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5、第五章 徐

　　徐津为这几天真的很忙，再加上跟周小雨换班，连着值了几个夜班，他觉得现在他现在像行尸走肉一样，脚沾地上都是飘的。

　　午饭吃了一半，换药室那边打来个电话，接了个糖尿病足让他去看一眼。

　　徐津为放下筷子有些没胃口了，披上白大褂往那边走。

　　医院这个点依然熙熙攘攘，白色的衣角随着行走的长腿翻飞，路上都是伤员和老年人，徐津为走走停停到了换药室时，于主任也在。

　　徐津为有些意外，“于老师，您今天没做门诊吗？”

　　于主任指指坐在凳子上的病人，语气有些凝重严肃的说：“这儿有个病人挺严重，我来看看。”

　　屋里站着不少人，除了病号的几名家属在照顾着，还有几名实习生在观摩学习。

　　徐津为顺着于主任的视线，看到了病人搭在椅子上的双足。

　　两只脚大半已经溃烂成黑色，只看一眼就知道保不住了。

　　旁边的护士有些惋惜的说，“才四十岁。”

　　于主任走上前边捏了捏病人的脚脖，边问，“多长时间变成这样的？”

　　“才一个月了。一开始只有些小伤口，我们也没在意就给他涂了点药膏。”

　　“这脚保不住了。”于主任斩钉截铁道。

　　“两只都保不住了吗？”一旁的家属怔愣着机械地回道，似是还没从这晴天霹雳中缓过来。

　　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也没想到病程竟然发展这么快！

　　病人旁边的女人有些嗫嚅地小声开口，“如果要是截的话要从那个部位截？”

　　于主任要来病人的血管片子看了看递给了徐津为。

　　大腿的血管情况不太好，左脚或许可以勉力一试，右脚保住的希望渺茫。

　　于主任问：“做过介入手术吗？”

　　“没有。”

　　“先试试介入手术能不能改善血供把这脚保住，如果不做血管手术要从大腿截掉，做了血管手术可哟保留膝关节，他还这么年轻，最好是保留膝关节，到时候穿上假肢，活动能力会更好些。”

　　那女人是病人的妻子，此时也有些六神无主，只说一切听医生安排。

　　于主任点点头，冲徐津为道，“小徐，你去联系一下孙主任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做个会诊，看看能不能做大腿的血管介入。”

　　“好。”徐津为点点头离开了会议室去联系血管外科主任。

　　他打开微信看见几个红圈圈皱了皱眉先没管，犹豫了两秒微信给孙主任去了个电话。

　　孙主任和于主任还有徐津为爸爸大学都是京海海医科大学毕业还是同期，关系很好，也是从小看着徐津为长大的。

　　不过徐津为最近因着前不久的事儿正躲着孙主任，这躲来躲去也躲不掉，下午的会诊还得拜托孙主任。

　　电话一接通，徐津为把手机接到耳边叫了声孙叔。

　　没反应。

　　徐津为打开扬声器又叫了一声，静了两秒，那面才心不在焉地迟迟应了声，“找我干嘛。”

　　徐津为听他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轻轻咳了一声，笑着说：“孙叔，余主任这边接了个棘手的病人，这不想着您什么时候有空请您这泰斗来做个会诊给瞧瞧。”

　　“呵，”孙红林冷嗤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别，可别，我什么泰斗啊，您才是重量级人物，我这三顾茅庐请你出来吃个饭都应不下来。”

　　就知道绕不过去，徐津为有些无奈道，“孙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们科室有点忙。”

　　“忙得连终身大事都解决不了了，快三十的人了，再不找等着当老光棍吧，前段时间答应的好好的，怎么昨天又放了人家鸽子？我告诉你啊必须给人家好好道个歉。”

　　“行行，我这几天忙完，立马就去，”徐津为赶忙认错不想再听老孙唠叨，又问，“那您今天下午能过来一趟？”

　　“嗯，一会儿过去，”孙红林看了眼腕表，确认了时间，“四点吧。”

　　“得嘞，”徐津为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把时间给于主任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孙红林还在喋喋不休。

　　“跟个小女娃吃饭，人家都大大方方，你倒跟个大姑娘似的，三请四请都请不来，都是同龄人，最后就算成不了，就当交个朋友。”，

　　徐津为连连应声，十分乖觉，摆出一副认错良好的样子，孙红林这气顺了才挂了电话。

　　接下来一下午徐津为忙得团团转，跟完会诊这才在临下班前抽出点空往病房赶。徐津为拿到钱浅的片子发现她胫骨也有骨折，需要打钢钉。

　　徐津为揉了揉眉心有些服气钱浅，滑了一跤能把自己整骨折，真行。

　　楼道里灯光有些暗，徐津为站在病房门前一只手已经碰到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几声消息振动，他收回虚搭着的手，两只手我这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消息是彭和宋发来的，徐津为从门上的小窗往病房里望了一眼见屋里就钱浅一个人，低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他视线一转见旁边床位已经空了。

