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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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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津为拎了件外套边地下停车场走边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沈昊手机拿到耳边还特意又看了眼屏幕,有些意外徐津为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徐津为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个爱闹爱玩的人,读书的时候就宅,只不过那时还多少有点人味儿,这几年上班了更是天天忙的像陀螺一样晚上不是加班,就是在家里躺尸,一点儿娱乐生活都没有。
“干嘛呢,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徐津为十分简洁地回道,“出来喝两杯。”
“呦,喝酒这才想起我来了,我就一酒肉朋友。”沈昊边耍着嘴皮子便跟身边的美女碰了杯酒。
“少废话,来不来。”徐津为打开车窗,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夜晚的冷空气一股脑地钻了进来打在他半截裸露的白皙精瘦胳膊上,透着青年蓬勃的生命力。
“我在环廊呢,你直接过来吧,”沈昊一句话堵着了徐津为接下来的话,“就在这儿,老规矩,你找我喝,我定地方,就这儿了。”
徐津为皱皱眉没再说什么,调转车头往环廊那边走。
环廊是京海最大的夜店,大厅正中间有个超大的弹簧舞池,俊男靓女们在里边群魔乱舞,极致的光电最大限度的刺激着人的感官,让人无意识的沉沦其中。
沈昊边喝酒边盯着入口,打眼就看见了穿着黑色风衣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的某人。
沈昊一招手,徐津为就感觉酒池里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轻佻又露骨。
他有些险恶的皱了皱眉,驱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沈昊面前。
沈昊穿个骚包的花衬衫,嘴边的笑风流又倜傥,一看就是流连花丛的公子哥儿,不过他酒量不好,这还没喝多少已经开始上脸,从酒池里射出来的光线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身上让人眼花缭乱。
他被几名打扮的成熟时髦的女郎团团围着,见徐津为一过来周围的人都很有颜色的让开了些。
“来来来,”沈昊拥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儿走到徐津为面前给她介绍道,“徐津为,叫他徐少就好。”
“徐少好。”那女孩见沈昊郑重的引荐她,有些受宠若惊,以为是哪家鲜少出门不被人知的大家少爷,毕竟沈昊可是光路集团的小公子,能让他翘首以盼等了半个小时的人,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女孩看他的长相以为是娱乐圈的,徐津为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淡淡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扬,这会儿眼周一片清灰,像是熬了几天大夜,深色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
那女孩羞红了脸怯生生地问候,“徐少,徐少看着还在上学吧,不知道是是哪个学校的?”
徐津为没有应,脸上十分寡淡。
“学生?他都是工作的老油条了。”沈昊嗤笑一声,打趣道。
周围几名靓妹在一边看似不经意的听着,实际上都在若无其事的在徐津为脸上打转。
方茴拿着杯特调静静地在一边听着,装作好奇的模样了,“不知道徐少在哪里高就啊?”。
“他啊,”沈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现在在人民医院。”
原来只是个小医生。
其中几名女生脸上的殷切淡去,嘴角挂着些嘲弄。
工薪阶层,他们还不看在眼里。
沈昊把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眼睛鄙夷的往那几名女人扫了一圈。
方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接着沈昊像是故意给那几个女的难堪一样,他盯着那几人笑眯眯地说,“当然,他这算是继承了他老爸的衣钵了吧,不混我们圈子他妈妈是鸿鼎集团的董事长王钦女士,你们应该知道。”
那几个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徐津为一时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徐津为本就心烦,听沈昊在这儿扯完这些没用的已经是他给的最大尊重了,他的耐心在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试图挽上他的胳膊时终于告罄。
他冷酷的插着兜朝着沈昊扔下了一句:来二楼卡座。
沈昊放下手中的酒杯,摆了摆手转身跟过去,留下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刚刚挤进这个圈子穿着鹅黄色抹胸女人有些气急败环地说:“这沈少是故意耍我们。”
剩下几人均默不作声。
本身就是玩物真把自己当颗菜就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了。
方茴收起了原本脸上的淡笑,对着那抹鹅黄色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你还是适合直播。”
边上几人跟着窃笑,嘴角挂着赤裸裸的嘲讽。
方茴没再看那女人,带着几个姐妹进了舞池里。
二楼的光线昏暗,徐津为脱下了外套,只着一件纯白T恤身体陷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椅背上轻点。
他接过沈昊递过来的酒,猩红的酒液顺着薄唇流入喉中,像是吸血鬼久逢甘露,沉浸其中。
徐津为将酒一饮而尽,他微微起身双臂撑在膝盖上,微微躬着身子显得有些颓废。
沈昊不明所以,这会儿是觉得他真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津为没应,又抬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他喝得有些急,一滴酒业从唇边移除,鲜红的液体顺着肌肤蜿蜒而下,隐入衣领里消失不见。
但是徐津为能有什么烦恼呢,整天泡在医院里,三点一线,这多年单身狗一个,也没有什么情感问题,待的科室也一般不会有什么医患纠纷,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这种寡淡至极的生活也算是平淡无波。
沈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上了一天班后不回家躺着来这儿酗酒。
上一次他这副德行都是好几年前失恋买醉。
沈昊见他不愿说也不问,就在一边静静陪着喝。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徐津为:“听说孙叔给你介绍了个小姑娘约好了时间你把人家鸽了?”
