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乔珊可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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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从电脑桌前站起身，左右转转头，伸展几下胳膊，活动活动微微酸痛的脖子和肩膀，然后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从二十四楼居高临下地眺望S大学的校园。
学校的第四节课刚结束，学生们正从各个教学楼里走出来，沿着校园内的大路小路很有规律地向几个食堂的方向移动。俯瞰之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五颜六色的水在管道里慢慢流淌。
她的视力不太好，只看得清离校门最近的教工食堂。那幢老旧的青砖小楼的墙壁上有各色各样的广告牌，门前的小路旁有一排巨大的垂柳，暮春的风轻轻吹过，无数枝条在风中缓缓摇曳。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仿佛在纷扰的世事中漏跳了一拍。
她索性戴上眼镜细看，只见那一排树冠碧油油的，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柔长的枝条几乎垂地，茂密的叶子完全掩住了树干上曾经被切割过的痕迹，令她几乎怀疑多年前那个冬天里那场压断了它们的枝干的大雪是真的下过，还是只落在了她的心底。
大约这就是“春风吹又生”吧。
她默默地感叹着，不知怎的，想起今天早上一家三口一起出门的时候，电梯里人多，赵永就抱起了小念。小念搂着爸爸的脖子，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道：“爸爸，你的头上有一根白头发！”
“真的吗？快点儿帮爸爸拔下来。”赵永笑道。
小念用两只小手在他的发丛间忙活了一会儿，抱歉地小声说：“哎呀，我拔下来的是一根黑头发。爸爸别动，让我再拔一次。”
“算啦，别拔啦，”乔伊在一旁低声笑道，“你爸都奔四的人了，还能有这么多头发已经很不错了。”
电梯里的人大都面熟，有的轻轻笑出了声，有的嘴角微微上扬。
乔伊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是每个人都能等到自己的头发慢慢变白，比如郝嘉慧。所以，能等到自己的头发慢慢变白是一件幸运的事，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郝嘉慧了。真的，随着年龄渐长，年少时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她已经很少再说了。
她轻轻地对着落地窗叹了一口气。
该吃午饭了。
她回到书桌前，把电脑上译了一大半的那份日语合同存盘，转身走进小小的厨房，准备简单地给自己煮一碗面。
她在一只很小的牛奶锅里加了大半锅水，放到电磁炉上去烧。在电磁炉很夸张的响声中，她听到有钥匙在进户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吱呀一响，门开了。
她并没有回头看，觉得来人肯定是刚在S大学下课的丈夫赵永，她记不清他今天是不是有课。
“你吃过午饭了吗？我正煮面呢，要不要给你也带一碗？”她问，略略提高了声音。
“要啊，姐，多放点儿青菜，”乔艾笑道，把手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关好门，自己挑了一双拖鞋换好。
“哟，是小艾呀，”乔伊回眸一笑，“我还以为是你姐夫下课了呢。”她又很仔细地看了乔艾一眼，“怎么，你今天看上去很有点儿不一样呢。”
“有吗？”乔艾一怔，随即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姐，我怀孕了。”
“哎呀，好事啊！”乔伊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身后锅里的水哗哗地开了，她赶忙换了一只更大些的锅，从冰箱里又拿出两只鸡蛋和一些青菜。
“帮我看着锅啊，”她在水池边仔细地择洗青菜，“徐海滨一定乐坏了吧？”
“他还不知道呢，”乔艾低声说，“我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刚才去医院做B超确认了一下，是真的，医生说有六七周大了。”
乔伊的心里狠狠地感动了一下，这个妹妹啊，虽然平时不大爱吭声，但心里跟她这个堂姐着实很亲呢。
面很快就煮好了，姐妹俩每人盛了一碗，在餐桌旁对面坐下。
“等会儿我把我怀小念那时候看的育儿书都给你找出来，好像就放在这儿的哪个书柜里了。还有，我回家把小念小时候用过的东西都看一遍，能用的都给你准备着。” 乔伊一边吃面，一边笑道，“书肯定是旧了，不过也没什么，生孩子这种事，从来都是别人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只有自己觉得是了不得的大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还真是，”乔艾想起自己刚才在医院里宁肯多绕那么远的路，只为避开想象中的一点儿辐射，不禁失笑，挑着面碗里的青菜叶子，听着乔伊絮絮地叮嘱要注意这样注意那样，心里顿时觉得特别踏实。
饭后，乔伊收拾了碗筷去洗，乔艾抽出几张纸巾擦净了桌子，然后就站在窗边俯看外面S大学的校园。
S大学西门外的小吃街依旧熙熙攘攘，人潮涌动。不经意间，她想起了上学时常吃的煎饼果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还有小白，她有些失落地想，很为自己不能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她而遗憾。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徐海滨的号码，就下意识地随手接起来。
“喂——”她刚发出一声，徐海滨就急急地说道：“姐，乔珊可能有消息了。刚才莲花街派出所的丁警官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在大约一百公里外的T市发现了一具尸体，年龄和身高都比较一致，需要通知家属去辨认一下，你拿个主意，是通知三叔还是三婶？”
“我……”乔艾愣住了，“徐海滨，我是乔艾。”
“什么？”徐海滨也愣住了，“你……”
正在这时，乔伊走过来，从乔艾的手中拿过电话，“说，怎么了？”她简短地问。
乔艾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乔伊和徐海滨的对话，看着乔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拼凑着刚刚听到的碎片似的信息。
“还是让三叔去吧，”乔伊毫不迟疑地说，“我这就告诉他，我陪他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