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9、第九章

　　“还痛吗？”徐津为又调了调滴速，这款药的刺激性有些强，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钱浅。

　　还是痛。

　　徐津为吩咐一边站着的小护士给她把留置针拔了，重新扎。

　　小护士蹲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找着血管，钱浅血管条件一直不还，细薄脆，她看着小护士埋头卖力地找着心里隐隐抱歉。

　　小护士扒拉着她嫩白的小手找到了位置，她夹着棕色的碘伏棉球在手背上摸了两下消毒，钱浅一向胆子大，就这么看着细尖的针刺破弹性的皮肤伸到血管里边去就好像扎的不是她。

　　可惜，失败了。

　　四针，都以失败告终。小护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你这血管太细了。”

　　她看了眼钱浅的脸色，见她没有恼怒，有些战战兢兢地准备再来一次。她拍了拍钱浅已经泛红的手背，刚要下针，就被徐津为喊住。

　　徐津为皱皱眉，阻止了她，“去找崔护来看看。”

　　小护士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小跑出去摇人。

　　钱浅眼睛闪烁着跟徐津为对视了一眼。

　　“还有哪儿不舒服吗？”徐津为声音有些哑。

　　钱浅摇摇头。

　　徐津为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靠着柜子低头认真回复消息。

　　屋里阳光很好，钱浅整个身子已经完全沐浴在阳光里无处可躲，两人都没在说话，周围十分安静，钱浅没发觉自己在放肆打量着他，这是她自两人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细致认真地看徐津为。

　　她的眼睛像是情人手中的画笔一寸寸描摹着。

　　许是刚摘下手术帽他的黑发被压的没有了形状，软塌塌地趴在头上，整个人透着运动后的放松状，透着懒懒的倦怠，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上学时徐津为就很白，再加上五官精致还未长开常被男同学取笑比女孩还漂亮，如今将近而立之年他几乎没什么变化，反而由于常年在医院工作不见太阳皮肤更白，但是眉骨却更锋利立体，透着成年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钱浅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从来不会跟其它人袒露自己，甚至跟徐津为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也笃定徐津为其实对她的认识也只停留在她想让他知道的层面。

　　自她有记忆以来大钱就一直在还钱，浅浅问过很多次究竟是什么让他负债累累，大钱每次都是含糊其辞，只说早期创业失败欠下的债务搪塞过去，她隐隐猜测大钱是因此跟林霞离婚的，。

　　因为要还债，大钱的工资除去两人日常的开销，都用来还债了。年少的窘迫让她常常陷入深深的不配的感和自卑的漩涡。

　　最初和徐津为在一起时，她就有一个疑问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在一起，钱浅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在那么多天之骄子云集的学校被选择。徐津为可以说是在各个世俗评价体系中都远远胜于她。当然这个明显让自己处于下风的问题，浅浅一次都没有问过。

　　崔护进来给钱浅扎好针后递给她一支温度计测量体温，钱浅掀开被角夹到腋下，见徐津为还在屋内，“还有事吗？”

　　徐津为走近，见钱浅领口不知怎么蹭开了露出锁骨大片的肌肤，被洗的微微泛白的宽大病服松松垮垮的，里面空空荡荡。徐津为冷不防的低头伸手刚触到被子边缘，就见钱浅退无可退的往后一缩，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徐津为哼笑一声把被子往上一提，提到了脖子上，只露出毛茸茸圆滚的脑袋，像只小仓鼠。

　　钱浅有些微恼，伸出那只活动自如的胳膊把被子往下拉到了舒适的位置。

　　他起身双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钱浅惊讶。

　　徐津为挑眉，不咸不淡道，“怎么，你还想多住几天？把医院当家了？”

　　那倒也不必。

　　桌上手机震动打断了两人对话。钱浅刚要起身，徐津为先一步把手机拿给了她。来电显示还是林霞。

　　钱浅脸色不变，不带犹豫地挂断。

　　徐津为撇到手机上的名字，顿了顿，“没告诉阿姨你手术的事？”

　　徐津为和浅浅大学是异地，再加上钱浅对自己家里的事躲躲闪闪，总是避讳不谈，徐津为这个人看着待人有礼实际性格很冷淡，他是喜欢钱浅，但从不强迫她说自己不想说的事，他那是只想只要钱浅在他身边就好，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自然会求助自己。

　　他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人，求助他并不可耻，况且他受的教育就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大方求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靠互相麻烦坚固起来的。

　　只是他忽略了，这个他的圈子里大家心知肚明法对钱浅不奏效。

　　直到分手时，他才惊觉那个跟他撒娇卖萌，同床共枕的人心里防备有多重，她从始至终都把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他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钱浅觉得没必要跟他说林霞的决裂史了，含糊其辞，“没告诉她。”

