阿虎哈哈大笑道:“吴大哥,你记忆力那么好,怎么却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不提醒你,楼姨怕是就吃不到鱼了。”
阿虎说得没错,他在师父游历时确实在他家鱼摊买过一条鱼,这不是他死前少年时发生的事情吗?
吴恙先应下,点点头,道:“哦哦,不会忘的。”
阿虎见今日的吴大哥既然没有以前的爱笑,还有点木讷。但还是没太多想,就走了。
吴恙见他走后,这才捉摸到一直提到的“游历”二字。
“游历?”
“师父去游历?”
吴恙自言自语道,心中起了一丝不可思议。
再见到吴忧后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怎么在意过她话中的字,他看了眼自己的着装,这不就是自己以前长穿的衣服吗?
可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关于楼笙去游历是人间时是元玺十年的事情了,这难道不是天上吗?
吴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把手掌放置左边胸前。
砰、砰、砰、
心脏此刻正在规律跳动着。
人死了心脏怎么还会跳动?他又用力地掐了下自己手臂。
他嘶了声,是痛觉!
是痛觉——
他能感觉到痛觉!
刹那间,吴恙想起初安那句话。
【初安挤出笑道:“没事儿,吴大哥,今生不行,还有来世呢。”】
是重来一世?还是死前的走马灯?还是一场梦?
吴恙大步又快步地朝木屋方向走去,心脏嘭嘭嘭的跳动着,在他推开门的之际,大脑思乱不堪,身体本能的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
楼笙坐在桌旁,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眼睛都不曾转一下。
楼笙淡淡道:“怎么?知道来道歉了?”
吴恙道:“不是。”
楼笙面无表情地望他,道:“居然不是?”
吴恙道:“是。”
楼笙笑道:“那你刚才....”
话都还没说完,吴恙直接打断了。
吴恙急忙问:“师父,这是哪一年?”
他需要确认,非常需要。
楼笙望向他,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吴恙回望她,以她这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师父在想什么了。
【不会真成了傻徒儿了吧?那怎么安心把忧儿交给我。】
吴恙心里叹气,慢慢解释道:“师父,我真没傻,就是想问问....ε=(´ο`*)))唉,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咒您老人家,您老长命百岁,身体康健。”
楼笙指尖敲着桌面,低眸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过了几秒,见吴恙没回,她抬眸瞟了眼他脸色,耐心道:“是元玺十年。”
吴恙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元玺十年?那这算是重活一世?不是死前走马灯?他瞬间不知是喜还是该忧,就在元玺十一年就是吴忧要开医馆,随后遇到林塑那狗东西,自己被支开,忧儿也被林塑强行纳为小妾,最后死在林府。
多么荒诞又可笑。
既然真的重活一世了,就不可能再让这件事情发生。
就在一秒间,吴恙灵光一闪,就做好了一个决定。
吴恙朝师父走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下,道:“师父。”
楼笙硬生生被吓了一跳,立即站了起来,“吴恙!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你站起来说。”
吴恙就跪过一次楼笙,便是在四岁拜师那日,已经不知道多久的事情了。
那时吴恙还小,吴忧还在娘胎里,吴恙从小就是个机灵鬼,家中虽然不富裕,但是至少也还算过得下去,楼笙见吴恙筋骨还不错,刚好可以传授剑术,可吴恙就是不学,他不爱弄这些。
吴忧死后,他就开始后悔了,世上也没有什么后悔药。
现在有了,再来一次,必不会在重蹈覆辙。
吴恙抬起头看她,语气坚定道:“师父,我有一事拜托您,望您老人家务必答应。”
楼笙见他下此决心,眼中坚定,像是如铁一般,叹口气道:“你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师父还是能办到的,毕竟你师父我也老了,身子骨不行咯。”
吴恙摇头道:“不是。”
楼笙笑道:“玩笑话而已,你说吧。”
吴恙头磕地,闷声道:“求师父游历之时把忧儿带上。”
“为何?”楼笙道,“你可问过小无忧愿不愿意?”
其实吴恙心知肚明,知道吴泱肯定不愿意,吴忧不愿意离开这个小家,也不愿意离开哥哥,父母本就去得早,两人相依为命,亲情不可割舍。
吴恙道:“师父,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她一定要走,必须离开。”
他就算有上一世武功又能怎样,他怕,也不敢赌,他可以用自己的命赌,但唯独亲人的,就是不行。
“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
吴恙想了想该说出上一世的事情吗?说了会信吗?怕是自己听着也很荒谬。他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笑了声,认真道:“我这人你也知道的,我就是想让她出去见识一下世面,不想让她只待在一处,她不是喜欢和你学医吗?这不就刚好可以和你一起救济世间百姓,也不枉费您教她的医术。”
楼笙手摸了下头,“说实话吧。”
吴恙立起身子,脸色写着郁闷难解。
楼笙忽然就明白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