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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仓促 “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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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传了消息过来。”
“上面写得什么?”
启天404年的秋末,娞院久违地照进了些许阳光,荼幽长老掀起结界朝书法走去,一进门便见他在将卷古文誊成楷书。斟酌片刻缓缓开口道:
“家主他故了,平溪他们寻不到他的魂……当然,你也不能出去,也不能帮忙操办丧事;至于怀阮惜,也就是你的大姐她,因灵丹感染尸妖诡气走火入魔被拂煦指认误伤族内同胞而押送至吐蕃地的巫神殿要关押二十年或是更久。”
“……那诡乱,平了吗?”
“平了。”
阳光似是过于刺眼,他垂下脑袋望着大腿上瞎蹦跶的小智灵不出声。
“还有三个月,结界便会消失,丧期也是三个月。”
“长老的意思是,我快熬到头了?”
他的神情十分平静,好似只是被告知要多批几份文书的小事般,轻叩着小智灵的脑袋回复道。
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不出声,将近一壶茶的时间,怀泽兰才缓缓开口:“那您还有别的事吗?”
“方才怀墨熙继位,他……”
“除了这事,还有呢?”
“……怀泽兰。”
“嗯?”
“你……想逃出去吗?”
荼幽长老神情凝重,注视着怀泽兰玄色的眼眸。
可他却是十分温柔的淡淡微笑着:“荼幽,我能逃去哪儿?”他语气太过轻柔平静,加上些许病态,就算是位普通人或多或少都会生出怜惜之情。
“荼幽,我想通了,听天由命吧。”
对方沉默良久,才走上前抓起他右手腕将系在腕间的短刀后再道:“听天由命?怀泽兰,吾活太久了没听清,你再同吾仔-仔-细-细地再说一遍。”
怀泽兰:“……”
荼幽长老见他这副豪不甘心地神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将短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叹息道:“唉……你瞧瞧,至于吗?像这种小伎俩都是一千五百年多前吾玩剩下的。吾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给我动歪心思。”短刀在他手里把玩了下,淡淡道:“没收了,快四年的人了还被先生没收东西,丢不丢人?”
怀泽兰往后仰了仰身子,瞥了一眼那短刀有些不甘地道:“见过我的活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谈什么丢不丢人?”
“唉行了行了,总而言之,三个月后吾就带你出去,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做自己该做的事啊。”将文书过目后满意地微微点头,便出了屋掀起结界离去。
往至康华庭一路,白绫高悬,自西北阴兵归来,整座仙山从原先的生机盎然变为死气沉沉,即位的不是还算宽容的怀阮惜,而是人们口中所谓心狠手辣的『寒』派审判官怀墨熙。
原本安排在康华庭服侍的仆从们都冒死趁着这间隙偷跑到荼幽长老后山的书房诉求,都说不想待在康华庭内,但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准许,最多也是在外面待命。
—————诽谜—————
一·无意惊扰亡灵,倒是惊吓接连不断.
蟠茗:随行的『箫』将士当真信那后山老贼的鬼话?!呸!我们貌美如花英俊潇洒大方善良勇敢坚强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杀害前家主大人?!凭什么!!!!我(*岭南祝福语)凭什么啊?!!
浮影:还请谜主慎言慎行,勿要被后山的走狗们瞧见了……
蔻兰:谜主,近日可不止前山损失大啊,楼里也不太平,听小姐所说这一切都在某人的棋局之下,吾等莫要多加揣测,以免遭报应了。倘若当真不想惊扰亡灵,还是等前家主大人头七过了再议诽吧。
斡沉:此书之上的这位信『花』使节该不会是随行者吧?我听学子之间议论纷纷,在下倒是对此凑出了个完整点的解释,不知是否属实,还请您鉴证一二。
蔻兰:……隐晦些,我可不想被苍南小姐拉走谈话啊。
斡沉:好……大多数都说是早在大小姐重查「陆壹」一案开始。大小姐的金丹便被尸妖感染了,但当时似乎是有位高人帮大小姐暂时抑制住了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但又因不及时处理导致阴诡气息累积从而导致走火入魔,所以才……
浮影:好了,你只对了七成。并非高人相助,而是……统帅与那位做了笔交易。
蟠茗:该、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蔻兰:应当是了……方才我去了趟情报库,大小姐也是冤的,既然能赐席,那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走火入魔,应当是有人掺和了。
铭秋:不是说大小姐的事不重要,我们这些在现家主大人手下的学徒才是最惨的……
浮影:也是哦,差点忘了有你们何氏的弟子了,要在这三个月之内战战兢兢,能活下来也不容易啊……
铭秋:什么意思啊你陈*离!!什么叫差点忘了有我们了啊?!信不信我找人弄你啊?!啊?!!!-|封|-
蔻兰:噗……是何雍凤吧?他们大姐,我倒是见过,是位泼妹子!我喜欢……好像是下一年就要来楼里了。
润雨:家主大人手下哪来的女修?
蔻兰:啊……她原本是歌伎师手下的,但正值多事之秋,学徒们都随机分配到其他阴师手下了,再加上她老人家要回楼里直至除夕才能去府上。但何晟那小子说家主大人都没管她,八成是她弟弟们拿她的柒卷凝的吧?