有时候徐津为真挺佩服沈昊的,每天被老子在公司耳提面命,下班就往夜店钻,还能知道他的八卦。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徐津为撇他一眼,解释,“那天有台手术忙忘了。”
“就知道,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什么都比工作重要。”
沈昊见他喝的也差不多了,“说说吧,是什么让你这个工作狂抛下工作来这儿借酒消愁。”
“不是。”
“不是消愁。”
“啊?”
“是庆祝。”徐津为嘴角上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庆祝什么?”沈昊看他那会儿进来的时候丧着脸不知道的以为来奔丧的。
“庆祝扳回了一局。”徐津为跟他碰了一杯,又陷进沙发里,他微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到眼际辨不清神色。
沈昊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再问,陪着他静静地喝着。
舞池底下群魔乱舞,光电四溢,二楼这边卡座视野极好,沈昊微微侧身就能将楼下的风光尽收眼底,他边看着方茴和几个姐妹围着几个阔少喝酒,边问徐津为,“那孙叔那边你怎么解决的啊,你放了那女孩鸽子,老孙不得气疯,听说那女孩是他退休老师的孙女,这让他怎么交代啊。”
“要我说你要是真想一直单着也没什么,但你得表明你的态度啊,要不王姨可不天天惦记着你,给你安排相亲,实在不行你就先找个应付着。”
“嗯。”徐津为似乎听进去了,惜字如金地蹦了个字,接着又说,“我试试”。
“试什么?”沈昊下意识问道,他有些傻了,他也没想到徐津为竟然就这么应下来了,毕竟这种类似的话他已经不知道在他耳边说过多少遍,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话被徐津为当作耳旁风。
徐津为跟看傻子一样有些无奈地问他,“不是你说让我找个女朋友?”
“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沈昊把酒杯放到桌子上,他坐正身子犹豫了几秒,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女孩———”
过了这么多年沈昊已经忘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刚分手那会儿徐津为那么冷淡一人一听见那个名字就炸,慢慢地几个哥们也不敢再提。
名字到嘴边了沈浩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换了个说法,“放下你的前女友了?”
徐津为淡淡的扫了沈昊一眼,就在沈昊以为他要黑脸的下一秒,徐津为突然笑了,他像是十分不记仇一样,坦诚地说“早放下了。”
沈昊一个响指,“你终于想通了,虽然你已经浪费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悬崖勒马,你已回头是岸。”
“我的房过段时间要装修,你那有没有住的地方给我安排一个。”
“没问题,我有的是空房子。”
“离医院近些的。”
沈昊应下,有些疑惑,“你突然装修房子干嘛?你要结婚啊。”
徐津为:“少废话。”
“着急吗?”
“不急,过两个月再搬,最近有些忙。
沈昊嘟嘟囔囔,“你这办事儿也太果断了不愧是高材生做事就是讲究效率,媳妇儿还没影呢,房子先装好了。”
徐津为没理他拿起外套就要起身。
“你这就要走啊。”沈浩惊呆,还以为他今晚要不醉不归酒都准备好了。
“走了,明早上还要早起查房。”
真是劳碌命。
沈昊有时真挺不理解徐津为放着好好的公子哥儿不当非要在医院里当牛马,还是又苦又累的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