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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浮梦 马车碾 ...
马车碾过康华庭门前的青石板,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在寂静的巷陌里荡开。怀泽兰几乎是踉跄着跳下马车,狐裘的毛领蹭过冻得发红的脸颊,朔风卷着尘沙扑在脸上,割得皮肤生疼。他手腕上的鞋印紫得发黑,手肘的伤口渗出血来,濡湿了素色的衣料,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怀墨熙紧随其后下车,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青苔,银面不知何时重新戴上,遮住了左脸的长青纹,只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眼。他看着怀泽兰踉跄的背影,脚步顿了顿,终究没上前扶,只是抬手挥退了身后的仆从。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风里交错,像一曲无声的对峙。
书房的门被怀泽兰用力推开,带起一阵冷风,卷着廊下的枯叶扑在脸上。他反手将门闩扣紧,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肘的疼一阵紧过一阵,手腕上的淤青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拂煦带着酒气的呼吸、黏腻的目光、狰狞的笑,一遍遍在脑海里炸开,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撑着冰冷的门板想要起身,却猛地被一阵眩晕攫住,眼前阵阵发黑。是旧疾,常年被下毒留下的病根,方才的冲撞,又将这沉疴勾了出来。他蜷起身子,指尖死死抠着地砖的纹路,指节泛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怀墨熙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门槛的积尘,带进来一缕凛冽的风。他没进来,只是垂眸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怀泽兰,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肘和青紫的手腕上,银面下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的剑柄,发出细碎的轻响。
“药。”
怀墨熙的声音很低,带着风的寒意,却奇异地不刺耳。他将一个白瓷瓶放在门槛上,瓶身贴着泛黄的标签,是梁御医配的伤药,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怀泽兰抬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尘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看着那只白瓷瓶,又看向怀墨熙,眼神里带着疏离的警惕,像只被惊扰的幼兽,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不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家主的好意,泽兰受不起。”
怀墨熙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瓷瓶,推门走了进来。他蹲下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香,是他身上独有的、像松烟墨的味道。他伸手想去碰怀泽兰的手腕,却被对方猛地躲开,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
“躲什么?”怀墨熙的声音沉了些,却没了往日的戾气,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我还能吃了你?”
怀泽兰别过脸,不去看他。他知道怀墨熙不会伤他,至少现在不会。可方才怀墨熙冲进来时眼底的杀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让他莫名地心慌。他怕的不是怀墨熙,是自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他被踩在地上,绝望得几乎要窒息时,怀墨熙的出现,竟让他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他厌恶。
怀墨熙见他不肯配合,也不勉强。他拧开瓷瓶的塞子,倒出一点墨绿色的药膏在掌心,药膏化开,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他伸手,强硬地攥住怀泽兰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怀泽兰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便索性放弃了。他低着头,看着怀墨熙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动作却意外地轻柔。药膏敷在淤青的地方,带着一丝清凉,缓解了钻心的疼。
廊下的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怀泽兰垂着眼,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十五年光阴沉淀的冷意:“你既囚我十五年,何必又来多此一举。”
怀墨熙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怀泽兰的侧脸很精致,鼻梁挺直,唇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只是那双曾清澈如溪的眼眸,如今早已被岁月磨出了一层淡漠的茧,昏沉沉的。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渗血的伤口上,银面后的眉峰微蹙,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康华庭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康华庭里的人,轮不到旁人动手。”
怀泽兰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讥诮淹没。十五年的囚笼岁月,足以将任何少年意气磋磨成灰,他看着怀墨熙,银面遮住了对方大半的脸,只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藏着万千算计,又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他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疼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冷嘲比往日更甚,“家主大人的话,泽兰不敢当。我不过是你囚在笼中的雀,十五年都熬过来了,哪天腻了,弃之如敝履便是,何须假惺惺。”
怀墨熙没接话,只是将药膏仔细地涂满他手肘的伤口,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一圈圈缠上去。动作很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他的指尖偶尔擦过怀泽兰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怀泽兰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僵。十五年的疏离,早已让两人之间连一丝温度都变得奢侈。
“安分些。”怀墨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至少现在,你得活着。”
怀泽兰看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怀墨熙这话里藏着深意,却懒得去猜。十五年的光阴,足以让所有的爱恨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彼此间深入骨髓的忌惮与防备。他们之间,从来都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谁也不肯先融化,谁也不敢先靠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地困在其中。
怀墨熙替他包扎好伤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玄色的衣袍垂落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浓重的阴影,将怀泽兰笼罩在其中。他的目光落在怀泽兰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开,像是在避讳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起来。”他说,语气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地上凉。”
怀泽兰没动,只是依旧仰着头看他,眼底的警惕未减,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十五年光阴里,被反复压抑、反复唾弃,却又无法彻底磨灭的,一点微末的涟漪。庭院里的风还在吹,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里交织,又很快消散。
许是这死寂的氛围太过磨人,怀泽兰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未褪的薄凉,堪堪触到怀墨熙下颌处的银面边缘。那金属的质地冷硬硌手,带着与怀墨熙身上气息如出一辙的凛冽。
怀墨熙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带着几分惊怒与不易察觉的慌乱,眼底的寒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你找死?”
