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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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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目送着徐津为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嘴里呼出的团团白气四散在空中,这么久纠结忧郁的事,在这一刻终于做了了断。
她跟徐津为没理由再纠缠下去了。
以后她要一个人生活,再也不用患得患失,再也不依靠其他人,再也不会有期望也不会再落空。
钱浅试图说服自己,未来的生活,自由,平静,没有波澜,会像一摊死水一样平静。
街边的寒风冰冷刺骨,钱浅手指露在外边冻的生疼泛红,她也丝毫不觉。
她脚钉在地面上,一直见徐津为进了门诊大厅 ,彻底消失在人群里,这世界人来人往,谁离了谁都能活。
钱浅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鼻腔,清冽的冰凉唤醒了大脑。
钱浅随手拦了辆出租,上车,跟司机报了目的地,她拿出手机,看到了微信有几条消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是乔媛。
上一条乔媛给她发的消息还是去年春节群发的新年快乐。
她点进去,见乔媛发来了几张图片。
是她房子出租的租赁合同,另外还有这几年租客给林霞的转账记录。
不用想,这照片必定没有经过林霞的同意,钱浅不知道乔媛是怎么弄来的这些,想必大废了一番功夫。纸里包不住火,林霞早晚会知道,到时候乔媛一定会承受林霞全部的怒火。
钱浅想了想,还是发了个谢谢。
乔媛秒回。
“姐,这个房子本来就是叔叔留给你的,跟我妈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再劝劝她。”
钱浅收起手机,塞进兜里,眼睛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房屋,拱形的隔离护栏,在高速行驶车里看去仿佛是一条变异的白蛇在游动。
今天周六,出租车司机把她放在小区门口后,钱浅站在大门前,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进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进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慢慢悠悠吃完,又继续沿着街散步。
路尽头对面新来了一家酒吧,钱浅脑子抽了一下,抬脚往街对面走去,进了酒吧。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酒吧里热闹非常,许多年轻人聚在这里,相约跨年,酒池肉林,这里的人都抛下生活的枷锁,在这里释放动物最本能地天性和欲望。
钱浅坐在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她酒量一直很好,也不知道自己的底在哪儿,就一杯一杯往下灌。
一旁调酒的小哥早已见怪不怪,情场失意,酒吧买醉,已经是个大家心照不宣的宣泄方式。
那小哥见钱浅长得漂亮,忍不住起了保护之心,见她喝得差不多了,给她倒了杯果汁喝。
钱浅不满足,喝完有要酒,那小哥无奈又给她倒了杯低浓度的酒。
他打趣道,“失恋这么痛啊?”
钱浅耷拉着眼皮,脸蛋喝得红红的,她才不是为了男人买醉。
“我只是一个人太无聊有点孤独而已。”
小哥不信酒鬼的话,今晚跨年,再不济也有父母陪伴,怎么会孤独,哪儿像他,跨年夜还有为了碎银几两通宵加班。
单子越来越多,小哥顾不上跟她闲聊,转身又被其它客人叫走。
酒吧里响起年轻人,最后的狂欢,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默契十足齐声声地跟着倒计时。
“5”
“4”
“3”
“2”
“1”
“新年快乐!”
