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44、第四十四章

　　话音落地，徐津为就后悔了，他垂着眼睫，不敢看对面的人，但是脸上的乖张也不肯散去，固执地端坐着，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两人对坐许久，他听见钱浅轻声附和，说：“对啊，就是在忍着，我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我都跑到南方来了你追来，我就是一时同情心作祟加上一时无聊才跟你在一起的，现在我忍不了你了，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是你死缠烂打。”

　　是你死缠烂打。

　　徐津为只觉得一瞬间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徐津为！快醒醒。”

　　徐津为睁开眼，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洁白的墙，和周小雨满脸痘印的脸。

　　徐津为揉了揉太阳穴，睡得头晕眼花。周小雨拍了拍他肩膀，“睡这么沉？”

　　见他眼底红红的，以为他困得，催促着他醒神， “刚急诊科那边有几个患者，需要清创你过去一下呗。”

　　“嗯。”徐津为闷闷地回道，吸了吸鼻子，脑子里回想起那个不爽的梦，睡了一觉感觉精神状态更遭了。

　　他下床穿上白大衣，下意识掏兜。

　　“找什么呢？”

　　徐津为不语，去掏衣架上挂的外套。

　　“什么丢了？”周小雨又问。

　　“糖。”

　　“多大人了，吃什么糖。”

　　徐津为对周小雨的话充耳不闻，他困的时候常常在嘴里塞个薄荷糖提神醒脑。

　　他把各个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正打算放弃，空中掷来一个物体，他抬手接住。

　　是一包未开封的绿箭。

　　徐津为扬眉，周小雨道，“谢了。”

　　他到清创室时，患者已经引颈相盼，等候多时。受伤的是一个小朋友，过马路时被车撞倒，对方全责。

　　检查完后，只有腿部有擦伤，无大碍。

　　令徐津为在意的是，坐在床边正在聚精会神打游戏男人。

　　真是带着钱钱参加酒局，被灌得酩酊大醉的夏坚白。

　　他穿这一身黑色大衣，头发看起来有段时间没有修理了 ，垂着头遮挡住眉眼。

　　他见医生进来，麻溜收起了手机，端出来了一副家长架子。本来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看着夏坚白打游戏的小男孩，不舍得移开视线，看向进来的医生。

　　夏坚白面朝徐津为点了点头，把于小文的校服裤子挽到膝盖上边，小腿蜿蜒到脚腕，有一大道血痕。

　　看着触目惊心。徐津为瞥了眼伤口，转身去柜子里拿纱布和药水酒精。

　　于小文见到医生进来时，就噤若寒蝉 ，一动不动，小孩子天生惧怕医生，伤口刺痛他没有哭，但是一看到穿着白衣服的徐津为，心里砰砰乱跳，他伸出小手扒拉着旁边人的衣角，哀求， “小舅，我不要打针。”

　　“不给你打针。”夏坚白敷衍道，看都没看于小文一眼。

　　哪次打针他妈妈不是这么说，于小文才不信，上次打针的恐惧深深根植在他脆弱又幼小的心灵上，偏偏他小舅一点儿都靠不住，医生来了他第一个把他于小文推出去挨针。

　　夏坚白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熊孩子身上，若有所思看着徐津为，看见他扭过身胸牌上的名字，眼里划过一丝疑惑，犹豫着斟酌开口，“徐医生，我们见过么？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徐津为跟夏坚白在停车场打过照面。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是特意接着回忆提起那天晚上，彰显或者是提醒自己与钱浅关系的不一般。

　　徐津为掀起眼皮凉凉看他一眼，如果不是见他一脸认真，徐津为会以为他是来挑衅的，他不咸不淡回道，“不好意思，我每天接受的病人很多，对你没什么印象。”

　　意思是，他长了张大众脸还不值得他徐津为对他有什么深刻印象。

　　他按住于小文默默往后滑的小身子，把他腿横搭在床边，温声道， “不要乱动，我就不给你扎针。”

　　夏坚白被忽视也不恼，退到徐津为身后，瞅着于小文笑。

　　“是不是男子汉？”夏坚白给他打气。

　　于小文自从被撞一直到医院来，一声都没有哭，表现良好，他不想被小舅笑话，鼓起勇气，全身用力去抵抗徐津为接下来的操作。

　　“不要乱动，一会儿就好。”

