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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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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她在医院长廊里里大汗淋漓地跑来跑去怎么也出不去,楼道里十分昏暗,只有墙角的安全灯像睁开的鬼眸散发出微弱的绿光幽光,死死盯着她。
楼道两边对峙整齐的白色房门咬紧的牙关一样死死锁着,没有一丝缝隙,隔绝所有光线。
钱浅心脏猛跳,她不知怎么的特别慌张,两只手用力握住门把手想要推开房门进去,门却岿然不动,她急切地再次用力,胳膊撞到白色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上的剧痛让钱浅眯了眯眼睛,手打到护栏上了。
丽姐怕她半夜不老实摔下床,给她在床边竖起了护栏。她揉揉手,眼睛被惨白的光线刺的睁不开,隐隐听见有人说话,才惊觉屋里站着两个人在说话。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六点十分。
站着的两人见她已经醒了,转身向她这边看来,钱浅还没从噩梦中性过来,心跳很快,她抬起胳膊宽大的病服几乎盖住了整张笑脸。
丽姐没注意她的不对劲,找钱浅要身份证去取片子,钱浅没动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抽屉里”。
丽姐拿了便匆匆跑去一楼,留下两人在屋里。
徐津为看出她有些不对劲,“钱浅?”
钱浅没搭腔。
徐津为俯身一凑近,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向她袭来,钱浅很凶地把胳膊放下来,满脸警惕地看着那人,“你干嘛?”
脸色是有些苍白,胳膊倒挺有劲,徐津为觉得自己刚反应再慢点,拳头说不定都呼道脸上了。
徐津为嗤笑:“怎么?吓劈了?”
钱浅白了他一眼,有些口是心非地擦了擦脑门上做噩梦出的冷汗嘴硬道:“我热的。”
肉烂嘴不烂。
“那正好,一会儿做手术给你凉快凉快。”
“你给我做手术?”钱浅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天知道徐津为这家伙肚子里可憋着一股气,万一手术过程中他一下情绪失控,握着手术刀的手失了轻重给她弄残了她找谁说理。
徐津为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把手中的夹板递给她,有些不屑地撇她一眼:“放心,我这人公私分明,你还没有我的职业生涯重要。”
“把字签了。”徐津为拿出口袋里的签字笔递给她。
夹板里夹着几张单子,钱浅一眼就看到手术的费用清单。
两眼一黑,真是花钱如流水。
徐津为见她盯着单子,迟迟不下笔,解释道,“异地医保报销比较少。”
“我知道。”钱浅不想让前男友看出自己在经济上一有些捉襟见肘,潇洒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接着一阵兵荒马乱。
钱浅觉得自己被推上手术台时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
于主任和他的几个助手已经在手术台前等候。
钱浅披肩散发躺在手术台上,惨白的无影灯明晃晃的照着她。
麻醉师把仪器都推到床边,给她打滞留针输上液。
脚腕的纱布被解开,禁锢了几天骤然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大口呼吸
麻药已经开始起作用,钱浅身上盖着几层的缘布隔绝了她的视线。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于主任跟两个助手站在脚边拿着手术刀比比划划,她感觉她的腿应该已经被切开了。
钱浅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生物课本上边的皮肤组织图片,冰凉锋利的银白色手术刀在皮肤上轻轻一划,皮肤层,脂肪层等依次划开露出白色的骨头。
钱浅忍不住胆寒,她刻意放空大脑好让自己不沉浸在情绪黑动里。
麻醉的阿姨看了眼仪器又看了眼 钱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安慰她,“别害怕,有我们呢。”
道理都懂,做到很难。钱浅觉得都怪自己想象力太丰富。
她眼睛忍不住四处乱瞟来分散自己注意力。
“能干就干,干不了滚出去。”于主任看见旁边一助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发火。
旁边的一助二助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钱浅这才被吸走了注意,她扫了一眼除了于主刀,另外两个医助中等身高微胖,脸上除了眼睛捂得严严实实。
徐津为没在。
钱浅特意抬头很想看他挨骂,本打算好好取笑他一下。
正感叹他走运时,这家伙才姗姗来迟。
徐津为的微分碎盖被花花绿绿的手术帽紧紧包住,穿着身深绿色洗手服,脚上蹬着双洞洞鞋慢悠悠的地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走T台。
某些人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工作了还不忘耍个帅。
如果徐津为听到她心里的吐槽一定会觉得冤枉,当一个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你的时候,你就是披着垃圾袋她都觉得你骚包。
毕竟他的衣服跟其它医生明明是完全一样,不存在任何夹带私货的可能。
徐津为隔着一张床的长度,站在床尾,看见芊芊煞白的小脸,不只是被灯光照的还是吓得,“害怕了?”
“我才不怕。”钱浅不甘示弱。
麻醉师盯着监护仪闻言笑着替钱浅说话,“这小姑娘还挺勇敢的。”
“今年多大?长这么漂亮交男朋友了吗?”
上强度了,钱浅下意识往床位看了一眼,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钱浅有些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交过吧。
她没戴眼镜没注意到徐津为身形一顿,眼梢朝她扫了一眼。
麻醉师笑了笑以为小姑娘害羞没在继续问,矛头一转,开始八卦徐津为。
“小徐,你什么情况着呢?”
“什么?”徐津为故意问。
“相亲相得怎么样?”麻醉师打趣,“不是说老孙介绍了一个?”
