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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啊,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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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越升越高,很快超过10米的高度,朝更高的高度进发。
显而易见,空气墙的限制已被破除,或者是【盾之契】被这东西的脑壳暴力撞碎。
我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它。
仙人掌?
反正,我的脑海中最先想到的是这样一个词汇。
它是一个巨大的黄绿色圆柱体。
大概20米高,3米宽,身上长满尖刺,唯一光秃的地方是它伸到外面的两片像手一样的茎节。
它没有腿。
可头的位置,勉强算长了一张脸,五官随意:三角形眼,圆鼻子,长方形嘴巴。
令我想到数学课老师背包里的尺子们。
这家伙既丑又危险。
我在心里对它做出印象评价。
我想,它的危险全部来自于它身上的尖刺,光是盯着它们,就让人尖锐恐惧症发作。
谁承想。
谁能够想到,那些刺下一秒钟就会变得分外可爱。
是安使用了契术。
契术的绿光包围住仙人掌的身躯,等到光芒散去,那些刺已经都被替换成了旗帜。
白色、红色均匀遍布仙人掌的身体。
以及那面尊贵的黑旗,此刻,也惹人注目地扎在仙人掌的头顶,像天线一样。
这场战斗的规则已经不言自明。
而迷宫里的战斗,又全都是不需要等待安说“开始”的。
故而——
光芒消失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冲了出去。
包括我身旁的陈咎。
他想到,指挥巨鸟飞上去掠夺黑旗。
我不拦他。
我猜测,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而当我使用【风之契】托举自己向上的时候,巨鸟刚巧抵达我的上空一个人的位置。
它当我的面表演了升空的“代价”。
我急忙下落。
原来,那仙人掌没有腿、无法移动,却能转动圆柱形的身体,拿嘴巴吐刺、朝我们发动攻击。
它刚刚差点就锁定我了。
所幸,它马上又瞄准比我升得更高的巨鸟,拿几根密集的尖刺击碎它的黑旗梦。
巨鸟压根没有那种梦。
它神色恹恹,像迫不得已来上班的人,闪避刺的速度倒是非常灵敏。
那些刺错过我的肩膀,狠狠扎进训练场的花岗岩地板。
我打了个冷战。
我不敢想,它们,哪怕只有一根,戳在我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思忖,在我再次上空以前,我必须想好应对它的方法。
比如说,火焰?
我余光扫到仙人掌的周围已经烈焰熊熊。
难道他们也想到了拿火烧刺?不,他们在烧的不是刺。
是旗帜……
我愕然地看着契师们争先恐后将白旗、红旗烧成灰烬的行为。
我想说,我不理解他们。
可事实是,我一下子就猜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那些旗帜。
那些均匀遍布仙人掌身上的旗帜,原本是可以作为台阶,供人拾级而上的。
于是,那些没有学好【风之契】的契师便指望拿这套方法攀爬上去。
学得好【风之契】或是有其他手段升空的同学,自然看不下去,便烧了他们的前路和后路。
也烧掉分数。
损人不利己,听上去很蠢,又的的确确是我们这群契师的风格。
有一些人,与众不同。
宁未檬。
而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她来不及抵达迷宫的中心,在墙消失的那一刻,就被请离考场。
我在观众席里寻找到她的身影。
她直立着,面色虚弱、苍白,唇边带笑,手中拿着一面旗帜。
白色的。
她到底还是弄丢了那面红旗。
那我呢?
我也要握着手中的两面白旗,一直到考试最后吗?
我不要。
我无法……接受。
突然之间,我有意遗忘了“代价”这个词汇,也将我已经施放过一次【丝之契】的事抛之脑后。
我抬起了手。
“这就是耿晚同学最擅长的【丝之契】吗?
“当她放出这样的契术,你们其他人又怎么还能胜过她呢?”
松本在说话。
他的声音悦耳,对我来说却是噪音,我烦躁,厌恶,感到身体在变得沉重。
不知怎么。
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就好像我听不见声音了。
这时,我就应该警觉。
而不是继续将整个【丝之契】放完。
等到我被丝线带入空中,天旋地转,我终于觉知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血。
我的身上四处都在流血。
耳朵。
我听不见了。
鼻子。
我闻不到东西了。
嘴巴。
我的喉咙被血块堵住。
眼睛。
我忽然看不见东西……
我只能依靠本能、依凭残存的听觉,拿丝线反击向我而来的尖刺。
我做得很好。
可那攻击还在继续。
而我已经来到空中,却根本看不清那黑色的旗帜在哪。
那不是没有意义了吗?
50分。
我是为了那分数,为了那第一的名次,为了在时念面前展现强大,才放出第二个【丝之契】的。
可我却看不见它。
我伸直了手,拼命向前移动,期盼这样能够看清一些。
仍然,徒劳。
面前的血雾越来越浓,我已经,连光都看不见了。
我坠下手指。
坠下身体。
我本能地在空中旋转,像深井的青蛙寻找月亮一般,在已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寻找我的月亮。
银色的。
可以破除我的黑暗的色彩。
我寻找他,渴望他,心里又同时矛盾地抵触被他看见,被他望见我狼狈的模样。
然后,被厌恶。
或者被同情。
前者和后者是一样的东西,两者都不为我所求。
可是,我本心的愿望这时提出相反的意见。
你要。
耿晚,你想要被时念看见。
于是,你就看向了他。
我看向他。
我面朝他,嘴唇张合,诚实地、发自内心地,许下愿望一般地说道:
“时念,我多么希望你是我的使魔!”
……
…………
某种存在接住我下坠的身体,我看不见,但我闻见,我闻见,但我不敢相信。
轻盈的雪味撕裂我被血封住的鼻腔。
我深吸气。
我紧紧攥住对方的衣衫,说:“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想,即便这是幻觉,是梦境,我也绝对不要将我的手松开。
他没有走,他在治疗我。
我慢慢可以睁开眼睛了,视野里,时念漂亮的容颜清晰可见。
好真实。
我抬起手,触碰他的脸,冰冷的,肌肤光滑,和我曾经摸过的一模一样。
啊,耿晚。
你临死前的幻想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我笑了。
时念惊讶。
随后,他亦面朝我,露出笑容,很淡的一点,像不存在。
幻想中的他也丝毫不违背人设呢。
我思忖着,细细看他,注意到,他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听天由命、非常痛苦的表情。
我困惑,是什么让他这么痛苦。
“是我吗?”
我不小心问出了口。
时念摇头,收紧手臂,将我向他的怀里抱得更深了些。
我的额头紧贴他的胸膛。
“!”
啊,幻想,你真了不起啊。
我目瞪口呆,感觉我幻想中的时念已经人设崩坏,但我喜欢。
我紧拥着他,像树袋熊缠绕树。
接着。
我从他的怀里无意识抬起了眼睛。
我看向其他人,猛然间,我打了个激灵,挺直脊背,我意识到,这可能根本不是幻想。
这是现实。
证据是,洛琛震惊到可以塞一个番茄的嘴巴,以及,我和他对视后,他旋而咬牙、愤怒的神情。
松本在看戏。
安的表情最是奇怪,她好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认为,我也应该知道。
她瞪视我,严厉的目光宛如在问我:究竟背地里做了什么样的坏事?
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委屈。
我就要遥远地向安解释,蓦地,我的脑海中响起影子说过的话。
‘所谓代价不只是血液、汗水一类的东西哦。’
难道说!
难道说,是那天的事?!
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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