　　“那你怎么回去？”徐津为赶着问，“我是说盐城。”

　　“不回盐城了，我在京海找到了工作。”钱浅轻描淡写地回道。

　　看样子是要留在京海。

　　徐津为闻言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她当初填志愿全填的南方不就是为了呆在她妈妈身边，怎么会毕业又跑回京海。

　　徐津为联想起在手术台上钱浅被问有没有男朋友时黏黏糊糊，扭扭捏捏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难道是为了男朋友才跑来京海的？

　　当初因为以异地为借口跟他分手，现在却能追着男朋友追到京海来，他不可置信地问，“为了你那个男朋友？”

　　钱浅皱眉，不知道他怎么扯到这儿的，但也没吭声，因为她一时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也懒得说谎，随他乱猜。

　　钱浅没说话表示默认，不想在就她回京海这件事上讨论。

　　徐津为看她这没出息的样，酸溜溜地说，“你男朋友死了？住院这么对天都不来看看你？”

　　“你管我？”钱浅见他说话这么难听觉得他疯了，她跟他在一起时很少听到他说话这么刻薄。

　　徐津为没说话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钱浅气炸了，徐津为当医生作息不规律到来大姨父了么，住院没几天一直刺她 ，就算为当年的事情不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平息了吧。

　　钱浅窝窝囊囊地吃完饭睡了一觉，才想起自己今天手术的事还没告诉赵敏佳，她特意等着手术完后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事了，让她安心出差。

　　赵敏佳接到电话时正在批发城跟老板娘扯皮，她听到钱浅自作主张自己在京海就把手术做了，顿时喉咙一梗，一阵酸意涌上眼睛，她拿着手机走远了些，“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不是说还等我回来吗？”。

　　“医院这边临时通知要提前的，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钱浅解释。

　　“昨天晚上”

　　“放心吧，手术也很顺利，就是一个微创手术，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电话那边半天没出声她又试探性的叫了声，“佳佳？”

　　过了好一会儿，赵敏佳才开口，“你想吃点什么。”

　　台阶递上来，钱浅赶忙顺坡下驴报了一串儿菜单，这事儿才揭过。。

　　广州九月真热啊，层层的暑气紧紧裹在人身上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周遭人声鼎沸，赵敏佳举着手机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刚刚那位满脸油光正跟其他顾客振振有词讨价还价的老板娘，告诉她就按商讨好的价钱发货，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助理小孙拎着大包小包的样货忙不迭的跟上去，他是新来的还不熟悉业务只能跟在老板后边打杂先学习着。

　　两人七拐八拐到了路边打车。

　　上车后赵敏佳直接吩咐小孙自己把剩下的业务走完，然后就拎着行李箱去了机场，把小孙一个人留在了广州。

　　小孙欲哭无泪，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敏佳就已经坐着车扬长而去。

　　走到半路，天色阴沉得可怕，不远处滚滚的乌云正往近处逼近，路上行人脚步匆匆，赵敏佳车上的空调细细的吹着，赶走了些燥意。

　　车上的电台传来气象主播端庄大方的播报：

　　中央气象台9月26日发布台风蓝色警告：超强台风“蝶双“”将给广州带来严重风雨浪潮影响，有暴雨到大暴雨和10-17级大风，请警惕极端大风，内涝……提前做好防风防雨准备。

　　“係噉落雨，几时先听。”司机师傅看了眼窗外摇摇头抱怨。

　　赵敏佳想起钱浅心里就一阵闷堵，这么多年一直自己在外边上学，大钱去世后钱浅就跟孤儿差不多了，虽然有个远在盐城的母亲，但是自小她母亲就和大钱离婚了，据说早已改嫁还有了孩子。虽然后来她把钱浅接到了身边，但是赵敏佳才不信她会好好对待钱浅。

　　据赵敏佳奶奶说，那女人在大钱去世前从来没有看过钱浅。

　　小时候赵敏佳爸妈忙着工作常把她送到奶奶家玩，赵敏佳从小性格外向爱跑爱跳，闲不下来，很快就跟小区唯一年龄相仿的钱浅玩到了一起。

　　赵敏佳奶奶在她小学就去世了，奶奶家离着赵敏佳小学只有两条街，文为了上学方便一家人都搬到了这边。

　　赵敏佳眯着眼看着打落在车窗上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争先恐后的，周遭世界舒得静了下来只听见淋漓的雨声。

　　她给老妈去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赵敏佳声音不复往日的活力四射，轻轻地对那头

　　说，“老妈，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