“还没见呢。”徐津为老实说。
“你妈就不急?”
“哪天想我几秒来会急两秒。”徐津为开玩笑。
“这会儿年强人的思想不一样了,追求独立,不想受婚姻拖累。”于向前思想很先锋。
接着手术室沉默无声,钱浅觉得听这些八卦时间过得飞快,她忍不住想徐津为那么骄傲挑剔的人去相亲会是什么样的。
想到昨天刷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账号,钱浅觉得徐津为真是一刻都不闲着啊,他是分手了还是一边谈恋爱一边相亲?难道脚踩两只船?
钱浅天马行空 ,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 :时间管理大师。
一个多小时的手术很快结束。
钱浅被推出手术时才知道徐津为的凉快凉快是什么,应该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钱浅被推出来时牙齿都在忍不住打冷战。
钱浅躺回病房时已经上午十点多,左腿打了麻药完全没有知觉。
丽姐见她拿起手机想起来什么,“姑娘,刚你手机一直响,我看是陌生来电就没有接。”
钱浅划开手机,三个来电。
她肚子有些饿了,就拜托丽姐帮她去楼下买点早餐。
见丽姐走了钱浅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边的女人大着嗓门,“哎呀,钱浅你终于接电话了,怎么你电话打了好几天都打不通啊,可给我急得_-”
“你有事吗?”钱浅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寒暄。
“妈妈是想问你房子的事。”林春霞小心翼翼地开口。
短短的一句话十分精准的戳到可钱浅敏感的神经。
她忍不住抬高了些音量,“房子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你妹妹她”林霞有些可怜的哀求。
“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你们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钱浅十分冷酷的回道。
“我刚做完手术,身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了。”
“哎呀,你胡乱做的什么手术啊啊。”林霞听到后有些焦急地问道,“你这孩子做手术也不知道跟家里说声。”
钱浅没搭腔,看她虚情假意的演戏。
果然没说两句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花了多少钱啊?”
“你不如问我还有多少钱。”钱浅嗤笑一声,“一分没有了,我的存款一分都没有了,你也不用惦记了。”
那边顿了两秒,见她把钱全花光了,瞬间揭下了慈母面具,冲着电话筒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儿,有点钱全败光_”
钱浅“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那人气急败坏的模样,钱浅觉得任督二脉都打开了,很解气。
钱浅要回京海工作的事并没有告诉林霞,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知道她离开盐城的事,她前脚刚到京海,后脚电话就跟来了,不知道还以为她这个母亲有多关心这个没养过一天的女儿呢。
大钱去世后,钱浅被接到她家去,她才知道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妈妈被大款甩了,还留下个残疾的女儿。
林霞知道钱浅名下在京海有一套房子,前几年就开始催促她把房子卖掉,彻底把京海这边了解干净然后安安心心的留在盐城,好继续给她做血包。
钱浅去了外地上大学后,京海这边的房子就一直空着,林霞以她年龄太小为由,把房子租了出去,并且把租金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钱浅大三那年彻底跟林霞割裂,拿着申请的公费留学基金,去国外交换了一年。钱浅决绝的态度彻底打碎林霞这几年的装模做样,她本来就是冲着浅浅的房子才把她街道盐城,否则她也不会自找个累赘。
本想徐徐图之,但见钱浅幡然醒悟,她也坐不住了,钱浅去了国外她联系不上她,后来不知道从哪个同学手里要到了她的号码,便开始隔三差五电话短信轰炸她。
钱浅全部拉黑。她在打算以后要在京海长期发展后就给租客那家去了电话合约已经到期让她们尽快搬走,也不知道林霞许了这家人什么好处竟然让这家人一次性缴纳了几年的租金,钱浅当时很相信林霞,一切都听她的安排,租金都交给她保管。
只是这钱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这几年的租金全都到了林霞手里钱浅一分都没拿到。索性合约已经到期,钱浅提前打电话告诉他们提前找好下家,不久后她要搬进去。
林夏这通电话提醒了她,她回京海前两天那家租客还在虚与委蛇,本打算到了京海当面跟他们谈,钱浅划开通讯录翻翻找找,拨通了那家租客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粗矿的男人,没等钱浅先开口,那边先发制人,很不客气地说,“别催了,总得给我们些时间,你们这些房东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欺负我们外地人。”
钱浅气竭,丝毫不留情面,“我三个月前就已经通知你们了,如果你们不搬,我只能找人请你们出去了。”
对方见她语气十分强硬,态度缓和了些,“我们倒是可以买下这房子,只是这价钱我们再商量商量。”
“谁说要卖了?”钱浅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说“房子我不会卖,你们只要搬走就好。”
“你妈她———”
钱浅脸上划过一丝嘲讽打断他,“我是房主,林霞没有资格替我做主。”钱浅直呼林霞的名字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没再说什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坦荡大方地,穿过树木细细的枝干和摇摇欲坠的叶片射进屋内投在床上大块的光斑,钱浅往一侧歪了歪头躲避投映脸上的温热。
小护士拿着两包输液袋径直进屋,她把输液架上的空袋子取下,给她换上了一袋新的,叮嘱她,“快要输完的按一下床边的铃就好。”
钱浅点点头,等护士走后才后知后觉输着液的胳膊有些痛,她微微起身把流速调慢了些,用手捂住已经冰凉一片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缓解,愈来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