蟠茗:哎呦,这炸毛口吻应当是安明了!等他们大姐回来了就完蛋咯!
斡沉:等下,三个月后不是才将近小年吗?
润雨:不是,你是新来的吧?难不成不知到时侯丧期过了,然后娞院里的……也出来了。
蔻兰:嘘!那不是禁忌吗?!你不怕去后山领罚?!
润雨:切!你不是『花』吗?胆子怎么这么小?反正三个月后那人便是我们的二当家了至于吗?况且我还听说……家主大人恨极了那人,只怕到那是我们会更难熬了。
蟠茗:别、别说了!哎呀我、我当真是怕了你们了!我、我我我盖谜了啊,都赶紧给我忘了!别被他人发现了……
—————谜灭—————
“咕咕。”(大人,茶。)
“放下吧。”
一名盲眼持灵将杯热茶和封盖有后山长老院公章的信件小心谨慎地放在桌上后便立即离开,怀墨熙将银面取下,黯红的长青纹爬上他的左脸,乍一看十分骇人。单单只是扫了眼那封信件便生起一丝厌烦,刚到唇边的茶水顿时觉得烫嘴。
那老不死在这时候递信过来是想搞什么鬼?
莫要轻信那拂煦的一堂之词,是前家主和怀阮惜临行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嘱咐,只可惜现如今后山势力强大又不得不妥协,倘若不是怀阮惜与蛟龙皇室宣氏联姻这后山还是不是后山……便不得而知了。
·现如今诡乱余波未平,吾自是知晓家主事务繁重,但仍想与您叙叙旧。
……
是给家父的吧……早已凝好的稿纸罢了。
当真是给我?可我与拂煦长老的交情不深,又谈何叙旧?
不想前往后山但又烦那厮事后给前山施压,只好有覆上银面起身往门外去。却不巧迎面撞见了荼幽长老。
“站住,上哪去?”他的语气坚定,怀墨熙将那封信交给他,荼幽长老单是见了那署名便右眼皮直跳,一把将比自己高了个头的怀墨熙拽回康华庭里。
“他说他要你去后山就去后山啊?!你是家主还是他是家主?!啊?!!”
“……”
“罢了,现如今还请家主大人……待在前山才妥当。”
见他欲言又止,荼幽长老便不再多言,将怀泽兰处理好的文书摆在案头后便回了后山。
入夜,「柒卷·福泽」那头还在西北善后的平溪君照常汇报事务,康华庭空旷的可怕,怀墨熙边听边在卷宗上写下一连串的鬼画符。
·“今日来看便就这些了,我警告你,你别给我写鬼画符啊。”
“……”
怀墨熙将手底下刚写完的卷宗摆一边重新拿了份空白的尽量写正楷誊好。
·“以及,这三个月不管后山的人,尤其是拂煦那家伙的所言所求,都别听,都别应。”
“……嗯。”
·“啧……又给我写鬼画符了吧?”
怀墨熙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我都开始认真誊了还将错误指出来?!
就干脆不干了,把狼毫搁在一旁后便熄灭柒卷回里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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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一,渡阴时已过,冬日里在生物钟的阴间操控之下,娞院的主人魂还没回来就凭潜意识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到衣橱里随便扒拉几件下来换上后,刚用冷水净脸半醒后从里屋走出来便有一名不相识的女子忽地从拐角处冒出来摸了下脸颊,这下子可是彻底清醒了,还受了惊立马化为一缕风窜回里屋将门窗紧闭。
“触感冰凉湿润,还有些许水珠挂在上面,怕是敢用冷水洗脸……要注意下,会面瘫的,倘若吹冷风还会得病,到时很难搞的;以及近几日切莫熬夜,坏鹿君可要休息好啊……就这样。”那名女子身着黛色『花』派服饰,披着墨绿大氅,银白长发用金簪盘起,桃花眼下的鸦青比常人更明显,似是『花』派中常常通宵赶稿写作的「写手」。
“谢过六十三师。泽兰,听清没有?”
静了片刻,里屋中的人应了声后六十三师便随荼幽长老回了正厅。
“胧月将军所言无过,怀鹿君当真是天人之姿,金枝玉叶,只不过蛮纯的……呃不知此话该不该讲。”六十三师撸着几只趴在桌台上的小智灵,漫不经心地道:“哎呀,长老啊。”
“何事?”荼幽长老神色自若,宛如一座玉雕般静静地望着怀绣雯。
“也不算什么大事,苍南小姐派我回来为怀鹿君在那日上妆,但……我怀绣雯办事却是有所求的。”她撸着小智灵的手顿了顿,勾了勾嘴角,“敢问能否给怀鹿君画幅画像?”
荼幽长老:“……”
你是什么德行我难道不知道?于是装作听不清反问道:“你要给谁画?”
“怀鹿君。”
荼幽长老:“…………”
“六十三师,你该走了。”
“哦,既然长老没有拒绝我,那我便默认了。”
荼幽长老:“………………”
他还是不适合同这些油嘴滑舌的中立派交谈。尤其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