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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升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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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润之站起身,撑了把伞,把孙队送到门外。
“麻烦你了,孙队长。”
“嗯,有啥事喊我,这姑娘看着也怪可怜的,你好好照顾她。一会儿台风的势头最大,你尽早回去。”
江槐目送着他们离开,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她去更衣室换了身新衣服,梳理了头发。
从室内走出来时,只见方润之依旧安静地守在门口。
江槐平静地心随着雷声跳动起来。
方润之从门后提了一袋零食,那塑料袋的里层已经被泥水浸湿,显然是在雨里放置了很久。
江槐换了身黑色棉麻睡裙,嘴角还残留着血渍。
她似乎犹豫了好久,用手抚着左侧脸,忍住轻微疼痛,“方润之。”
“嗯。”
台风天改变了乌镇的正常秩序,也扰乱了江槐的心绪。
他看着方润之身上的伤口,鼻头一酸,竟然带着呜咽,“谢谢你。”
天际骤然炸响一声惊雷,狂风卷着暴雨摧折了几棵杨柳,镇上的安全员正在群发消息,提醒所有人在室内躲避。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江槐猛地一颤,下意识收紧了身子。
方润之走近,张开手臂想抱抱江槐,却犹豫着收回去了。
他藏了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化作了短短几个字,“你…没事就好。”
江槐咬着嘴角,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方润之以为江槐还笼罩在余悸里,伸手想要帮她擦拭,在靠近江槐的时候却收回了手。
他从柜台处拿了几张纸巾,慢慢地抹去江槐的眼泪,“我手脏,本来是要给你送吃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事儿。你这几天好好休息,等到台风结束,我陪你去警局录口供,一定要让那个欺负你的洋人付出点代价。”
江槐依然低着头。
美人垂泪的场景早就使得方润之忘记了自己是先生气的那个人,他耐心地解释着。
“你别怕,也就是台风天才让他钻了空子,我和温浔都在这,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们。”
江槐发泄完了情绪,慢慢抬头。她的内心深处有诸多疑虑,势必要在今日问清楚。
她用手背擦拭着脸颊,“你为什么来给我送吃的?”
“碰巧。”
江槐看出来他在撒谎,“说实话。”
“苏禾跟我讲了。”
江槐侧着头,冲动让她想一把扑进方润之的怀里。
“碘酒在哪里?”
江槐指着药箱。
方润之拿出碘酒,细致地给江槐擦着嘴角的伤势,“还好,只是擦伤。”
江槐像个安静地玩偶,任凭他肆意摆弄。
“江槐,你知道吗?你刚刚可怕。”
方润之和她贴得很近,微弱的气息轻易地拂过江槐的脸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恐怖?所以害怕了?”
方润之把棉签放下,挺直脊背,直视江槐,“并不。”
“那你在害怕什么?”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印出了他神色笃定的轮廓。
“我…不想失去你,哪怕我得不到你。”
江槐压抑着心头的酸意。
方润之站了起来,脱掉了因为打架弄脏的短袖。他撑起雨伞,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江槐站了起来,她心里闪过一个声音,“要再赌一次吗?”
就在刚刚,她从眼前人笃定的神情里,再次看到了桥上的少年。以及踩着一切荆棘,踏遍重重山峦,走向他的自己。
她站起身,大跨步朝前方奔去。
方润之的背上传来暖意。
江槐的侧脸紧密的贴在他的脊椎上,双手轻轻地搂住他的胸膛,像是候鸟找到了栖身之所。
江槐的泪水顺流而下,划过方润之的脊背,像是滚烫的溪流,烫透了他隐忍的心事。
他握住江槐的手,轻轻解开,慢慢地转过身。
江槐凝视了他一秒,双手捧住他的头颅,贴上了他的唇瓣。方润之身体轻颤,下意识把她护在怀里,瞬时反守为攻,把连日来的所有委屈与不安都溶解在了这个吻里。
肆虐的台风尖啸着卷过乌镇街巷,猛烈地抽打岸边的垂柳。西市河不再是往日温婉的模样,湍急的浪头不断翻涌,狠狠拍击着石砌堤岸。雨点密集地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方润之的吻如同一场势如破竹的台风,狂暴地吞噬着江槐的全部知觉,牵动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江槐被吻得意乱情迷,心潮翻涌,情难自禁。她极力配合着方润之,像是找到了并肩作战的红尘客,剑舌相交,一起同这充满戾气的江湖对抗。
然而,在江槐身心俱动之时,方润之放开了江槐。
他任由雨水拍打着自己的后背,同江槐对视。
江槐拉住他的手,“怎么了?”
