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7、第 七 章

　　一场秋雨来去匆匆，淋淋漓漓的地下了几天雨后，接着就是艳阳天，虽然一早一晚凉爽了很多，正午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的。

　　钱浅伤脚高高翘起背靠在床板上坐着，膝盖上边是这一张小桌子，手上正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打着，阳台上的阳光毫无顾忌地洒进室内照在她面前的那张小桌上。

　　阳光透下来的亮斑一寸一寸慢慢地向上往电脑屏幕上侵蚀，在钱浅第n次移动电脑想要防止屏幕反光后，她叹了口气，让丽姐把屋里的窗帘拉上。

　　丽姐是前天晚上来的，赵敏佳店里这两天货出了点问题，去广州出差不放心她，钱浅拜托崔护士帮忙联系了一名护工，这样赵敏佳也不用两地跑，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钱浅也不想一直耗着人家。

　　丽姐放下手中的毛线球连忙应下，起身往阳台走去，刚扯到窗帘，钱浅就听见丽姐传来一声惊呼，她从电脑前抬起头往那方向望去，见丽姐正极速地拍打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钱浅顺着丽姐视线窗户沿上一个黑色长发的小女孩正扒着床沿好奇的往屋里张望，她皮肤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一样透着病态，更衬得一双黑眸漆黑。

　　丽姐平复了一下，隔着博窗玻璃问她，“小姑娘，你有事吗？”

　　那个小女孩抿着唇没说话，只盯着钱浅。

　　钱浅被盯地有些不好意思，她放低了声音问道“你要进来玩会儿吗？”

　　这一层楼的阳台都是公用的，丽姐见状十分有眼力劲儿打开连着阳台的门，也连声邀请她进来玩。

　　小女孩似是有些吓到了松开了紧紧扒着的小手，急急跑走了。

　　钱浅收回目光不在意的笑笑继续盯着电脑认真工作。

　　这个翻译工作是她跟导师一起接的活，虽然毕业了还是有些后续的稿子需要纠正。

　　做翻译最是锻炼人的专注能力，不一会儿钱浅就就进入了心流完全的沉浸在了工作里，丽姐见她工作也不打扰，坐在一边的床上安静地织着毛衣。

　　彭和宋走了三四天了，她走了以后以后这个病房再没来过新的病人，丽姐直夸她幸运，这几天其他病房都满员，家属没地方睡都在地上打地铺。

　　护工一般不让在病房住的，但钱浅这个病房除了两张病人住的床，对面还有两张空无一物的床板，丽姐就把自己的床垫和小被子搬了过来跟她睡一屋。

　　丽姐常年在这个医院做护工，对医院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她老家是黑市的，为人热情爽朗，跟医生护士也都相处不错，所以护士们来查房时见她睡屋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屋里开着灯，钱浅伸了伸懒腰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钟了，她考合上电脑收进包里，打开手机软件划拉着点外卖。

　　病房的门被打开，丽姐拎着她刚洗好的不锈钢饭盆进了屋，她刚跟几个护工姐妹一起吃完饭，一进屋就问钱浅，“丫头，晚上吃什么点好饭了吗，姨给你去下楼取。”

　　钱浅笑着点头，“刚点完，还得过一会儿才到。”

　　“好嘞。”丽姐轻生应下，把饭盒放到窗台上，双手在衣服衣服上揩了揩，拿起水果刀给钱浅削了一块苹果递给她，说，“那小丫头一下午在咱咱们阳台这边串了好几次，悄摸声息的，也不说话，一抬头就看见她垂着长头发睁着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屋里，吓死个人。”

　　钱浅要了口苹果，又脆又甜，她一下午都在忙前两天落下的工作，没有注意道，她有些好笑的宽慰丽姐，“小孩子嘛，爱跑爱跳，好奇心重又认生。”

　　丽姐听完，努了努嘴，她下意识降低了分贝，“小孩子？她可不是小孩子了。”

　　“嗯？”钱浅脸上划过一丝迷茫。

　　丽姐卖了个关子，“你没注意看，下次她在过来你再仔细看看。”

　　许是那孩子有些害怕丽姐，她只在阳台窗口或者路过病房时在病房门前扒着看。等丽姐出门后，她才磨磨蹭蹭地转动门把手黑黑的眼睛有些怯怯地看着她，钱浅微笑着带着鼓励。

　　医院的窗户有些模糊不清，再加上隔着有段距离，钱浅在床上看不清那个小女孩的样子，等她走到钱浅面前带着股老城的稚嫩询问他的伤情时，钱浅才明白丽姐的意思，原来这个四肢瘦的只剩骨架，眼睛黑黑身高只有一米三四的姑娘并不是小孩子了，钱浅估计她至少十八岁了。

　　女孩轻声细语地问她：“你的腿怎么样？” 可能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又或者是害羞，钱浅竖起耳朵才勉强听到她说什么。

　　“没什么，我的不严重。”钱浅摇摇头，“你是来陪家属的嘛？”

　　“我妈妈摔了一跤，摔到盆骨了，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的院了。”

　　“没事吧，钱浅关心的问，“只有你自己照顾妈妈？”

