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的悠长假期》之喜之喜

7、庆祝 难不成陆时

　　看清了。
　　终于看清了。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一部年代剧，炉灶中火苗跳跃，一位女人系着围裙正在烧饭，铁锅和锅铲碰撞，响声清脆。

　　陆时安在厨房区域忙碌，声音飘到客厅：“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沈栀言脱口而出。
　　其实不太行。
　　她低头端详陆时安的抱枕，过了几秒，手指揪着小狗耳朵，如实回答：“就是经常卡住，今天的计划还没完成。”

　　这个抱枕是一只黑白小狗，但做成了长条造型，不写实，有种别致的好玩。

　　陆时安准备装红薯的盘子，将几只圆圆的红胖子转移阵地，转头安慰：“正常的，谁都有不顺利的时候。”

　　哇——
　　心花怒放是什么感觉？
　　就是一回头不再是空荡荡的客厅，有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吵吵闹闹，小狗陪伴左右。

　　“嗯，我知道，”沈栀言将抱枕翻了个面抱在怀里，道理她都懂，“但觉得我不顺利的时候格外多啊。”

　　即使刻意不去想，心也悬着。
　　又如同头顶一朵乌云，挥之不去。

　　陆时安理解，沈栀言从小就是写完作业才能做其他事的乖孩子。
　　于是提议：“我也还有一点工作要做，不如吃完烤红薯一起？”

　　沈栀言第一反应是意外，然后便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好主意，否则乌云不散，吃也吃不香。

　　有了伙伴，低落的心情悄悄提振，当下立即回家去拿电脑。

　　就这一点点路，陆时安也要跟出来，送她出门，“记得带水杯来。”然后就那样开着门，站在门口等。

　　还是这么粘人啊。

　　小时候她经常去陆时安家一起写作业，有时玩得晚了，不敢自己走夜路，陆时安就这样送她，春夏秋冬，一直到看见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才会离开。

　　*

　　有了工作计划，烤红薯香甜加倍。

　　学生时代，冬天捧着烤红薯，边吃边和同学吵吵闹闹，时隔多年，坐在开了暖风的客厅里，手捧烤红薯，身边竟还是那时候的人。

　　哦，还多了一只盯着烤红薯流口水的小狗。

　　*

　　准备开始工作。

　　陆时安关掉空调，换了台取暖器过来，“坐着不动的话，取暖器更好用。”

　　沈栀言从沙发上向下一滑，席地而坐，“就直接在这吧？”

　　两人直接坐在宽大柔软的地毯上，背靠沙发，茶几并排摆放两台电脑，两只水杯如同两位守卫，小零食化身小蘑菇，散落在身旁。

　　电视静音，风声立刻清晰。
　　按下开关，几秒钟后，取暖器散出温暖，角度恰好将他们包围其中。

　　萨摩耶大王很懂，吃饱喝足，在暖风中懒洋洋卧下。

　　沈栀言深深吸气，打开文档。

　　四周安静，起初她还是没有思路，内心烦躁，想写又想逃，思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但也不全是乱吹的风——
　　还有键盘节奏沉稳的敲击声，与小狗呼吸的起伏相和，时间在此均匀流淌。

　　再回过神时，发现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工作了，进度条稳步前进。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检查两遍，需要改动之处很少，沈栀言轻松地向后一靠。

　　“哇~”

　　取暖器果真效果更好，她感觉自己被烘得蓬松，开心到想吃点什么。

　　陆时安感觉身旁的人雨过天晴，乌云散去，笑问：“写完了？”

　　“嗯，”沈栀言轻松地笑，“刚刚状态挺好的。”
　　居然只用一个多小时就顺利完成了剩余部分。
　　说话间，她无意中看到陆时安的电脑屏幕，“在写策划吗？”

　　“嗯，”陆时安解释，“不想太同质化，所以改改。”

　　看到陆时安也在一遍遍修改，有种同路人的慰藉，神经又松下几毫米。
　　沈栀言抱着抱枕，玩笑道：“老板也要亲自改方案？”

　　“老板也要给甲方打工，”陆时安也靠着沙发，语气带着思考，“现在市集同质化严重，想做出卖点不容易。”

　　原来老板的生活也不是没烦恼。
　　沈栀言小口喝水，随口分享：“我之前在公司策划过一个活动，公司内部小型市集，除了商品，还设置了趣味性活动串联起来，效果还不错。”

　　这是他缺席的那五年。
　　陆时安问：“什么趣味活动？”

　　沈栀言很少向别人谈论自己，讲述得很慢，也不知是否清晰，“后来好多人拍身份卡发社交平台呢。”

　　“这个方向不错，”陆时安赞叹得具体，“人们喜欢彰显自己独特身份的东西。”
　　“卡片够精美，顾客都是自来水。”

　　沈栀言天马行空的想法很多，聊着聊着，陆时安的策划也修改完毕。

　　陆时安很高兴，“你知道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那就是一颗充满创意的头脑，而现在，”
　　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这聪明的小脑袋就住在我隔壁。”

