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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远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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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恙从屋里出来,刚走到院门口,就碰到了妹妹。
吴忧提着在医馆拿的药,问道:“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吴恙道:“去阿虎家拿鱼,这不是师父要走了吗,她又喜欢吃我烤的鱼,所以就买了条。”
吴忧点点头,淡淡一笑,道:“我就说嘛,哥哥怎么可能不关心师父,那你应该也已经给师傅道歉了吧?”
吴恙向前走了一步,摸了摸她的头,道:“嗯,已经给她老人家道过歉了。”
吴忧满意道:“那你去吧,我去给你熬药。”
吴恙没动,心中似乎还有事。
吴忧见他没动,怕他误会,专门提了嘴,“放心吧,是安神药,你最近就是太忙了,没休息好,所以才会经常做梦。”
说完还笑了笑他,毕竟自己哥哥小就不喜欢吃药,也不能说是怕吃药,应该是怕生病。
吴恙也笑了,但不明显,看着现在吴忧无暇的模样,完全与明年惨死在林府的身着婚服吴忧简直两模两样,他就算今世有着上一世的剑术,那又如何?能一定护住她吗?所以他绝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吴恙道:“那我先去了。”
吴忧点点头就先进去了。
这时,吴恙听到后方的叫喊。
“哥——”
吴恙转过身去,望着吴忧向自己走过来。
吴忧道:“摊出一只手来。”
吴恙不解,但照做,随即摊出一只手来,他的整只手已经布满老茧和粗纹,是常年以往的做着活才慢慢出来的,证明着他数不清的日晚勤劳。
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他的手掌心,吴恙试到一丝冰凉,等他一看是绿色的,有着几片叶子的草。
吴忧道:“这名叫幸运草,我是无意间在回家路上时发现。哥哥,好梦依然是好,噩梦则是相反,别再担心了。”
吴恙知道吴忧应该看出来他有点心不在焉的,这算是一种安慰吧。
吴恙拿起幸运草看,“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
吴忧道:“没事就最好啦,那我先进去啦,我还要找师父聊聊一个药的事。”
吴恙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缓慢离自己而去。
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是不是梦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让妹妹远离这个城的想法愈加强烈。
木屋小厨房里的麻辣焦香的味儿四处飘散,闻得想吃的人直流口水。
站在小厨房旁的楼笙边用力吸着鱼香味儿,边砸吧着嘴道:“你说你,要不也和我一起去游历得了?天天都能吃烤鱼,多好啊!”
吴忧笑着抢答道:“师父,这就是家的味道,哥哥这是想让你常回来看我们。”
楼笙边笑着看吴忧,边走到吴恙身旁,又好奇又兴奋,道:“是吗是吗?乖徒儿,你是不是就和小忧儿说得想法一样?”
吴恙转头看向她,想了会,边摇头边淡淡道:“哦,不是。”
楼笙低低切了声,就知道自己这如钢铁般的徒儿能有这想法?其实她知道是有的,只不过不喜欢表现出来。
她便转身故意唉声叹气地走到吴忧身边,“小忧儿,那你呢?”
吴忧温声笑道:“我自然是想的,你也知道哥哥刀子嘴豆腐心....”
两人就这样当着本人的面大声闲聊着。
吴恙观着眼前景,似乎好像一切都没变,回到了当初似得,当时都不知这是最后三人相聚的时光,都在盼望着下次更好的见面,诉说彼此难忘的经历,所以上一世似乎就像是给他的一个警醒,但就是这代价太大了,大到他需要一辈子去结束这场已知结果却没法改变。
楼笙见吴恙的鱼快好了,转身道:“我进屋里拿壶酒,千万要等我啊!”
她边走还边偷摸瞟了眼他们。
吴恙都不想说她,到底是谁才会偷吃啊。
吴忧笑道:“放心吧师父,我和哥哥必会等你!不会偷摸尝那第一口的。”
楼笙放心进去了。
吴恙把鱼盛出来后,走到吴忧眼前,双手放在她的肩上,沉声道:“忧儿,还记得你为何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吗?”
见吴恙神色认真,吴忧也认真回应道:“嗯,记得,救治世间百姓,是我之愿想。”
“好,那你就收拾一下,明日和师父一起去游历吧。”
吴忧听完后,震惊无比,着急问道:“为什么?医馆地段都选好了,”
吴恙道:“你不想出去见见世面吗?不困于此城,还可救治更多人。”
吴忧没顾哥哥说的,直接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吴恙脸上一副笑容,但略微显出一丝尴尬,他道:“傻妹妹,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我....”
