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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爆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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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润之搂着江槐,用力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你真是我的福星!”
江槐还是一头雾水,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看看。”
原来是入梦园的那条视频火了,这才一天浏览量破了二十万,播放量到达十万。
无数条弹幕评论涌现在屏幕顶端——
“妈耶,老板好专业,我都不知道茶叶是怎么来的。”
“逛了这么多茶馆,第一次看老板自己做茶的。”
“我的天,这老板长得好帅呀,背景音也很好听。”
“啊啊,你们知道吗?八年前我去乌镇的时候,这家店就开了,老板可热情呢!”
……
流量等同于金钱,在这个浮华的时代,是比品质更为过硬的存在。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于这种原始的茶文化分享不过尔尔。
“谁有时间去那坐着发呆喝茶,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家里玩两把荣耀。”
“你怎么就知道他卖的就是他采的这些,说不定还是就是为了引流呢?”
“你倒是说说是哪个茶园啊,给一下你的文凭看看,别又是空有噱头。”
江槐越往下翻,评论越多样,甚至到最后有点不堪入耳。
她害怕方润之看到,于是按下了锁屏键。
方润之还沉溺在被人看见的喜悦里,搂着江槐大喊,“你看你看,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是有用的吧!只是反馈慢了些许而已。”
小红书是图文平谷,绿江则是专门的短视频平台,方润之从来没有使用过,九月九日那天是第一次注册。
命运托举人的方式往往在不经意之间,江槐一次不带任何运镜或是技术含量的无心拍摄,没想到成就了刻意为之而不可达的盛况。
“来,再给我看看。”
江槐偷偷把手机藏在身后,“先吃饭吧。”
方润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是不是有人骂我了?”
江槐慢慢靠近方润之,夹了一个汤包递送到他的嘴边,“你别在意,这个世界上没有辨别能力的人多得像路边的野草,反倒是这些人组成了世俗的基本面貌。”
江槐的语气里带着点讽刺,在人性里游刃多年,她始终没找到破局之法,所寻到的也就这几句话的经验。
方润之带着调皮,咬着包子,拼命允吸其中的汤汁,“你倒是挺懂这些,没事,给我看看。”
方润之带着轻松的神色,浏览完了五花八门的评论。江槐则在一旁,静默地观察他的反应。
方润之注意到江槐的眼神,故意转过肩去,肩膀颤动,像是伤了心绪。
江槐以为他被中伤了,毕竟自己是过来人,她主动靠近,从背后环住方润之,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温暖的感触传到方润之的心口,他握紧了江槐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怀里的人颤抖地更加厉害,到了最后竟然直接笑出声来。
江槐咬了一口他的肩胛骨,“你骗我!”
方润之转身,把江槐搂在怀里,“我就是想让你多粘我一会儿,我不介意被他们多骂几句。”
江槐依靠在方润之怀里,“你内心可真强大。”
方润之拿起手机,一只手搂着江槐,另一只手刷起了评论。
他的下巴抵住江槐的额头,宽阔的身躯笼罩住了江槐,用身体隔绝出一个单独的空间,在明亮的空间里硬生生撑起一片阴凉。
江槐很喜欢这个姿势。
“哟,这个人说我长得一般,我不用点进去就觉得他嫉妒我长得帅。”
明明是该受委屈的人,此刻却成了给江槐带来能量的太阳。
“你看他,大肚腩,还脱发。”
江槐被逗笑了。
“你再看这条,说我作假,赶明儿我们把制作,打包,发货的过程全程开直播,我就把他的评论贴在正上方,我气死他。”
人生如戏,大家皆是看客。
方润之像是欣赏猴戏杂耍般,轻快惬意地端详着这些人的杰作,他铿锵的声线给了江槐十足的心安。
“那这个呢?江槐也参与了进来,你看这个人说你的茶不好喝。”
方润之点进那人主页,空空如也,一看就是刚注册不久的小号。
“那谢谢他,这种都没尝试过的人,就别来我店里了,费心费神,还不如服务好原意消费的客人。”
江槐听着方润之明媚的声音,她也变得娇俏起来,“你说要是这个怼你的人,比你帅,比你有钱,还比你有学问怎么办?”
面对世俗意义上不如自己的蝼蚁,人们总是能一笑而过,快意置之,但面对俯瞰自己的上人对自己吐出点点腥臭的口水时,人们常常耿耿于心,久久无法释怀。
方润之轻咬一下江槐的鼻尖,江槐吃痛,“有你这样咒我?”
江槐的本意并不是诅咒他,是真的好奇。
“疼!”
“再来一口。”
“你快回答我问题!”
