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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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徐海滨推开桃树街29号的家门，看见乔艾正独自坐在一楼的餐桌边剥豌豆。他扫一眼桌面上那一小堆剥下的豆荚，推断乔艾已经回来至少一小时了。
乔艾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一句“你回来啦”，然后捧给他一杯茶，只是停下手里的活儿，定定地看着他在门口把公事包放在鞋柜上，换上拖鞋，有点儿疲倦地走上前来。
“乔珊……找到了吗？”她迎住他的目光，试探地轻声问。
“要是有消息了，乔伊姐肯定会给我们来电话。”徐海滨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一叠旧书。
“这些……是姐今天中午给我的。”乔艾有些慌乱地说，微微低下头去。
徐海滨仔细一看，居然都是育儿和早教方面的书。
“怎么，你……”他迟疑地问。
乔艾没说什么，从最上面的一本书里抽出一张折成四叠的纸，展开在徐海滨面前。
“徐海滨，我有点儿怕……”她低声说，伸手牵住他的衣襟。
徐海滨很想问问她是在担心乔珊，还是在担心刚刚到来的孩子。不过，他什么也没有问，只匆匆扫了一眼那张B超单，就把乔艾贴身搂住，轻轻捋着她的头发。
“放心吧，小家伙，我会好好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宝贝孩子。”他拍拍乔艾的后脑勺，“乖，这没什么好怕的呀。你要是实在担心，我让咱们的爸妈过来照顾你一阵子。对了，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有了孩子，说不定怎么高兴呢！”
乔艾不吭声，只是把脸埋在徐海滨的衣服上，好久才问了一句：“乔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徐海滨只好坐下来，一边帮忙剥豆，一边尽量简明扼要地把乔珊失踪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乔艾呆呆地听着，一时间忘了剥豆。她上次见到三叔和三婶还是上小学的时候，现在几乎没什么印象了，那时候的乔珊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可是，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特别担心，担心那个在乔伊和徐海滨打电话时提到的没有任何随身物品的死去的女孩子是她的堂妹乔珊。
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她默默地想。
徐海滨独自剥完了豌豆，把剥下的豆荚扫进垃圾桶，看了看剥好的一盘豆粒，说：“咱们晚上不做饭了吧，前几天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潮汕菜馆，我们所里的几个同事去吃过，都说味道不错，我们仨也去吃一顿，好不好？”
乔艾听他说“我们仨”，刚要笑，却轻轻摇了摇头，很担心地问：“你说，乔伊姐和三叔他们现在到T市了吗？”
“这我可说不好，我没怎么去过T市，要不我打电话问一下乔伊姐吧。”徐海滨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不，还是别问了，”乔艾有点儿胆怯，“有结果了姐肯定会告诉我们。”
“那好吧，”徐海滨放下手机，端起装豆粒的盘子走到料理台边，先动手焖起一锅米饭，然后打开冰箱问乔艾，“豌豆是用蛋炒还是用肉炒？”
“都行。”乔艾心不在焉地说。
于是，徐海滨随手拿出两只蛋。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奔过去。
还是徐海滨先拿了起来。
“姐，怎么样？”他急急地问。
乔艾盯着他，却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现出笑容。
“唉，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他说，“小艾都要急哭了。”
挂断电话，他回头对乔艾说：“听见啦？这下子不用揪着心了。”
乔艾点点头，却忽然笑着指指脚边：“你看啊。”
原来徐海滨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随手把两只蛋放在茶几上，不知何时滚落了一只，摔碎在茶几边的地板上。
乔艾从洗碗池边拿起一块抹布，却被徐海滨接过。
“我来擦，你不要总弯着腰，孩子会被压得不舒服。”
乔艾“扑哧”一声笑了。
“你没看到那B超单上写着呢，才那么一点点儿大，哪里就压到了？”说着，从那叠书里拿出B超单，细细地指给徐海滨看。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徐海滨正色道：“咱们孩子的事，我得告诉爸妈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乔艾却按住徐海滨拿起电话的手，期期艾艾地说：“还是先等几天吧，最好乔珊的事也尘埃落定了再说，现在，再怎么心里也总是有点儿乱乱的。”
徐海滨做了豌豆炒蛋，煎了几段带鱼，又烧了一个青菜汤。两个人吃过晚饭，乔艾觉得有些疲倦，就早早躺在床上，翻看乔伊送给她的那几本育儿书。徐海滨去书房做自己的业务，忙完之后打算休息的时候才发现乔艾还没有睡。
“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有哪儿不舒服吗？”他诧异地问。
“没哪儿不舒服，就是睡不着。”乔艾嘟哝着说。
“来，”徐海滨掀开被子，躺在乔艾的旁边，笑道，“抱着我的胳膊乖乖睡，不然大妖怪就要吃掉你了。”
“嗯，”乔艾一笑，依言抱住徐海滨的一条胳膊，闭上眼睛，半晌却低声问，“哎，你说，我三叔真会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吗？”
“我认为不会，”徐海滨说，“你想啊，他们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好好的，孩子正在中考的紧要关头，他惹这麻烦干什么？再说了，他在机关工作，出了这种生活作风问题，一旦让人知道了，哪还有升迁的机会？他都四十出头的人了，才不会犯这种傻。”
乔艾想了想，觉得徐海滨说得颇有道理，就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又问道：“哎，你说，你的初恋情人现在什么地方？”
“跟她的丈夫和孩子在一起呗，就像你现在一样，”徐海滨半开玩笑地说，摸了摸乔艾的头，“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我工作之后交往过时间比较长的一个女朋友现在也在S市，在正大律师事务所工作，大约一个多月前出庭的时候见过她，她是原告的律师。”
“噢。”乔艾低低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徐海滨等了片刻，轻轻摸着乔艾平坦的小腹，笑道：“不高兴啦？别胡思乱想啦，让咱们孩子听见了多难为情……”
“才没有呢，”乔艾很不好意思地往徐海滨身边靠了靠，不经意地摆弄着他的手指，“我在想乔珊的事呢……你说，乔珊为什么会不见了？”
“这哪儿说得准啊，要是能说清楚，不就找到乔珊了？”徐海滨叹道，“失踪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想不到的因素太多啦。”
“你说，有没有可能只是乔珊自己躲起来了呢？”乔艾问。
“当然有可能啦，”徐海滨说，“可是，没人能想出她去哪儿了，大家想到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还有，她没带身份证，身上的钱也不算多，细想一下，既不要身份证也不要多少钱的藏身方法真没几个，她还能藏到哪儿去？”
“可是我直觉上还是觉得她很有可能自己躲起来了，因为她遇到了不想面对的问题，”乔艾有些固执地说，“你知道，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过的。”
徐海滨叹了口气，把乔艾整个抱在怀里。没错，他当然知道，当乔艾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失踪了，父亲出国谋生去了，一度想把她过继给姑姑收养。凡此种种，令她难以面对，于是她固执地把自己藏在寄宿学校里，谁也不见，放假或者过年的时候都不肯离开，一藏就是十年。
“乖，不想这些了，”他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乔珊的事有警察叔叔们在找呢，你现在和今后都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嗯，那好吧，”乔艾点头，“初恋情人什么的也不去想了，有你和孩子就够了。”
“小家伙，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徐海滨笑道，低头寻找她的唇。
乔艾婉转地回应他，在他的爱抚中满足睡去。
然而，在乔艾均匀的呼吸声中，徐海滨却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