吴忧皱起眉头,截断他的话,道:“那你呢?”
吴恙继续笑道:“我还有事未处理完,等我忙完过后,就去找你们,师父那里我也已经说过了,你放心,干粮我也备好了。”
吴忧盯着哥哥上扬的嘴角,沉默了片刻,“好,我跟着师父去。”
吴恙心想,最好再也别回到这座夹杂着一切甜与苦回忆的城,或许他报完恩,也就会离开这里。
吴恙其实以前并不会以“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的想法去紧固妹妹,但这就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呵呵呵酒来咯!”楼笙笑得堪比在街上捡到了黄金。
吴恙对着妹妹道:“好了好了,吃饭了,吃完后早些睡。”
吴忧点点头,然后看着哥哥转身后沉重的背影,他拙劣的演技太明显了,以至于都不愿去拆穿。
——
亭子下,木桌上摆满了小菜,三人举杯笑着。
这亭子还是一起与四个木匠一起建的,当然,是楼笙出的钱。
她说过在秋日坐在亭下品美酒,是件多满足的快乐啊。
就是这样因为这句话,这亭子就出现了。
杯中酒吴恙一口下肚,细细品味,总觉得这次的酒不怎么好喝,因为第一感觉是略微带着些涩苦。
楼笙见他喝完了,“忧儿,给你兄长再倒一杯。”
吴忧正要拿起酒壶,吴恙放下瓷杯,抬眼拒绝道:“不用了,今晚就喝这一杯。”
楼笙也没劝,点点头表示行。
这顿饯行饭,吃得也算愉快,彼此都嘱咐了几句分别后要照顾好自己的事情。
到最后,吴恙还是喝醉了,红着脸,沉着眼道:“你们可要记得多写信给我,虽然我这没有那些什么文官认字厉害,但我几封信还是可以的...”
说着,眼睛又热又不舒服。
楼笙边笑边点头,吴忧也没说什么。
吴恙继续道:“还有吗?再来一杯!”
楼笙一身有着淡淡的酒气,并没有吴恙的浓烈,皱眉道:“没了没了!”
吴恙瞅了眼白色瓷器,“不是还有吗?”
楼笙把酒壶拿过来,“前面谁说的只喝一杯?且为师还在等一人,剩下的谁也不能喝了。”
吴恙顿了顿,道:“等人?师父你在城中还认识谁啊?怎么不现在让她来?难道是意中人?怎么没听你提过他...”
楼笙打断他胡乱的想法,道:“他又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吴恙借着酒气,边盯着师父神情,边大胆猜道:“难道还能是个当官的?还是说某个皇亲国戚?”
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楼笙:……
吴忧看着两人你一来我一句的,低声笑了,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家人在旁,有声有笑,不需要拘谨,畅所欲言。
她站了起来,"我去煮点醒酒汤。"
吴恙看了眼妹妹,想了想,现在自己这个样确实必须喝点醒酒汤了。
吴忧走后,吴恙背身抬头望着那轮明亮的秋月,最后一顿团圆饭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聚在一起吃了。
楼笙手撑着脑袋,望向徒弟那身落寞感的味儿,缓缓道:“既然不舍得,为何还要让她与为师一起去呢?梦也有可能是假的呢?或者....”
“不会的。”
“为何如此笃定?”
“如果我经历过呢?是不是就说明是真的。”
这句话吴恙是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其中又充斥着对这件事的无奈,无措。
秋风萧瑟,却吹不走满腔的忧愁。
醒酒汤喝完后,吴恙和吴忧就先睡下了,楼笙则还坐在亭中,等待那名不知人。
半夜,吴恙迷迷糊糊醒了,脑子也疼痛不止,他恍惚间听见了两人交谈之声,他想到师父等的人,也许就是他吧。
来的居然如此晚。
醒了后也睡不着,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虽然木屋并不隔音,但交谈声很小,听不清两人说些什么内容,从音色他倒是听出了师父的,另一个他听了许久,总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会是谁。
忽然,他呼吸静止。
外头男人轻飘飘地笑道:“好说。”
脑中浮现出一人,难怪他总觉得很熟悉。
会是他吗?真的会是他吗?
他知道师父人脉广,可那人怎么可能来到这里,又怎么会与自己的师父相识。
吴恙起身下床,身体已不自觉地来到了门边,他想看看会不会是?
当他犹豫不决时,两人交谈声忽然没了,他定了定,打开一条门缝看,亭中早就没人影了。
吴恙笑自己真傻,也是真敢想。
转头回床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