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4、第四章 钱

　　钱浅昨天晚上吃的东西不顶饿，一大早又被薅起来采血，这会儿饿的有些晕头转向，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赵敏佳估计还在酒店呼呼大睡便给她发消息自己已经点好外卖，她不用着急过来，睡个回笼觉再来都来得及。

　　昨天赵敏佳从榕城开两个多小时车过来，结果她这边有受伤办住院，估计给她累够呛。

　　钱浅发完信息，在外卖软件上戳戳点点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想吃的，她好久没来京海了，这几年发展太快，许多上学时好吃的小店家都找不到了，也或许是改了名字和招牌，钱浅说起来也是在京海上过几年学，这么多年没回来，她在京海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外地人了。

　　七八年的时间已经把她和京海的联系斩得干净。

　　一切还要重新适应，钱浅指尖停住，果断下单了一家好评多的现包混炖店，特意备注要了一包醋和辣椒油。

　　京海这边四季分明，刚进九月就已经明显能感到凉意了，昨天的一场秋雨后，温度更是大跳水，钱浅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吃点热气腾腾的东西去去寒。

　　只是这混沌店不知道是彰显自己家的馄饨是现包的还是怎么的，等骑手送到的时候，旁边的小彭一份麦当劳豪华套餐已经下肚了。钱浅由于腿动不了，就把地址具体到了病房。

　　骑手喘着粗气在超时的前一分钟把袋子交到了钱浅手上，嘴里还在不住地道歉，“这两天天气不好，路上有些堵，实在有些抱歉。”

　　钱浅结果外卖也没在意，饭到了就好，低着头边拆袋子边回了声谢谢。

　　一抬头见刚迈出去几步的骑手有转过身来看她。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那大叔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摘下了手套和头盔，他拨了拨头上仅剩的几根被压趴的头发，有些欣喜地说：“是小钱吗，是我，我是老黎，你高中时在一中卖馄饨的，长春路那儿。”

　　“是黎大叔？”钱浅有些意外，没想到点了份外卖竟然这么巧点到了黎大叔家的。

　　钱浅高中时，京海一中附近有条著名的小吃街，京海很多好吃的小店都在那儿，钱浅放学后经常跟同学一起吃小吃。

　　黎大叔家是那条街唯一一家卖饺子馄饨的店，钱浅浅胃不好，有时冬天大钱加班不回家吃，钱浅就常来黎大叔家吃馄饨。钱浅这个人在某些习惯上有种极致的专一，每次来只吃馄饨，而且只吃荠菜肉的时间长了，一来二去，只要钱浅一踏进店家，黎大叔就给她拿出她那份扔进锅里。

　　“你这是腿怎么”黎大叔见钱浅左腿高高翘起，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不小心扭了一下，过段时间养养就好了。”钱浅不在意地笑着摆摆手。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大意。”

　　钱浅笑眯眯地应下，有些疑惑地问：“黎大叔，我看您这家店改名了，地方也换了，这是扩张店面了？”

　　黎大叔把两只手套搭在一起，看向钱浅，却没回答她，而是不紧不慢地说，“一看你就很久没回京海了吧。”

　　钱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黎有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长春路那边的小吃街前两年因为卫生整顿，政府要求整改，被拆掉了，整个街道的店面都重新装修，这一来，租金大涨，很多商家不愿意涨价就都离开了，只剩下零星几家留下了，只是竞争很激烈，没多久就没挤没了，没办法租金上涨，利润骤减。我和小豆她妈妈就商量在西城区重新开了家现包馄饨店，馄饨比饺子好包，也出数，我和小豆他妈刚好也忙的过来，还好就小豆一个，要不这大学生真供不起。”

　　黎有方谈起小豆来，嘴里掩饰不住的身为人父的自豪。

　　提起小豆都上大学了，钱浅忍不住道，“小豆都上大学了？”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写不完作业哭鼻子的小毛孩。

　　“是啊，去年上的大学，发挥不错去了c大，虽然比不得你们京海一中的学霸们，但是以他的水平能考上大学还能留在本地我和她妈真是知足。”黎有房提到儿子有些打不住话匣子，“说起来这小子有点运气，登出要不是你跟小徐哄着给他补课，这小子早辍学了。”

　　钱浅听到黎大叔提到小徐时脸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额头两边的碎发，他嘴里的小徐就是徐津为，那会儿她正跟徐津为谈的火热，有空就往馄饨店里钻，约着一起吃馄饨约会。

　　那会儿小豆也不过五六年级，每次他两一进门，就嘻嘻笑个不停嚷嚷道：“小情侣又来约会喽。”尽管钱浅一再掩饰两人只是同学，小豆那鬼机灵根本不信，围着她跟徐津为像个苍蝇似的乱转。

　　黎有房就笑，有时见小豆太过分也会狠狠呵斥他。

　　钱浅分神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小彭正坐在床边歪头聚精会神听黎大叔讲话。

　　她心里有些紧张，生怕黎大叔说漏嘴提前徐津为的名字，到时候她就说不清了。

　　谁知黎大叔之后却再没提起过徐津为，像是也在刻意躲避一样，只问了问钱浅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工作如何如何。

　　又闲聊了几句黎有房这才察觉自己再唠下去耽误病号吃饭了，便说店里还忙，找借口先走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她身体康复后一定要到店里来坐坐。

　　钱浅见黎大叔转身关好门后这才松了口气，把馄饨放在小桌上，包装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保温棉，掀开盖子里边的滚滚热气直呼到脸上。

