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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从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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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将湿漉漉的黑袍取下交给一旁的侍从,银面将整张脸掩住,推开厚重的大门,跨过门槛缓步走进康华庭。
“平溪,你说你(*岭南祝福语)把谁的东西带来了!?”
“啧啧,琅晤,带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你心里不是更清楚吗?”
瞥见人进来后,便将手中物抛了出去。
“瓒溟,你家姐呢?”
“……”
怀渊濯伸手接住的是枚玄黑扳指……戴在一根血淋淋的拇指上。
“来的路上……没见着家姐。”
柒卷对面的琅晤君望着那根拇指语塞许久,待至家主把话道完后便里面将柒卷熄灭了。
目光从柒卷游走到平溪君上,他倒是十分得意,朝着正在收拾卷宗的荼幽长老道:“虽说这小子还是得练练,但快有吾当年的风范,昨夜三更带着他到殒离他们那儿的羊群抓人,他审完人后便将这根东西带回来了。”
“哦。”
“怎么?又要过去了?”
“快到时辰了,先失陪了。”
“晚会儿再去娞院也不会出什么事,荼幽长老,晚些歌伎师就到了,谈完再去?”
“免了,替我向她问好便是了。”
言罢,他便捧着两卷卷宗跨过门槛,与匆匆赶来的怀阮惜擦肩而过,随行的持灵将雪白的油纸伞撑起跟上令狐蓉,消失在雾蒙之中。
抖了抖盔甲上的水珠后将其卸下,在康华庭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把厚重的盔甲拿给持灵,空出的左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微微点头示意轻声道了声谢。
“胧月。”
“阿父,有要事吗?”
“倒没什么要急事,只不过……听闻你将「陆壹」案重审但快要有结果时你又宣布‘结案’,阿父不不明白,胧月为何要这么做?”
怀阮惜听后干笑了下道:“阿父,我又不会分身术,方才才从皇城汇报完赶回来,过不了多久又要率兵到苍北地去了,实在是抽不出身去办案了……是我、我知道那才是『箫』该干的本职活儿可……”
“胧月,若是吾没记混,再过两个月就要去江南了。”一旁的平溪君淡淡说道。
“呃,家父,大姐她……不是继位人吗?”
怀墨熙蹙眉问道。
“此事……在你进修后几日便定下了。”
他的神色愈发难看,只是微微垂眸,不敢抬头望着怀阮惜的面容。
正厅中寂静片刻,只闻见那人默默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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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会过后,怀墨熙跟在她身后,在连廊间穿梭。
快要到西院时怀阮惜终于忍不住地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家姐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
怀阮惜听后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挡住了还没来得及停下险些撞到心事重重的怀墨熙,平静地道:
“为了前山。”
怀墨熙沉默良久,怀阮惜又道:
“以及,阿父时日不多了。”
……
明明二人只差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但怀阮惜身上就有一种自己没有的成熟,或是长女,又或是四年过后的新任家主。
“但你家姐我也不会按他们所期望那般的,到那时我里面穿着夜行衣,直接跑掉,你就叫人在王府外接应!这样就……就、就……”
就什么?惹来更大的麻烦?
罢了罢了……
“瓒溟,你回去吧,我要去趟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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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儿啊——!你以后就见不着大姐我啦——!呜呜呜这可如何是好啊——!我才和你能说上话没多少日子啊……就要和漂亮的兰兰分开了……呜呜呜不要啊——!”
服完药没多久的怀泽兰还在抱着智灵们有些隐痛的缓着药性,便被哭着喊冤的怀阮惜抱住听着了一堆哭喊怨言。
“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怀阮惜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忽地抬起头,面色凝重,对上了他有些迷茫的目光,一字一句咬牙道:“你大姐我要去淮南了。”
“从前线调下来?可淮南不是不缺人吗?”
怀阮惜站起身从乾坤袖中掏出只早已养得十分成熟了的智灵,任由她在怀泽兰怀里闭目养神化出些许孩童模样的智灵前嚷嚷;以及……出自十六师之手化灵胎的密卷——即二代卷。
不必注入自身灵力,只需聚集世间失去意识的残魂同灵气即刻。
原本还缓着药性的怀泽兰顿时清醒过来,他十分明白自己怀阮惜不单单是要化灵胎,还要创造位神……或是怪物。
“我打算在喜服下穿夜行衣,倘若淮南王达不到我的预期,到那时怀墨熙会派人到王府外接应我,然后连夜跑回来……呀!”
“!”
娞院里屋的空气骤然凝固,方才还在嚷嚷的智灵忽然被惊醒的“孩童”啊呜一下吞掉了……
怀阮惜:“……”她一把抓起原本伏在怀泽兰腿上的智灵在半空中飞速连抖好几下,快要把这智灵的灵核都出来了都没有见这智灵要吐出方才还在眼前瞎嚷嚷的傻闺女的意思。
怀泽兰:“……别晃了,她是不会吐出来的。”
“那、那既然如此,我就带这家伙走了。”
都说智灵随主子……这小家伙居然就、就这么啊呜一口把那傻妞儿吞了!?
这、这也……太有意思了!!!等我走了没多久又会有人来压那黑陶罐了!
哼哼!别想着自个逍遥!
“啊,那……”似是看出他隐隐有些许无奈与不舍,怀阮惜又补上一句:“倒是倘若成了,她一破茧我就连那淮南王都不给他瞧,立马从无间道赶回来给你看看,怎么样?”
还没等怀泽兰缓过来,怀阮惜便掏出宣纸立了她在怀府的首条正式命令。
“以及……这小家伙大点儿了就给你教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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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怀阮惜勾着嘴角将宣纸叠好放入乾坤袖中,一出结界遍朝倚在白墙旁的怀墨熙道:“哎呦……每回我过来探望泽兰的时候你就在院门口边上,不吱声,也不进去,怎么?你大姐我啊花了一年的时间去搜证,也不值得你信服?”
“没有不信……”
“那是因为什么?愧疚?”
“……”
“还是……不怎么敢见他?”
“……”
“哦呦~还是我也在场有点……”
“……”
“啧,真没意思!过会儿后山的那帮老不死就要拉我走教那死人规矩了,你自个儿回吧。”
“嗯。”
直至怀阮惜离开了好一会儿,他仍在娞院大门前驻足,一直到雨落大了,他才低下身子将份信件从门缝中塞进去。
不是威胁,那信件的字迹异常工整,虽说算不上有多漂亮,但内容……却是询问近日状况,仿得是梁御医的口吻,即使这是在自欺欺人。
次日,侍从间便议论着:昨夜巡逻时见那位的后院烧了火,可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