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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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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淮水高架桥上已经排起了不见首尾的车队,今年国庆连着中秋有八天的长假,因着调休连上一周,这些上班族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个个神情放松迎接小长假。
徐津为看了眼腕表,他今天特意早了两个小时出发,最后还是卡着点到了医院,他路上对付了两口,直接奔着住院楼去。
刚走两步,周小雨叫住了他,这家伙蓬头垢面,像是脸都没洗就来了。
徐津为嫌弃的撇了他一眼,眼睛警告地看了一眼周小雨下一秒要搂住他脖子的胳膊。
周小雨瞌睡一下醒了,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指着他刚刚下来的
那辆黑色沃尔沃,“诶,你换车了啊。”
徐津为懒得理他,迈步走在了他的前面。
“你那宾利怎么不开了啊,坏了啊。”周小雨在后边穷追不舍,好信儿的很。
今天院里有个很重要的手术,徐津为和周小雨查完病房,开完医嘱,就匆匆往手术室赶。
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屋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冷的金属在无影灯下透着森森然。
主刀于向前的额头上泛起细密的汗珠,他喊来巡回护士擦掉额头上的汗,眼睛却一眨不眨的透过高倍放大镜,盯着创口。
“脉冲冲洗。”于向前的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有些沉闷,却异常清晰干脆。
胫骨远端的关节面稀碎,而核心的距骨因着脱位时间过长,泛着异常的白。
“血供比预想的还要差。”徐津为低声说,语气有些凝重。
于向前丝毫不慌动作十分稳健,他把导针穿过骨块,把递过来的空心螺钉拧进去。
“腓骨瓣。”于向前声音刚落地,团队默契的进入下一个阶段。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偶尔传来金属器械偶尔触碰的清脆声。
“血管夹”“显微镊”于向前一个一个接一个的指令,有条不紊。
周小雨也难得的稳重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于主任手中的动作。
于主任在显微镜下用几乎看不见的缝线将两条直径不足1.6毫米的血管连接在一起。
“松开血管夹。”
“血管重建良好。”徐津为语气里难得有些激动。
早上十点的手术,下了手术台已经天黑了,徐津为有些疲惫地换完衣服准备回家,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的这场手术,这场手术难度极大,不知道术后情况能不能达到预期。
徐津为正思量着被兜里的手机打断思绪。
他脚步一顿。
是王女士。
徐津为接起电话,“喂,妈,怎么了?”
“怎么了?”王钦有些恼怒,“你说怎么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了好几盒电话也不接。”
“刚下手术台。”徐津为为自己开脱。
“你中秋回家有时间吗?一起回家来吃个饭。”王钦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刚把老爷子接过来,哈市冬天太冷了,今年让老爷子在京海过年。”
徐津为听说徐老爷子回来了,脸上一笑,他素来跟老爷子亲近,小时候王钦她们忙着工作,一个天天国内国外遍地飞,一个天天住在医院里,根本无暇照顾家庭。
徐老爷子心疼孙子舍不得他们把孙子扔给保姆,亲自把他接到哈市照顾,可以说是从下把他看到大。到了初中他才回京海上学。
徐津为也像徐老爷子了这几年工作忙,徐津为几乎没有休过假,时时刻刻都让自己像陀螺一样转,生怕停下来,脑子里的弦就断了。
他想了想道,“我这会儿回去一趟,刚好今天下班早。”
“行吧,”王钦有些勉强地应道,相识是份不待见家里这个小祖宗,脸上却不自觉轻快起来,她挂了电话,吩咐保姆赶紧准备些大宝喜欢吃的菜。
她转身想告诉老爷子一声,但还是止住了,这小子做事每个准信儿,没准儿一会儿医院有有急事又来不了了,让老爷子白高兴一场。
她对这父子俩已经见怪不怪了。
徐津为这次来的很快。
王钦见一辆黑色车驶进车库,赶紧招呼保姆摆菜,自己出门去迎他。
“快进吧,老爷子昨天来了一直念叨你。”
“怎么去接爷爷不跟我说声。”
“跟你说有用吗?” 王钦白眼他。
天天不着家。
成天住在医院里,跟他那老爸一个德行。
徐津为在玄关换好鞋就见陈阿姨已经把老爷子推到餐桌上等着开饭了。
徐老爷子一见他带大的宝贝孙子就乐得合不拢嘴。
徐津为脱了外套,里边穿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底下一条蓝色水洗牛仔裤。
快三十的人了,跟个半大小子一样。
徐老爷子腿边窝着一只边牧,一见徐津为立马跑过来。
徐津为蹲下身挠了挠银元,领着他往徐老爷子那边走。
徐津为洗手落座,接过徐阿姨手里的碗给老爷子盛了碗汤,“老爷子,您来也不告诉我声,好让我去接你。”
徐振雄手搭在手杖上,笑眯眯道,“把你的时间留给病人吧,我这老家伙身体还硬朗,不用你们操心。”
王钦正帮着徐姨布置碗筷,闻言冲着徐老打趣徐津为,“他天天跟病人同吃同住,再留给病人,您老的孙媳妇都没着落了。”
徐振雄笑而不语,他也是从一线上退下来的,当了半辈子医生,自然了解医生的辛苦。
行医道,本就是为了造福他人,势必要牺牲自己的生活。
说起来,他对于徐津为学医是有些意外的,这小子从小就娇生惯养,挑剔难搞,不喜与人亲近,小时候就总把自己关在屋里跟自己玩。
虽然长大后在社会上锻炼着,有了点人气但总的来说这孩子性格是有些孤僻的。
徐振雄记得徐津为高中到大学有段时间状态很好,整个人也开朗许多,后来,快毕业那年吧,不知怎么回事一夜回到解放前,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问他只说实习学习太忙,再问,嘴巴就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说。
徐老爷子也觉得他总一个人也不是事儿,于是也说着王钦的话说,“这么多年就没有个合适的?”