腕骨被攥得生疼,怀泽兰却没缩手。他望着怀墨熙骤变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破碎的笑,语气轻得像叹息:“十五年了,我竟忘了你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模样;现如今,又是怎么一番模样。”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怀墨熙强撑的平静。他扣着怀泽兰手腕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说出一个字。银面后的目光,是惊涛骇浪,是隐忍的痛楚,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执念。
怀泽兰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银面的冷意,那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冻得他指尖发颤。
“看清楚了?”怀墨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
怀泽兰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只淡淡道:“不过是一块冰冷的银罢了。”
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更响的簌簌声。
————————
夜色渐沉,玄月被云层掩去大半,康华庭的石板路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怀墨熙独自走在通往娞院的小径上,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路边枯黄的兰草。十五年了,兰草枯了又生,生了又枯,像极了他们之间不死不休的拉扯。
娞院的院门虚掩着,门轴生锈,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轻响。怀墨熙没有推门,只是倚在廊下的柱子上,目光落在窗棂上。窗纸上隐约映着一道清瘦的影子,想来是泽兰还没睡。
他抬手,指尖抚过自己下颌的银面,触感冷硬,和方才泽兰指尖触到时的温度,截然不同。
那时泽兰的指尖很凉,带着伤后的倦意,却像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燎过他的皮肤,烧得他心口发紧。
他想起十五年前,泽兰还是个眉眼清澈的少年,总爱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他“哥哥”。那时他的脸还没被长青纹覆盖,泽兰会踮着脚,伸手去摸他的眉眼……
那时候,每年都有几回能从蜀地回岭南,
后来,母亲惨死的消息怀阮惜瞒了他三年,每回回来都说母亲去办事了,继续执行信花使节的职务。
再后来,谗言入耳,他亲手将泽兰关入这娞院,降下结界。这一关,就是十五年。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动,想来是泽兰起身倒水。怀墨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隐入廊下的阴影里。
他怕泽兰看见他。
怕看见泽兰眼底的讥诮,怕听见泽兰说那些诛心的话,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将这囚笼扎得更紧。
风卷着霜气,扑在他的脸上,银面冰冷刺骨。怀墨熙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囚禁泽兰十五年,何尝不是将自己囚在了这十五年的光阴里?那段时日不是在平溪君那儿苦修心术以免再被蛊惑,或是外出办案、审人;怀阮惜回来后,自己又会施易容术变成仆从模样时常在暗处听他……他和怀阮惜有说有笑的,不久……又自觉愧疚静静移步到院门外等候怀阮惜,再回归到现实之中。
窗纸上的影子渐渐淡了,想来是泽兰睡下了。怀墨熙伫立良久,直到夜色最深,才转身离开。
娞院的门依旧虚掩着,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淌着血。
……
而窗内,怀泽兰根本没睡。
他倚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纱布,纱布上还残留着怀墨熙掌心的微凉。方才门轴吱呀的声响极轻,却逃不过他被十五年孤寂磨得异常敏锐的耳朵。
是怀墨熙。
除了他,谁会深更半夜来这荒寂的娞院,却又不肯推门进来。
怀泽兰缓缓抬眼,望向窗棂外那道隐在阴影里的身影。即使隔着一层朦胧的窗纸,他也能认出那玄色的衣袍,认出那挺拔却带着几分沉郁的身形。
他没有出声,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影子看上去像是已陷入沉睡的模样。
他太清楚怀墨熙的性子了。偏执,别扭,藏着满腔的心事,却从来不肯宣之于口。当年是这样,十五年后,依旧是这样。
怀泽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方才触碰银面时的触感。冷硬的金属下,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小时候,怀墨熙的脸是温热的,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明朗,会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母亲死了,他被囚了,怀墨熙戴上了银面,也戴上了一副冷漠狠戾的面具。
窗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一下下,踩在怀泽兰的心上。他知道怀墨熙在看他,知道他在压抑着什么。可他不想懂,也不敢懂。
十五年的囚笼,早已将他心底那点残存的暖意,磨成了冰冷的灰烬。
若是此刻开窗,若是此刻对视,又能如何?