尖利激动的嗓音穿透耳膜,带着对新一年的期盼和无尽的祝愿送进在场每个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心里。
钱浅仰头喝光杯中的酒,结完账,晕晕乎乎的往外走。
徐津为在医院加班到八点,回老宅吃了个团圆饭,开车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出了电梯门,就见一个醉鬼东倒西歪,正拿着钥匙往他门里锁孔胡乱捅。
钱浅没喝过这么醉,已经神志不清,她在门外站了半天,就是打不开门。
她把钥匙翻了个过,又继续捅,还是不行。
徐津为眉心一跳,双手插着兜,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冷眼站在她身后看着发倔。
一个人,凌晨,喝得烂醉如泥。
徐津为,忍了又忍,压了又压,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还是碰的找到了心口,灼得他
五脏六腑都烫起来。
他几乎是把钱浅从地上拎起来,夺过她手里的钥匙,半拖半抱着把她弄进屋里扔在了沙发上。
钱浅浑身瘫软,脖子屋里的靠在沙发上,脑袋不自主地往下垂,朝着一边倒去。
徐津为手疾眼快拖住了钱浅的脸,阻止她下滑,长臂捞过来一个抱枕,塞到钱浅后背,支撑着她。
扶着她脸的手,刚要撤走,就被钱浅抓住,稳稳的按在自己脸上。
好暖。
徐津为的手又热又干燥,钱浅迷迷瞪瞪,感觉自己的正抱着一个小火炉。
看着钱浅醉成一滩烂泥 ,徐津为恨不得掐死她。
他粗暴得抽出自己的手,不带一丝留恋的抬步离开,关门,任由她自生自灭。
徐津为不会再管她,她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明天还有手术要早些休息,没时间跟她周旋。
徐津为回到自己的卧室,进浴室飞快地冲了个澡,换好家居服,趿拉着拖鞋,吹干头发,熄灭灯,直挺挺躺在床上。动作一气呵成,不给自己留余地。
他眼睛在黑暗中无助地睁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关机。
徐津为想起插在钱浅门上的钥匙还没拔。
十分钟后,徐津为看着歪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某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服了。
他就是操心的命。
草。
徐津为弯腰一只胳膊穿过腿弯,公主抱把她抱了起来。他身上只穿着一身睡衣,薄薄的,男性滚烫的气温透着一层衣服 ,贴到钱浅身上来。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钱浅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小猫一样,眷恋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十足的依恋。
察觉到钱浅的动作,徐津为愣了一下,抱着她掂了掂,又瘦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
又前功尽弃。
银元跟着他后边跑来跑去,它有段时间没见徐津为了,一直扒拉他的裤腿,徐津为怕踩到它,抱着钱浅进屋,用脚带上门把银元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他轻轻把钱浅放在床上,给她脱下鞋子,掀开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钱浅喝得小脸潮红,看见她这样,徐津为就气不打一出来,一个小姑娘出去喝到不省人事,凌晨才到家。
她在京海也没什么亲戚,就赵敏佳一个朋友,还是个不靠谱的,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要怎么办?
徐津为出了一身冷汗,当事人无知无觉睡得正酣。
他报复性的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面团一样。
钱浅吃痛 ,低语了几句梦话。
“大钱。”钱浅声线带着些颤抖,甚至有了哭腔。
嘴里一直叫着大钱的名字。
她伸出胳膊胡乱在空中抓着,像个无助的,被抛弃的孩子。徐津为坐在床边按住她的手,钱浅摸到他的胳膊顺杆往上爬,双臂紧紧抱住徐津为胳膊,脸也放任地贴着他的胳膊,搁着薄薄的衣料,体温相交。
嘴里呓语,“阿萍。”
徐津为就着钱浅的力道,靠在床帮上,一只手压在脑后,他低头撇了一眼,死皮赖脸粘着他的某人。
没好气地轻声说,“白天不是还挺倔的么?”
别人他不敢说,但钱浅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
钱浅一说谎就特明显,偏偏就她自己觉得自己装的是那么回事儿。
她一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反而一本正经的严肃,靠冷脸来增强谎言的说服力,并且身板挺得格外直,浑身上下写着一个字。
犟。
如果不是陈佳宜的原因,还能是什么呢?他想不通。
徐津为侧身躺在床边,钱浅压着他一只胳膊,露出半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他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软的脸,大拇指指腹无意识的摩挲。
徐津为起身给她冲了杯蜂蜜水,哄着她喝下,还不忘把被子刷干净,放回原处,不留下一丝痕迹 ,等她睡熟了,才蹑手蹑脚离开。
钱浅早上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睛,回了会儿神,最后的记忆是从酒吧出来晃悠悠地往家走。钱浅噌的睁大眼睛坐起来。
是自己家没错。
低头看了眼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身,只脱了外套。
钱浅揉了揉太阳穴,完全没印象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估计是喝醉了靠着惯性回来的,她后怕地吐了口气,发誓以后再也不仗着酒量酗酒了。
门外银元叫了两声,钱浅下床打开门,这家伙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她脚下,一反常态的粘人。
咬着她的裤腿往外走,一直走到门口,钱浅纳闷,开门往楼道里张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刚要关门,银元这鬼机灵攥着缝隙就出去了,蹲在徐津为门前摇尾巴。
大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不知道还以为它在扫地。
活脱脱一个舔狗。
原来是想见徐津为了。
不知道这狗抽什么疯,钱浅怎么叫它,它都不为所动,一副被抛弃怨种模样,气得钱浅生拉硬拽把它给拖进了屋。
钱浅砰的一声,关上门,假装凶狠地看着银元,“不许再去找他,他跟我们以后都没有任何关系了,”见银元把脑袋歪到一边她还不忘把它头拨正,“记住了,不许再往他跟前凑,听见没有,我们要做一有志气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