方润之抓住江槐的胳膊,控制住她前进的手,从感性的苦海里抓住了仅存的理智扁舟,“我回去了。”
“路远难行,今晚别走了。”
方润之带着点无奈的苦笑,他拿起地上的雨伞,“我不愿意这样。”
“你不喜欢我了吗?”江槐顺势钻进方润之的怀抱,用手搂住他的侧腰。
江槐的指尖在方润之的皮肤画圈,那酥麻的触感让他方寸大乱。
他再一次用力推开了江槐,只身走进雨里,“这场独角戏,我没有勇气再陪你演第二次。”
冰冷的雨水浇落下来,将方才暧昧滋生的昏热尽数冲散。
无数雨帘横亘在两人之间,朦胧一片,模糊了彼此的神情,使得二人看不清眼底的留恋。
江槐得知他的困惑,于是坚定地走向那片朦胧的雨海。
她在暴雨中抱紧方润之,微微踮起脚尖。
疾风翻涌,所有的声音化为乌有。
她埋在他湿漉漉的肩头,在他的右耳边耳语。任凭风雨喧嚣,江槐的嗓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深深镌刻进方润之的心底。
“润之,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方润之缴械投降,从江槐踏入雨中的那一刻起,他便彻底臣服。
他打横抱起江槐,向风雅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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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润之打开了水龙头,轻轻地为江槐脱下衣衫。风雅梦的浴室十分狭小,把二人紧紧的禁锢在这里。
方润之打开花洒,微热的水汽带着二人心里的温度在室内升华。江槐紧贴着方润之的肩膀,不肯放开。
方润之身上带着多处深浅不一的擦伤,滚烫的热水冲刷而过,渗进破损的创面里,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方润之忍不住倒抽冷气,喉间溢出细碎的痛息。
江槐抚摸着他身上的创口,从脖根处到大腿内侧,心疼至极。她吹气轻呼,企图帮他减轻一点伤痛,每到一处,唇瓣轻轻覆盖,好像是为了这些裂痕署名。
江槐指尖落下的每一处,都像是一簇星火,轻易燎原,不断放大他拼命压抑的渴望。
江槐的目光锁定住了他的大腿内侧,江槐轻轻呼气,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情愫。
方润之半举起江槐,让她半悬空立于自己眼前。他缓缓落下吻,从耳尖轻轻辗转,顺着优美的线条,慢慢吻遍整片颈侧。
江槐此刻像一缕浮萍,任由眼前的风牵着自己飘散,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掌控。
方润之的唇畔轻柔,所达之处,尽数留下万般温柔。他缓缓向里游走,落在柔软的方寸之间,带着克制许久的缱绻,轻柔允吸,把江槐的一切尽数收尽囊中。
闪电的光亮瞬间铺满了二人的皮肤,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传来,像是为二人的情事喝彩。
花洒的水流过江槐,她妩媚厌世的眉梢间染上了些许温情。
方润之似乎捕捉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他一只手抬起江槐修长的腿,另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勺处,大胆而直白地同她对视。
江槐的舒展小腹,平滑的曲线使得那最原始的欲膨胀,她吻着方润之的唇瓣,“润之,你不能后悔。”
有些答案是不必用言语回答的。
方润之轻吻江槐的耳垂,直达江槐腥潮的原野,层层递进,探索着眼前的一切,共谱一曲赞歌。二人像是海上的孤岛,纵使浪潮层层反复,依旧裹着彼此,在危险里相融。
曲调慷慨激昂,在即将冲破重围之际,方润之端起江槐的脸,“江槐…”
方润之的声调克制绵长,带着隔绝情欲的理性。
“不必执着于同归于尽,以后让我来保护你。”
江槐的泪水混合着花洒低落,她面色潮红,在一轮轮的身心攻势之下浑身力气被完全抽离,终究撑不住眼前阵阵发昏,软软地失去了意识。
雨下了一夜,江槐睡得很香。
终于,不需要借助安眠药,不再睁眼失落等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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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收敛了许多,在灰蒙蒙的色调里,有几缕细碎白光悄然渗透进来。
江槐在佛手柑氤氲的香味里,从睡梦中醒来。
昨夜床下散落的衣物整理得井井有条,身旁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江槐随意套了件衣服,寻着香味来到一楼。
清晨的雾气笼罩在风雅梦的四周,伴随着零星风声,方润之赤裸着上半身聚精会神地盘腿而坐,手里拿着螺丝刀整理着散落的手机零件。
就连胳膊伤口破裂都猛然不知。
猩红的血色混着汗水滴落,空气里蔓延着别样的性感。
这是江槐第一次如此大胆,毫无保留地欣赏方润之。
“哟,怎么又是这件裙子。”
方润之抬头。
江槐低头,才发现自己随手拿的是第一次和方润之桥头偶遇的那件紫色草木染。
“你倒是记得清楚。”
方润之蜷曲手掌,示意江槐过来。
江槐走到他身边,发现他正在拼接自己摔碎的手机零件。方润之搂着江槐,腾出一条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江槐这会儿平复下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立马站起来,“干活!”
“你怎么什么都会?”江槐惊喜万分。
“试试能不能用?”
江槐启动开机按钮,除了屏幕有些失灵,其余功能都正常无比。
“没读过书的孩子自然要实践,昨天来你门口看到它躺在那里,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江槐圈着方润之,轻吻着他的脸蛋,“方叔叔教的?”
“不是,跟镇上的一位师傅做过一段时间学徒。”
“哦。”
方润之下意识补充了一句,“怎么,你爸还教你修过手机?”
狭小的空间里能听到江槐加快的呼吸频率,过了半晌她慢慢开口。
“没有,他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