不过是再添一场唇枪舌剑的对峙,再添几句诛心刺骨的嘲讽。
不如就这样吧。
你在窗外,我在窗内。
隔着一层纸,隔着十五年的光阴,隔着满腔的爱恨嗔痴。
怀泽兰睁开眼,眼底一片漠然。他抬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窗外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了。
风卷着霜气,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娞院里的兰草,又枯了一片。
—————————
天光破晓时,霜气凝成的露珠还悬在娞院的枯枝上,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星点的湿痕。
怀泽兰是被喉间的痒意呛醒的。宿夜的寒气浸了肺腑,他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指尖沾了点浅淡的血丝。腕间的纱布缠得妥帖,微凉的药香丝丝缕缕地漫进鼻腔,竟让他想起昨夜怀墨熙指尖的触感。
他皱了皱眉,将那点念头掐灭在心底,起身披了件素色的外衫。门轴吱呀一响,晨光便涌了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庭院里的兰草蔫着叶尖,只有几株倔强的,还撑着一点浅绿。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刚触到一片沾着霜的叶,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极轻,却带着独属于玄色衣料擦过空气的沉滞感。
怀泽兰的指尖顿住,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是两人十五年来惯常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腕间的纱布上,落在他微驼的背脊上,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重量。
“醒了。”
怀墨熙的声音比昨夜更淡,像是淬了晨间的霜,却少了几分戾气。他身上的冷香混着晨露的湿意飘过来,让怀泽兰的鼻尖微微发痒。
怀泽兰这才缓缓转过身。
晨曦落在怀墨熙的银面上,折射出冷白的光,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衬得愈发幽暗。他今日没带佩剑,玄色的衣袍下摆沾了点草屑,想来是刚从庭院深处走来。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肩线,却也将他周身的孤寂拉得更长。
“家主倒是有闲情,”怀泽兰扯了扯嘴角,声音还带着宿咳后的沙哑,却刻意扬着几分讥诮,“竟会来这娞院,看我这儿的枯兰。”
他的目光落在怀墨熙的银面上,没有闪躲,却也没有半分温度。
怀墨熙的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掠过怀泽兰苍白的脸,掠过他唇瓣上因咳嗽泛起的红痕,最终定格在他腕间的纱布上。
“伤口可还疼?”
这话问得突兀,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怀泽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疼不疼,与家主何干?”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纱布,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反正十五年都熬过来了,多疼一次,少疼一次,又有什么分别。我作贱我自己的身子,与你何干?”
怀墨熙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伸手,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他看着怀泽兰眼底的漠然,看着他嘴角那抹拒人千里的讥诮,银面后的下颌线绷得愈发紧了。
“昨日……”他开口,声音滞了滞,像是在斟酌词句,“是我失态。”
这是十五年来,怀墨熙第一次对他说类似“软话”的词句。
怀泽兰的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但那点疼很快就被冷意覆盖,他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兰草,声音轻得像风:“家主哪里的话。现如今您是怀府的主,您的所作所为,何来失态一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怀墨熙,眼底的讥诮更浓:“毕竟,是您亲手将我关在这里,是您看着我被人折辱而袖手旁观,是您……”
“够了。”
怀墨熙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却不是对着他。他猛地别过脸,看向庭院深处的枯枝,晨光落在他的银面上,竟透出几分狼狈。
怀泽兰看着他的侧脸,心头那点疼又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的话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怀墨熙的心上,也割在自己的心上。
可他停不下来。
十五年的囚笼,十五年的孤寂,十五年的爱恨嗔痴,早已将他的舌头磨成了刀。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
怀泽兰蹲得久了,腿有些麻,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却因为气血不足,身子猛地一晃。
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素色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烫得怀泽兰浑身一颤。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力道之大,让自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兰草架上。架子晃了晃,几片枯叶簌簌落下,砸在他的发间。
“……别碰我。”
怀泽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却燃着怒意,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兽。
怀墨熙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怀泽兰胳膊的触感,纤细,却硌得他手心发疼。他看着怀泽兰眼底的防备,看着他苍白着脸喘息的模样,银面后的目光暗潮汹涌。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攥得发白。
“待会儿持灵会将文书送过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娞院的门外。
怀泽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地滑坐在地上。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胳膊,那里还残留着怀墨熙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晨露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他看着庭院里的枯兰,看着满地的霜痕,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脚印,忽然捂住脸,低低地咳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这十五年的委屈,都咳出来。
风卷着枯叶,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祭奠那段早已被尘封的模糊岁月。
……大梦一场。
这个阶段二人关系比较微妙,只有在外才会如戏中那般从容自如,拿着各自的空白剧本演给后山、演给府外、演给孩子;而对内的话……对于怀泽兰而言便是far from eyes ,far from heart .
剧透一下就是整个第一阶段感情线都是怀墨熙去引导的。约估会在第二十八章左右完成第一次che,是我去年暑假的时候就写好的了(泪)[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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