　　拧开瓶盖，徐津为专心处理伤口，于小文只感觉到腿上凉凉的，没有不适，也没有打针，他眨着大眼睛看了一眼徐津为。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会说谎的医生。

　　于小文腿上的伤一大片，看着挺唬人。

　　夏坚白的手机在安静的室内突兀地想起来。他一看来电人，下意识想挂掉，又扫了眼于小文，手机捏在手里，垫了半晌还在喋喋不休，他按下接通键。

　　视频中出现一张焦急万分的脸，女人红唇卷发，皮肤瓷白，嗓门大开，“小文呢？怎么样了。”

　　夏坚白一向应付不来他姐，他从小就饱受这个女人的摧残压榨，见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

　　夏坚白把镜头翻转，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就是有些擦伤，骨头没事。”

　　女人见于小文还冲着镜头傻乐，精神状态看着倒是不错，放下些心，但身为人母，总免不了草木皆兵，“把手机给医生一下，我了解一下情况。”

　　夏坚白眉毛一扬，这是摆明了不信他。

　　徐津为熟练地接过手机，平静地向家属描述病人的情况，医生身上天然的镇静和游刃有余，打消了夏沐阳最后一丝不安。

　　正讲着，一个电话进来，徐津为看到了来电人顿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夏坚白。

　　夏坚白冲着电话里的夏沐阳最后承诺保证一定把于小文安全送到家后，又匆匆挂断接起了钱浅的视频。

　　“师兄，后天晚上的视频会议，冯总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问会议能不能提到今天。”

　　这个会议夏坚白上次带钱浅去酒局约下的，为他的动画工作室拉投资，本不属于浅浅的工作范畴，完全说是被夏坚白硬拉进来的。

　　听到那边又有变动，夏坚白暗骂了一句，问，“今天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后。”

　　夏坚白走到窗户前，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包扎的于小文，压低声音，“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腾不出时间来，”他斟酌了一下，果断，“你替我去，坐个阵就好。”

　　匀速缠着纱布的手一顿，于小文好奇地看着停下来的医生，见他在看小舅的方向，不明所以，乖巧的没有吱声。

　　隔着一段距离，徐津为听不到电话那头具体在说什么，却清晰的感觉到电话那头停滞了一瞬，接着偶尔能听见几个字漏到他耳朵里。

　　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钱浅一个新人代替副总开会，有越级的嫌疑，不出意外，一定会招闲话，即使有着师兄这层关系在，钱浅并不想搞特殊，她换了尊称，不敢置信的问，“夏总，我代替您？”

　　夏坚白知道她的顾虑，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别的，那个冯总之前你跟我去酒局都见过，只有你最合适，如果找个生面孔反而坏印象，程总有经验她负责谈判，还会有技术总监也到场，你就最后负责决议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钱浅也不没有办法再推辞了，她叹了口气，又询问了夏坚白一些注意事项。

　　“我们的底线是一千万，20%股权。”

　　“好。”

　　见于小文包扎好了，夏坚白挂断电话，朝床边走来，他分神向这个沉默寡言，冷淡疏离的医生道了声谢，抱起于小文走了出去。

　　于小文下巴支在小舅肩膀上，长长的眼睫小刷子一样，扑闪扑闪，不忘朝徐津为摆摆手再见。

　　徐津为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关上门，室内静寂，徐津为手下不停，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还在哪里见过夏坚白，前两次见面匆匆略过他没在意，今天一见他垂头坐着，才觉出熟悉。

　　学长，师兄。

　　徐津为回味着，上大学时，两人分隔两地，他每次赶去盐城，天天跟钱浅腻在一起，每天看她都觉得看不够，总遗憾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根本无限把注意力分到其它人或事情上，钱浅也很少跟他讲学校的事情，偶尔聊起来兴致怏怏，他也不勉强，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她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关系这么好的学长？

　　夏坚白刚刚在电话里交代钱浅替她坐镇，明显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故意模糊两人的边界，徐津为喉咙间溢出一声冷哼，撕开一片酒精湿巾，用力照顾到内个关节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