　　钱浅看她细胳膊细腿的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照顾卧病在床的病人的。

　　小姑娘点头应是，之后就不在说话了，眼睛一眨不扎的盯着她，钱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侧身翻开抽屉想拿两包坚果给她，刚好丽姐进屋，还没等钱浅递给她，那小姑娘就摆手要走了，浆果也没拿。

　　钱浅见她怕生得很也没再坚持，见丽姐走过来递给她外卖盒时，还顺便给她使了个眼色，“看着不小了吧。”

　　钱浅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是个病小孩。

　　手边的声音震动，是个陌生号码，盐城的，钱浅毫不犹豫地挂断。

　　丽姐在一边见她有些不耐地挂断电话，正叠着桌布的手一顿。

　　丽姐长得很有佛相，皮肤瓷白，白里透红，大大的耳垂挂着两个金耳环看着就很有福气。

　　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胶原带白流失薄薄的嘴唇咧开一笑却丝毫不显刻薄，她慈眉善目地问道，“受伤的事没告诉妈妈吗？”

　　钱浅加菜的筷子一顿，她借着嚼饭的功夫脑子转的飞快想着怎样回答才能不让自己的处境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狼狈，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有时候钱浅真的觉得四五十岁的妈妈们敏锐的吓人。

　　钱浅笑眯眯地说：“告诉了，她工作太忙，腾不出空，我想着也不严重，就是跟她说脚扭了，没说手术的事。”

　　丽姐神情讪讪连连应道：“是是，这小手术没多久就下地了，年轻人恢复也快。”

　　接着又一声电话打来。钱浅皱眉，现在大家几乎都用微信联系，只有不熟悉或没有联系方式的人才会打号码，以为又是那人穷追不舍。

　　她下意识要挂断，在触到红键的前一秒手指及时收住，按了接听

　　屏幕显示京海。

　　她把手机凑到耳边。

　　“是钱浅吗？”

　　“您是？”钱浅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不确定的开口。

　　“噢，”那边停顿了一下，“我是于主任，你下周的手术可能要提前了，这边手术器材出了点问题，我们这边想给你安排到明天。”

　　钱浅有些错不及防。

　　“是这样的要是明天不做的话，可能还要比约定的那天再晚几天。”

　　晚几天，这简直是流白花花的钱啊。

　　钱浅当机立断的答应，询问有什么需要她准备的。

　　“好，一会儿护士回来告诉你一些需要准备的，晚点或者明早你的主治，”说到一半怕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解释：

　　“啊，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医生会来给你讲一些术前注意事项。”

　　钱浅听到这个眼里划过一丝不情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

　　自从那天徐津为莫名其妙地跑病房来质问她后，钱浅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他。

　　她也是没想他徐津为对自己被甩了这件事竟然这么耿耿于怀，都过了这么多年，难道是当年分手这件事伤到了他莫名其妙的男性自尊，以至于现在有女朋友了想到她这个无良前女友还会咬牙切齿。

　　钱浅觉得自己演技挺好，她已经极力扮演一个知错悔改，歉意满满的前女友角色了，只是对方并不领情。

　　钱浅倒是无所谓他接不接受，他不接受又能把他怎么样呢，都分手这么久了，都说人体的细胞每二十八天更新一次，几年的时间，全身的细胞不知道都换过多少轮了，从物理的角度上来说，她两的量子纠缠早就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钱浅心里对于明天的手术还是有一点紧张，但是转念一想安慰自己，早做手术早离开，再也不用见总是扰乱她思绪的徐津为，况且她这一天的护理费加床位费可不便宜。

　　挂完电话没多久护士就来叮嘱钱浅让她简单洗漱一下，并给他拿来了手术服明天早上换上。

　　钱浅腿不方便，丽姐就拿了两个桶换水，用脸盆给她洗头，她拿了个凳子放上盆高度刚刚适合钱浅把脖子搭在床沿，长长的不经任何漂染的黑发吹进清凉的水里。

　　丽姐用手把水慢慢地淋到头发上，“姑娘，你这头发真好，又黑又亮，一看就没烫染过。”

　　钱浅弯了弯眼睛，感觉到额头划过一滴水要渗进眼睛里刚要抬胳膊，那水滴就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抹去了。

　　“我来，你别动。”

　　钱浅默不作声任由丽姐。

　　“让我想起了给我家姑娘洗头。”丽姐挤上洗发膏轻轻揉搓，“她那时候小胳膊小腿，东北冬天冷，没办法每天给她洗澡，就给她在床边搭个支架想这样给她洗头。”

　　丽姐说着笑笑，“小孩子长得真快一眨眼就长大了。”

　　“您希望她长大吗？”钱浅问。

　　“不希望。”丽姐言之凿凿地说，“做小孩子多幸福啊。”

　　“可她长大了你才会轻松一些啊。”钱浅有些迷茫。

　　“我的生活不是因为她才辛苦，我的轻松不是要用子女的辛苦来换的，她轻松我才会轻松，哪有父母喜欢看着孩子受苦的。”

　　盆里的水凉的很快，不经意间飞溅到额头上的水滴冰冰凉凉让她忍不住寒颤了一下。

　　“马上洗完。”丽姐利落地加快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