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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小子,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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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了!”丁雪峰打开车门,把一叠大小不一的小纸片递到老李手里,“我让孩子们从我给出的那几部电影里选出一部自己最想看的,还让他们画了在这个季节里自己最喜欢的外套的款式,并且在图上标出了希望的颜色和品牌,”他很兴奋地拍了拍最上面那几张纸,“排在最前面的这三张是乔珊最要好的三个小朋友交上来的,之后那四张是是座位离乔珊最近的四个同学交上来的。我觉得这几个人的答案可能与乔珊的想法最接近。”
“小子,还真有你的,”老李赞许地竖了竖大拇指,一张接一张地细看,“老陈刚才来电话说,大陆百货商场内部的监控录像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多数摄像头都坏了,残存那几个还能用的,也模糊得很多时候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所以,”他拍了拍手中的那叠纸片,“我们还是从你收集回来的这些情报上着手比较靠谱。”
听到老李这样表扬他,丁雪峰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俩开车回到莲花街派出所时,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院子一侧的停车场看去,老陈开走的那辆警车还没有回来。
“李警官……”舒梅从门厅墙边的一排塑料椅子上站起身迎上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什么新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老李不无遗憾地说,“不过你放心,一有新消息我立刻第一时间告知你。”
“谢谢,一切都拜托你们了,”舒梅客气一句,眼圈儿一红,接着说道,“我这次来找你们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女儿身上恐怕不止有两三百块钱。”
“来,说详细些,”老李伸手示意她去办公室。
“是这么回事儿——”舒梅在老李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切切地说,“四月六号,也就是孩子学校第二次模拟考试的前两天,班里通知第二天将要收取三月份的课后服务费和考试印刷费,每个人要交四百二十元。学校收钱一般只收现金,不允许家长用手机转账。四月七号那天早晨孩子他爸送她去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碰到她班上的两个小同学忘带钱了,就帮忙给垫上了,那两个孩子都说第二天就还给乔珊,所以我想,考试那天十有八九是已经把钱还回来了。”
“噢,”老李略一沉吟,“那就是说,乔珊身上很可能带了一千多块钱?”
“对。”舒梅点了点头。
送走舒梅之后,老李让丁雪峰把她刚才说的情况补充到案卷里,自己也在随身携带的工作手册上记了一笔,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这孩子如果身上有这么多钱,那案子里可能的情况就又增加了。”
“你是指什么?”丁雪峰问。
“你想啊,一个小姑娘,如果身上没有几个钱,还好几天没回家,那多半是出了意外,凶多吉少。但如果身上有一千多块钱,再结合我们这几天在录像里看到的情况,那她也有可能只是离家出走了,自己待在什么地方,一切安好。”老李说。
“依你这么说,这对孩子的父母倒是个好消息。”丁雪峰道。
“是啊,我刚才之所以没对孩子妈妈这么说,是苦于实在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如果我说了,她心里存了这样的指望,万一孩子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担心她受到的打击会更大。”老李叹道。
丁雪峰听了,一时默然,只把补充好的案卷又锁回到卷柜里。
舒梅从莲花街派出所走出来,心里有些茫然。街上的阳光白花花地耀眼,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自从女儿失踪之后,她就没再去上过班。估计是乔季给她请过假了吧,单位知道了她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打电话找过她。
自从在监控录像中看到了乔季在女儿失踪那天和乌丽娅在一起之后,她一句也没有和乔季吵闹。事实上,她几乎就没怎么跟乔季说话。不管乔季如何对她解释,她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沉默得就像一块石头。
说实在的,她打心底里并不太相信乔季和乌丽娅真会有什么婚外情。这倒不是因为她觉得乔季对她有多么爱,多么忠诚,主要是因为两个人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夫妻,她十分了解乔季是个多么讲求实际的人。两年前他随升职成副省级的老领导从G市调来S市工作,很多人认为他仕途正好,如果在这个当口闹出什么婚外情,肯定会影响他的前程。而且他已经四十多岁了,重新组织家庭养育子女谈何容易?更何况乌丽娅也不是什么妙龄少女了,不仅徐娘半老,而且还是有夫之妇。听乔季这几天说,她的丈夫在S市做着不小的生意,经济实力不弱,自然也不是好相与之辈,怎能轻易容忍妻子出轨。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释然。
珊珊丢了,珊珊是看到他们在一起,误解了他们的关系之后才丢的,她恨恨地想。虽然她并不确切地知道那时女儿的心里究竟都转了些什么念头,但她就是怪他们,认为他们是女儿失踪的直接原因。
“除非珊珊好好地回来,否则……这日子也没必要再过下去了。”她低声说,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站在莲花街派出所对面的路边不知所措。
街道上,车来车往,空气中,四月的飞絮和花粉让她觉得皮肤痒痒的,很不舒服。
她本来是自己开车上下班的,但乔季看她这几天神情恍惚,担心她开车有危险,硬生生地把她的车钥匙给没收了。
“我要开车去找珊珊!”她激烈地争辩道,一反此前的沉默。
“我会去找,小梅,你放心,我一定去……”乔季连声保证,紧紧地捏着她的车钥匙,手和声音都有点儿颤抖。
她见争辩无果,又恢复了沉默。
乔季的确如自己所言,每天到单位简单处理一下当天的事务,就开车到他能想到的每一个地方去寻找女儿。
要是他能找到就好了,舒梅下意识地想,双腿因为不习惯长时间走路而隐隐酸痛。
此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却忙不迭地接起。
“三婶,是我,”乔伊在电话里说,“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舒梅怔了一下,随即对着手机叫道:“小伊啊……”然后就毫不掩饰地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