　　沈栀言：......
　　像胡言乱语，但又有点道理。
　　“我就随便说说。”
　　她意识到自己又在遵照习惯，叛逆改口，肯定自己：“我是想法多。”
　　然而又心虚，补充道：“就是行动力差。”
　　又在谦虚。
　　干脆闭嘴。

　　承认自己聪明好难。

　　叮咚——
　　沉默间隙，门铃突兀响起，吓了她一跳。

　　这么晚谁会来？

　　陆时安站起来去开门，唇角藏着憋不住的笑，神态和从前如出一辙，沈栀言一看便懂：好东西，请期待。

　　然后他拎进来一个蛋糕，白色纸盒，装饰粉色丝带。

　　沈栀言快速回顾，但今天既不是自己生日，也不是陆时安生日，“这么晚买蛋糕干嘛？”

　　“庆祝啊，”陆时安的语气好像今天就该买蛋糕，“庆祝我们都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就是订得晚，款式有限。”

　　庆祝。
　　不就是完成了必须要做的事么，而且拖到晚上。
　　沈栀言在消化“这种事也值得买个蛋糕庆祝”的现实，回过神时，蛋糕已经拆开。

　　是她偏爱的水果蛋糕，因为有很多芒果，显得明亮喜庆，点缀着红草莓。

　　庆祝。
　　庆祝。

　　切蛋糕时，萨摩耶大王闻到香味，瞬间苏醒，开心地在一旁等待，好像这个蛋糕是为它准备。

　　沈栀言揪了一小口蛋糕坯喂给它。
　　小狗比人更懂“庆祝”。

　　电视重新恢复声音，里面的角色围了两桌吃饭，在庆祝孩子考上理想大学，聊天的热闹环绕耳畔。

　　庆祝。
　　庆祝。

　　“耶！”陆时安切好蛋糕，将第一块递给沈栀言，还有庆祝词：“庆祝我们，完成工作！”

　　一块明亮的蛋糕被捧到眼前。

　　沈栀言忽地弯起唇角，接过蛋糕，承认这一刻值得庆祝，“耶！”

　　耶！

　　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寒潮猛烈，家里却好像在过节。

　　“要不要玩游戏？”各吃一块蛋糕后，陆时安再出新招，“放松一下？”

　　“什么游戏？”

　　“一款双人主机游戏，”陆时安眼睛亮得像蜡烛跃动的火光，“很好玩的，试试？”

　　他没有夸张，游戏的确很好玩，画面精美，虽然底层还是款跑酷类游戏，但脑洞大开，创意十足。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第一次玩，操作生疏，跑得磕磕绊绊。

　　陆时安在又一次轻松跳过转盘关卡，站对面等她。

　　这关需要边跳跃边躲避障碍，最终落到一处平台，陆时安已经在那边等她。

　　但沈栀言试了很多次，结果都是跌落深渊。

　　沈栀言的手柄搁在腿上，有些灰心。

　　被人全程盯着自己屡次失败的样子，觉得别扭。
　　陆时安等她好久，虽然他什么也没说，还给她加油。

　　“吃点东西休息休息。”陆时安将装蛋糕的小盘子推向她。

　　新手期这样很正常，但她不想成为拖累。
　　将手柄递向陆时安，“要不你来过吧，快一些。”

　　陆时安没有接。
　　他把叉子放在盘子边缘，握住她拿着手柄的那只手，重新放回她的膝盖上，“这关得你自己来，后面我们才会更容易。”

　　好有道理。

　　沈栀言轻声念叨了一句，“这好像在给我军训。”
　　顶着压力又开始新一轮的操作。

　　*

　　实在是个太丰富的夜晚，温暖、工作、庆祝、游戏......回家后沈栀言钻进被窝，提前开了电热毯，整个人被温暖三百六十度环绕。

　　以至于第二天上午，她再次工作卡壳时，非常自然地又想起了快乐昨夜，和昨夜创始人——陆时安。

　　同时心存疑惑：为什么和他一起工作效率就会高？即使卡壳也不会引起强烈的负面情绪。

　　难不成陆时安旺她的事业？

　　旺事业男人好像听到呼唤，发来消息：
　　【电工来了吗？】
　　【修好了吗？】

　　她的取暖器已经在腿边稳定发热，虽然过程波折，但总算赶上了降温。

　　不等沈栀言恢复，旺事业男人又发来两条。
　　【今天外面好冷】
　　【我都穿了羽绒服】

　　陆时安就是陆时安，几乎不会一次只发一条消息，沈栀言轻笑，打字回复：
　　【修好了】

　　这次陆时安只回一条：
　　【今天工作顺利吗？】

　　这一问又勾起她的怀念，陆时安能不能直播工作？
　　【没有昨天顺利】
　　配了一个瘫在椅子上小狗的表情。

　　她以为他会回复“加油”“慢慢来”之类的安慰和鼓励。
　　然后新消息进来：
　　【今晚要不要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降温中，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