方润之指尖随意向下,“他首先不是我救命恩人,其次不能给我带来利益。如此居高临下,连基本的教养都不懂得,这不是无知是什么?拥有那么好的条件,只让我觉得讽刺。至于为什么这样,要么是他其实活得没有看起来那么滋润,要么…”
有句脏话在方润之的嘴里盘旋好久,但是生意场多年的磨练,让他变得文明委婉。
“说呀!”
江槐戳了他的胸口。
“子不教,父之过。”
江槐一口豆浆差点喷溅出来,本觉得方润之的话说重了,但是回过神来细想,不带一个脏字,也是这么个理儿。
方润之听着江槐的笑声,脸上也平添了些许欣慰,“真好。”
“好什么?”
“你就该多笑笑。”
江槐曾经思考过,看破红尘的自己,为什么会接受方润之。
因为容貌,金钱,家境,情商?
这些因素好像和她心里的答案微微沾边,但一点都不全面。
“你为什么一点不生气啊?”
“我从小耳濡目染,见过了多少客户?插科打诨,蛮横霸道的,甚至还有坑蒙拐骗的二流子,但我觉得这些都没穷可怕。你再看这些,无非是隔着屏幕骚扰我几句,完全撼动不了我的利益,算个什么?”
方润之点了根烟,火星子慢慢朝上蔓延,江槐从他嘴里夺了下来,塞进自己的唇边。
方润之也不恼火,又拿了根新的。江槐故意使坏,把打火机藏在了沙发的缝隙里。
“火呢?”
“我不知道。”
方润之这才反应过来,他转身单手桎梏住江槐的身体,俯视着她的眼眸。
江槐的烟还在江槐嘴里燃着,火星渐渐向上,烟丝如同一只蜕皮的蛇。
方润之把烟叼在嘴里,缓缓向下靠近,用火蛇褪去的轮廓燃起沉睡的烟丝。
二人轻微的呼吸带动空气共振,加速了烟丝的燃烧。
江槐脸红了,她一只手取下自己嘴里的烟,“方润之,你放开我,你快说,你在我之前是不是伤了无数女孩的心。”
方润之见到江槐撒娇的样子,故作浪荡开玩笑,“是啊,谁不想美女傍身?”
江槐也不知真假,“挺好的,拒绝了多少个述月?”
方润之掐掐手指头,“算不清。”
虽知道是开玩笑,但热恋中的女子也难免带点酸味,江槐挣脱方润之的怀抱,背对着她。
方润之赶紧从背后抱住江槐,“逗你玩呢,就谈过一个,当时交往了两年。”
江槐倒是有些好奇,她想问个究竟。
“是我的客人,当时我才十八,她二十九了,调来乌镇这边工作。”
方润之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光或者大城市的灰尘从外边扫进来,楼下是车水马龙。
方润之把手搭在窗台上,对外吐着烟。
江槐走近,“那为什么分开了?”
“因为现实吧,那会儿我的茶铺开在居民楼里,身上也没钱,没办法给她一个家。不过,她一开始就和我说得很明白,年纪到了,她就会结婚。”
江槐走到方润之身边,“那你还…”
本该是有点嘲笑的语气,嘲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当她看到方润之脸上坚定的神情时,又觉得这语气或许不合适。
“因为我不喜欢后悔。”
方润之带着遗憾,缓缓道出了往事,人终将会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顿一生。
江槐靠在他肩膀处,“那你赚点钱,把她追回来,我绝不阻拦。”
阳光落在方润之的脸上,他蓬勃的朝气和清晨的雾气融在一起,看得江槐心动。
“怎么醋味这么重?”
江槐狠狠吸了一口烟,“我说的是实话,哪天你有更喜欢的人了,你就跟我说,我绝不纠缠。”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有人评论了,江槐率先点开,“还有跟你告白的。”
方润之点开那女孩的头像,是一个国外留学的富家千金,白皙的脸上闪烁着金钱雕琢的自信。
“我好爱,能给一下联系方式吗?”
方润之点开了她的社交主页,缓慢滑动端详,仔细研究每一条动态背后的细节,“哟,这要是真看上我了,半盏浮生直接转让得了。”
江槐不说话,她觉得方润之好聒噪,一言一语都牵动着她平静的心。
“叮。”
方润之回复了评论。
江槐心想,他莫不是真的和那些世俗破烂货一样,趋炎附势。
她怀揣着酸涩和好奇打开了手机——
“谢谢喜欢,欢迎来半盏浮生找玩~我和老板娘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朝霞的余晖不仅染红了破晓的天边,也浸透了江槐的素颜。
她终于解开了那个萦绕心头良久的疑惑。
如果说人生是一幅太极图,方润之则伫立于江槐的阴阳对隅。双鱼环抱,盈亏相济,互为镜像。
他不仅是她不曾表露的人格,照见她的妥协与怯懦。他更是把她心中承载的那场遥不可及的江南梦,化作真实人间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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