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还有我，也 ...
-
赵永夹着一叠书和教案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妻子前几天穿去N市参加律师年会的那双深蓝色镂花皮鞋放在玄关的地垫上。
“咦，乔伊，你已经回来啦？”他清了清刚讲完两节课的嗓子，扬声问道，“难道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应该坐今天下午四点钟的飞机，晚上七点钟才到家呢？”
他把书和教案都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随手把妻子的鞋子连同自己的一起整整齐齐地摆进鞋柜里，然后去厨房的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温水，喝了一口，端着杯子走进客厅。
客厅里，乔伊有些疲倦地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那套衣服，正捧着一桶泡面在吃，看见赵永走进来，赶忙把嘴里的泡面囫囵咽下：“我改签了机票，在年会上发过言就提早回来了。”
赵永微笑着走近妻子，摸摸她的短发，缓缓说道：“你饿啦？怎么就吃泡面，也不给自己好好煮点儿吃的？或者也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从学校食堂给你多打一份饭菜拿回来。小念可想你了，今天早晨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嚷着晚上要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你呢。”他这样说着，忽然注意到妻子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赶忙问，“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嗯，乔珊三天前不见了，到现在也没回家。”乔伊放下泡面，拉住丈夫的衣襟，疲倦地说，“三叔已经在河滨区分局申请立案了，我刚见过三婶，她说乔珊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连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找到。”
赵永听了，颇感意外，怔了几秒钟，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伸手把妻子轻轻揽在身边，问道：“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赵永平时不喜欢穿正装，在这个季节里，即使去S大学讲课，往往也很随意地穿着夹克衫和牛仔裤，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乍一看去还像是个大学生。他的夹克衫的面料软软的，滑滑的，透出暖暖的体温，乔伊把脸颊贴在上面，心里无端地安宁了好些。
于是，她就把三婶舒梅在电话里对她所说的一切都简明扼要地向赵永转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陷入深思的面孔，半晌才不确定地问：“哎，你说，三叔他……难道真的会和那个叫乌丽娅的女人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三婶的样子似乎不怎么相信。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这……很难说，”赵永思量着说道，“出轨这种事，大多数时候是心理上的原因，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符合逻辑的理由。”
“噢，好吧。”乔伊有些气馁地叹息了一声，拿起赵永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俩结婚已经六年，女儿小念四月底就满五周岁了。在乔伊看来，赵永在婚姻中一直是一个纯净而平和的男人，就像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一样，总是给她一种很温暖，很舒适的感觉。但有些时候跳出婚姻的层面，换一个角度去看他，乔伊却发现他对事情的看法其实很复杂，很敏锐，与纯净平和完全无关。每每遇到这样的时候，乔伊就会不自觉地想，这也许与他一直研究心理学的专业背景有关吧。
两个人沉默片刻，赵永看一下手表，换了个话题：“我这就出去买点儿菜吧，顺便把小念也接回来。”他摸了摸夹克衫的口袋，确认手机和钥匙都在，“你不在家这几天，冰箱里原有的那些菜都被我和小念吃光了。小念听我说你今天要回来，早晨吵着非要在家里等着妈妈不可。我说了我有课要去上，不能在家里陪她，她也说什么都不依，好不容易才被我哄去幼儿园的。”他这样说着，有些错愕地看到乔伊也从沙发上站起身，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和手袋，不禁奇道，“怎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吗？不在家里歇歇，把面吃完？”
“不了，我想现在就去找徐海滨谈谈。”乔伊说，下意识地摆弄着车钥匙上拴的小挂件。
“噢，我也觉得该听听他有什么想法。”赵永点头表示赞同，“或者你打电话叫他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吧，要不要告诉小艾下班了也过来？”
乔伊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我还没对小艾提起过三叔一家搬来S市的事，你知道，小艾她……”她停下不说，却见丈夫了然地点了点头。
乔艾是乔伊二叔的女儿，因为母亲在她一岁多的时候意外失踪，继而被宣告死亡，她一直在寄宿学校里长大，从来不主动与亲戚们联系。乔伊很理解她的想法，也从来不用这些事去打扰她。
“不过，小艾和徐海滨结婚也有两年了，我觉得她在亲戚这件事上比小时候看开了好些，不知道徐海滨有没有对她说过三叔搬来S市的事，我记得徐海滨当初是知道这件事的。”乔伊接着说。
赵永笑道：“这个徐海滨呀，护着小艾比你护得还紧。毕竟小艾小时候的经历挺特殊，我看他未必肯把这些可能勾起她心里不愉快情绪的事告诉她。”
乔伊也勉强一笑：“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还是先一个人去找徐海滨谈谈比较稳妥些。他俩要是来吃晚饭，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夫妇俩一起出门等电梯。赵永帮妻子理理衣领，随口问道：“小艾在S市的事，二叔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吧，”乔伊摇摇头，“二叔不大跟国内这些亲戚们联络，通常都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跟三叔和姑姑他们打打电话，原来也给我妈妈打电话拜过年，但是后来……”她不再说下去了。
赵永当然理解妻子的意思。五年前，乔伊的妈妈和那位姜叔叔再婚了。两个人在G市的房子楼层都很高，又没有电梯，乔伊的妈妈有关节炎，上下楼都很不方便，所以婚后的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在姜叔叔的老家生活。姜叔叔的老家在A市郊区，他俩在那里住平房，睡暖炕，姜叔叔还在房前屋后的院子里种了花卉和蔬果，乔伊的妈妈很喜欢，但从此也与乔家的亲戚们渐渐少了联系。
电梯来了，赵永走进去，却见妻子还站在原地发愣，就伸手拉了她一把。乔伊回过神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一笑，赶忙上前一步挽住丈夫的胳膊。
“别回来太晚啊，小念很想你呢。”赵永很体贴地转了话题，见乔伊点头，又贴着她的耳边低声笑道，“还有我，也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