过上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晚年生活是每个老头的终极梦想。
徐津为喝了口水,气定神闲地吐了两个字,“不急。”
王钦看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推搡了他一把,在他旁边拉椅子坐下。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正是谈恋爱的年纪,我们不催你结婚,是给你自由,但你就没遇见个喜欢的姑娘?追着人家跑跑?天天活的跟个和尚一样,一天生活情趣都没有,有什么意思嘛。”
徐津为闻言,拿起勺子刚要把汤送进嘴里的胳膊一顿。
遇见是遇见了,早就遇见了。
但是人家得让她追啊。
徐津为心里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中秋就不回来了。”
“有手术?”王钦问。
“不是,”徐津为摇摇头,“要搬家?”
“好端端搬什么家,”王钦皱皱眉,“你那公寓不是离医院挺近
的。”
“装修。”
徐津为那套公寓是他为了上班方便买的,当时工作忙急着入住,就简单装了一下,自己住还好。最近看着那屋子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单调的不成样子。
之前倒是没觉得。
他以前过得什么狗日子,这么不讲究了。
王钦没去过他那家公寓,徐津为不让任何人进,美名其曰要有私人空间,所以她至今不知道徐津为现在住得怎样。
但是她相信这小子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见徐津为又是放空状态,王女士做领导惯了,见不得人开小差,生活中也是这样,“前几天,你邵阿姨做媒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不是,你给搞砸了。不想去就推掉,干嘛勉强自己。”
徐老爷子听他相亲去了,身体不自觉前倾,想搞清楚状况。
“邵阿姨让孙叔当说客,孙主任有事老领导,跟我提过好几次我也不好拒绝。”
“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王钦疑惑。她这儿子一向反叛,浑身骨并且及不看眼色。那句话惹到他了就能撂挑子不干。
有时候她倒是觉得徐津为没走她的路 ,也是好事,不然她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全得断送在这小子手里,还是让他嚯嚯徐日新去吧,省的给她添乱。
“不过,也好,那唐家这个时候着急忙慌找人搭线,自己家里一团乱麻,别来沾边。”
“哦?”徐振雄一脸兴味,他久居哈市对京海并不熟悉,人老了就考听写八卦打发时间。
王钦说,“唐家那老爷子六十对岁的人了,突然冒出个私生子,比唐家那个小姐还大两岁,”她撇了一眼徐津为,“就是跟团子相亲的那个。”
“王女士——”徐津为听她又叫她小名,不满的皱皱眉。
“好好好,”王钦改口,“徐津为行了吧。”
“这会儿她妈妈着急得给她联姻谁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王钦冷哼一声,“傻子才想淌这浑水,就算两人看对眼了——”
王钦顿了顿。
徐津为挑了挑眉,歪头看她,自然地接下一句,“也要棒打鸳鸯?”
王钦剐她一眼,一字一句,“也要考察考察。”
“我可不是恶婆婆。”王女士为自己正身,“谁要能收了你我谢天谢地了。”
徐振雄在一边哈哈大笑。
三代人有说有笑的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徐津为陪老爷子下了会儿象棋,捡着最近医院的趣事逗得老爷子都无心下棋,一直问后续。
“后续么,”徐津为走完棋,“未完待续。”
说完起身拿起外套要走,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了,还要赶回家。
徐老爷子推了推眼镜,仔细琢磨了会儿棋局才回过味儿来,一啊拍大腿。
徐津为转身轻笑了声,“走了,老爷子”
跟老爷子道完别。
他唤了声“银元”,那边牧立马跟上。
王钦见他领着银元一起走,以为又是银元死皮赖脸又要跟着徐津为一起走下意识唤它。
这只边牧是徐津为大学的时候从外边带回来的,后开他工作忙没时间照顾银元就把它带回家里来养。
徐津为抻住瞬间绷紧的绳子,轻描淡写道,“我带它走。”
王钦纳闷,“你有时间溜他吗?”
“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
王钦不知道他脑子里又抽什么风,由着他折腾。
送他出门,院里开着灯,她这才注意到徐津为换了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