　　徐津为不是傻子，彭和宋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他一向干净利索，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给人虚无缥缈的幻想，他把她的主治周小雨的微信推给了彭和宋，建议她如有问题可以咨询她的主治。

　　至于彭和宋的邀约徐津为就假装没看到一样就推出了聊天框。

　　徐津为推门进去才发现钱浅手里空空如也，手机也放在一边，一见徐津为两只手十分自然地撑在身后稳住由于伤脚抬高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瘦弱的身子在宽大的病服里边更显得单薄。

　　钱浅抬眼看过来时，徐津为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病服衬得她有些憔悴，只是那双又黑又亮的小鹿眼看着他提溜提溜转，不知道在动什么心思，让他觉得她这会儿的虚弱像是在虚张声势。

　　徐津为觉得她这会儿心情应该挺复杂的，毕竟当初一声不响抛下他，更准确的说，甩了他之后，没想到时隔七八年竟然成了她的病人。

　　徐津为很想剖开她那个已经缺失了一半良心的心里现在是尴尬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心虚多一点。

　　他本来不想再主动卖出这一步的，他们那段关系结束的不明不白，徐津为想要个解释为那段已经积灰的回忆画上句号，既然分手是她提的，那么笔也理应交给她

　　可是，钱浅真怂。

　　徐津为觉得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她面前妥协了，他双手插在兜里，一米八的身高站在床边有些居高临下，徐津为声音冷冷的问她，“为什么回来?”

　　屋里只有她跟徐津为，钱浅突然觉得偌大的房间突然有些逼仄的喘不过气。

　　钱浅被他这么开门见山的一问，顿了顿，然后有些破罐子破摔，早晚躲不掉，她无所谓地说，“想回来就回来了。”

　　“为什么想回来？”

　　“赚钱。”钱浅不情愿的回道。

　　徐津为见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瘦的跟小鸡仔似是，禁不住讽刺她，“看来你这么些年混的也不怎么样，都吃不起饭了，不会是在南方混不下去了吧。”

　　钱浅被戳到痛脚。

　　钱浅本来面对他是有点歉意的，她当初年龄小做事有点不分轻重，然而那点不安在看到徐津为那充满挑衅的一扫后瞬间化为灰烬。

　　她讨厌别人打量自己。

　　钱浅身体向后靠了靠，下巴微微扬起，虽然坐着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她有些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过得不好？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可太舒心了。”

　　她坐在病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自己的小腰板，身高不够，就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徐津为看她竭力维持体面的样子，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你在外边混了这么多年就混成了这个熊样？”

　　“我好得很！”

　　“是么。”徐津为轻飘飘的一句，像是无声嘲讽她，看她死鸭子嘴硬。

　　刚刚谁说在盐城混不下去跑来京海赚钱的？

　　奸诈小人。

　　钱浅心里诽谤一句。

　　徐津为还在一边杵着，她刚要说话，便被他打断。

　　徐津为见她吃瘪，心里痛快些，他可不是看见多年不见的前女友还能坦然给对方句关心：你这几年过得好吗？然后释怀潇洒离去的人。

　　徐津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拿着个模型给她讲她的脚踝情况。

　　“韧带断裂，你的脚有旧伤没有养好，才会扭了一下脚就这么严重，这次还伴随胫骨骨折，这边还是建议要手术，不然如果以后会有关节积液的风险。”

　　钱浅听他分析自己为什么会扭脚，以及哪块肌肉，哪块韧带拉扯受伤开始讲起。

　　简直是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啊。

　　钱浅听了一会儿有些敷衍顺从地点点头，“一切听从医生的安排。”

　　徐津为见她有些不耐烦，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垂下了拿着模型的手往门外走。

　　钱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眼也不看他，就好像他是她最无关紧要的人。

　　两人一时无言，徐津为转身走了几步，刚要开门，背身后的声音喊住。

　　“喂。”钱浅嘴里发出一个语气词，徐津为确仿佛没听见，手向下轻轻按住了门把手作势要出去。

　　“徐津为，”钱浅一急，连名带姓地叫他，接着像是怕他走一样，一股脑儿地问，“大概什么时候手术？”

　　钱浅跟他在一起时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徐津为从下到大无数人喊过他的全名，同学，老师，父母，同事，还有许许多多陌生人，但是每次钱浅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悸动，像是自己的名字被刻进她的心里然后给她毫无保留地带着情欲后的潮热气息喊出来一样，让他胸腔一阵酸涩。

　　徐津为自嘲一笑，声音低沉语气平静，“手术前会提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