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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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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一个人回到员工宿舍,宿舍楼里里冷清寂寥只看到零星几个没有回家在公司加班的员工,舍友们都回家过年,宿舍里空无一人。
她把肩上的包随意的甩在桌上,拎了把椅子到窗台,打开窗户,冷空气透过纱窗毫无保留地灌进来。
宿舍在七楼,这家公司在郊外背靠群山,从窗户望过去,能看到荒芜衰败,层峦起伏的群山。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钱浅掏出手机,点开消息,大学室友们在讨论春节档的电影,几人都在讨论是看知名喜剧演员还是看饱受热议的探案2。
群里聊得火热。
钱浅退出聊天框,刚还徐津为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一只金毛趴在铺的柔软干净的米色格纹狗窝上,周围还围着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眼睛还闭着,无条件信任地依偎在大狗身边。
照片还看到几只小手在温柔的抚摸着小狗,应该是家里的小朋友。徐津为家里亲戚多,虽然他是独生子但是他爸爸有四个哥姐排老幺,他这个老幺的孩子也自然承担了家里人最多的宠爱,从小都是被家里娇惯着长大的,是家里的孩子王,每年过年他们都会回哈市老家过年。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和谐美满。
钱浅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有时候不幸的人看到幸福可能也不会觉得温暖而是感到刺痛。
她觉得自己是个吝啬的小人,嫉妒,不安,恐惧,自我厌弃一点点填满了她的胸腔让她几乎忍不住想要爆体而亡,归于尘土。
钱浅一直坐着看着窗外,直到太阳西沉,凉风渐起,室内昏暗。
一阵铃声响起。
屋里没开灯,她深深陷在房间一隅,屏幕亮起带来唯一的光源。
钱浅握着手机想等着对方主动放弃,但是电话那头的人很有耐心。
见她没接,过了会儿又打来。
钱浅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在干嘛?”徐津为的声音伴着那头的炮竹声钻进钱浅耳朵里,丝丝麻麻。
钱浅没回,反问他,“你在干嘛?”
徐津为没察觉出不对,重新打了个视频过去,钱浅手忙脚乱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徐津为反转镜头,举着手机照向天空。
一束束盛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束落下紧接着又有几束你追我赶续上去,飞得更高,炸的更灿烈。
小孩子叽叽喳喳在烟花下的嬉笑声隐隐约约透过扬声器传到钱浅这边。
有个小男孩跑带徐津为这边,扯着脆生生的童音央求徐津为带他放烟花,徐津为十分绝情的拒绝了。
镜头颠了几下,徐津为应该是跑到了个僻静点的地方,看向手机屏幕见她没开摄像头,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需求,“我想看看你。”
钱浅支支吾吾说自己在外边不方便,徐津为没再坚持开始跟她聊年后的短期旅行计划,这是早就说好的。
“我八号到盐城去接你。”
“好。”钱浅心不在焉的地应道,徐津为说了很多很多,她却觉得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没在心里过。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聊了许久许久,基本都是钱浅附和他,偶尔也会抛出一两个问题,以免暴露自己的情绪招致对方怀疑。
钱浅觉得自己心情糟极了。
她从来没觉得一场电话的时间会这么难熬。
挂掉电话。
钱浅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无法抑制的疯狂的想法。她想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一个不需要和人产生任何深刻联结的地方。
简单的孤独地活下去。
钱浅没有毁约,依然和徐津为进行了那场计划很久的旅行。
那是她自大钱去世后将近三年最快乐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开学后不久钱浅就向学校国际处递交了留学申请,开始准备出国事宜,这几年钱浅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自己攒下了些存款,大钱去世前把大部分积蓄拿来还掉了京海那边的房子的贷款。
剩下的积蓄也很可观足够她宽绰地度过大学生活,当然,如果不被林霞以家庭困难挪用掉大部分的话。
由于钱浅临时修改了志愿,和徐津为约定要读同一所学校的愿望没有实现,两人开始了长达将近三年的异地。
徐津为对她食言的行为没有表达过任何的不满,只是默默地接受着,每月都会来盐城看她,漫长的暑假徐津为就在盐城租了个两室一厅的公寓,在她下班后陪着她去附近的城市逛逛。
不得不说,徐津为给了她一个庇护所,可以让她不用回家跟乔媛挤一间房,能够和那个始终把她看作客人或者钱包的家庭保持适当的距离。
林霞她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她跟乔智新离婚后分到的唯一财产。
两室一厅两位。
两个人住刚刚好,但只要多一个人就会立马觉得无所适从。
林霞因为上早晚班,工作时间不稳定,她一个人住客房,乔媛因为腿不方便的原因住在有独立卫浴的主卧,虽然床足够大,两人睡不会有太大问题,钱浅睡觉也很老实安静。
可是,乔媛不这么想,许是从她来到这个家就让乔媛产生了深深地危机感,身体的残疾让她出于随时被放弃的幻想恐惧中,乔媛对她很排斥。
只要钱浅靠近她的床,她就会尖叫大哭,把身体摆成大字型阻止钱浅进一步侵占她的空间。
钱浅无法,只能后来自己买了垫子睡在地上。
对此林霞只淡淡呵斥了乔媛一句不懂事,默认了浅浅的解决办法。
在大三要结束的那段日子里,钱浅每天都在紧绷和恐慌中度过, 她觉得自己像拔河赛场上被两头处于伯仲之间的力量在拉扯一样,一头是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会有好的结果,另一头说反正人生都烂到这样了,干脆一个人生活再也不会受伤。
最终一决胜负的那个时刻是他偶然看到了一张朋友圈的图片。
发朋友圈的是他们的一名高中同学,是徐津为那个圈子里的。
图片里漂亮女孩旁边站着徐津为,两人旁边站着两对穿着得体父母,钱浅没见过徐津为父母,但是徐津为跟他妈妈很有些神似,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底下还有些两人共同好友的评论,热闹又暧昧。
一副熟人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火热。
而他们是知道徐津为和她在一起的。
或许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又或许忘记了她也能看到朋友圈。
钱浅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酸痛,在低头看见那条朋友圈已经删除了。
或许她跟徐津为的感情在旁人眼里就是过家家一样被当做笑话吧。
那时候的钱浅已经丧失了理智的判断能力了。
她觉得旁人的看法是能够提点一下她的迷茫,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徐津为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家庭,也很少问她,或许觉得没有必要吧。
她当时看到那条朋友圈是有种自己被忽视轻视排除在外的落寞。
那一刻她才猛然警觉,她跟周围人的关系都是那么单薄脆弱。她并不是因此怀疑徐津为和其他女生暧昧不清。
她只是不再看好他们的未来,和他的朋友们一样。
她感觉到一种被人紧紧扼住喉咙的深深地无法挣脱的被人称作宿命感的东西。
被抛弃是她的宿命么?
惹不起,那就躲吧,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自生自灭,但是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劳动节假期,徐津为跑来盐城,钱浅提出了分手。
同年七月,钱浅换掉手机号,在去日本的第一年她还时不时收到徐津为还有国内朋友同学的短信,她看到偶尔会回复。
去日本的第二年,也就是毕业后,她切断了和国内的所有关系,没人能联系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