　　小彭在一边露着星星眼，一脸佩服的看着钱浅，“姐姐，你好厉害呀，京海一中可是全国第一。姐姐是a大的嘛？”

　　钱浅把辣椒油和醋都倒进馄饨里，咬了口，皮薄馅大，不愧是黎叔家的，还是老滋味，她隔着滚滚热气随口回应小彭：“不是，我去了南方，没留在京海。”

　　小彭点点头，“那一定也是名牌学校。”

　　钱浅笑笑不置可否，专心吃着碗里的饭。

　　徐津为早上六点多就到了院区，今天有台手术，于主任让他早点来跟着，站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没来得及吃口热乎的就听崔护士找他，说401病房的姑娘找他，说是要问一些注意事项，也没说清楚就匆匆被病人叫走了。

　　徐津为饭也没吃抬脚就往病房走，一进病房就见钱浅坐在床上吃得热火朝天，嘴巴通红。他皱了皱眉，刚要走到她床边被一只小手攥住了衣角。

　　徐津为从小有很严重的洁癖，长大后虽然好些了，但是也因着做医生的缘故，职业病还是不喜欢跟人有直接的接触。

　　他眼里划过一丝不悦，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在抬头看向病人的时候眼里就只剩医生应该对患者展现的体谅。

　　徐津为转身借助身体的扭转自然地把衣角从对方手里拉出来。

　　“怎么了？”徐津为温和地问。

　　彭和宋还是个小姑娘，见到心上人难免有些害羞，她脸蛋蛋红红的带着少女的懵懂小心翼翼地问，“徐医生我就要出院了，想问问你有什么术后注意事项？”

　　徐津为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钱浅，见她只顾低头苦吃，这才反应过来崔护士长说得原来不是钱浅。

　　他耐着心反问：“你的主治不是周小雨吗？”

　　“周医生很忙，我想着问谁都一样。”彭和宋有些心虚。

　　这，也没毛病。只是他看起来就很闲么。

　　徐津为揉了揉眉心，给她简单讲了些术后注意的事项，复查的时间等等。

　　钱浅边吃边看戏，见彭和宋敷衍着点点头，眼睛不住得瞟，这小丫头表面上一脸认，实际在盘算怎么跟眼前人套近乎呢。

　　她眼睛瞟着就瞟到了钱浅，想起之前崔护士跟她八卦徐医生从小就是学霸，从小到大一路重点，无论幼小还是中学大学都是上的京海最好的学校。

　　彭和宋冲着徐医生拉近乎道：“徐医生，你是京海一中毕业的嘛？”

　　钱浅觉得大事不妙。

　　见徐津为身形一顿，点头嗯了一声。

　　彭和宋看着徐津为往钱浅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响亮地回响在有些空旷的病房，“钱姐姐也是一种毕业的，说起来你们是校友啊，你们之前在学校没见过吗？”

　　彭和宋没问她们认不认识，毕竟在她看来两个人觉不像是老同学那样透着熟稔，反而还像是可以保持着成年单身女性之间的合理距离。

　　可是她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徐医生对自己的刻意梳理，彭和宋心里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有戏。

　　徐津为这回却没吭声，像是十分有绅士风度一样在等着身后的女士先回答。

　　钱浅被小彭这冷不丁一点，吓得被辣椒水呛得直咳嗽，她斜了一眼定定站在一边像是被定在耻辱柱上一动不动的人，汗毛直竖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赶忙摇摇头，“一中大的很，哪儿就那么巧。”

　　开玩笑呢，这个时候承认他两认识，就是再一次强调她当初一声不吭的甩了徐津为。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触他霉头。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徐津为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这个女人一向不知道良心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指尖发白。

　　彭和宋道：“也是一届那么多人呢。”

　　她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头缠着跟徐津为要微信，说是回家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问医生。

　　彭和宋也知道很多医生不加患者微信的，免得有什么纠纷，再加上工作忙根本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她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大不了多多复查往医院跑跑。

　　所以当彭和宋看到徐津为拿出手机添加上她的时候，她是有点震惊的。

　　徐津为确实挺忙的，他不想在这里再浪费一秒时间，他利索的收好手机打算往外走，又想起什么无奈的清叹了口气。

　　他手搭在门上，开了一条小缝，语气十分生硬冷淡地冲屋内问道，“检查做了么？”

　　不点名也不道姓，十足的抵触姿态。

　　钱浅反应过来抬眼撞进一双黑色的眸子，视线相撞，钱浅眼神飘忽最后停在那人的衣领上，瓮声瓮气地答道，“还没呢，一会儿就去。”

　　徐津为问：“家属呢？”

　　钱浅看了眼手机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徐津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扔下了句“尽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门刚合上，彭和宋爆发出一声激烈的尖叫。钱浅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从一个人类小女孩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声音。

　　看着她激动的兴奋的样子，钱浅笑笑，心里却划过一丝复杂。

　　不止彭和宋意外竟然真的要到了微信，钱浅心里也划过一丝讶异，徐津为这个人看着斯文有礼，实际很不好相处，想要跟他像陌生人一样举止得体很容易，但是要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更别提要到深深浸染着他个人生活的微信。

　　高中的时候，她有次意外看到徐津为的微信人数竟然才小几十人十分惊讶，因为他并不是不用电子产品的老派人。

　　从某种程度上，徐津为在精神上是有些孤僻的。

　　钱浅想起昨晚刷到的视频，再看看床上躺着跟朋友汇报情况的彭和宋，觉得有些荒谬。

　　她心里有些物是人非之感，徐津为也会拈花惹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