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絮果》青梧栖凤

2、成长

　　恩泽寺的春天来得晚，四月过后才见桃花斐然，远望去如同一团粉云簇在山间。
　　净空刚刚踏出佛刹殿，一个小团子就看见迎面扑了上来，被他稳稳地接在怀中抱了起来。
　　“净空师兄！”这小团子就是当年他与师父历练时带回来的小孩，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五年。
　　“阿兰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净能师兄说住持要在你头顶烫上几个疤！”女孩挺直了腰，果然看到他头顶上有两排黑红色的印记，豆大的眼泪就涌上了眼眶。
　　净空将小女孩放下，用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轻笑道：“我都还没哭，你怎么先哭起来了呢？”
　　“疼……疼吗？”女孩抽噎着。
　　“不疼的。”
　　“住持大坏蛋，等……等晚上了我就去剪了他的胡子……”阿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净空捂住了嘴，与此同时殿内传来一阵轻咳，老主持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兰，今日有位香客送了些点心来，去晚了可就要被净善师弟吃完了哟！”
　　“啊，那不行！”阿兰听了收住眼泪，立马从净空身上跳下去往外跑去。
　　看着阿兰逐渐跑远，住持也跟着眯起了眼：“时间过得好快啊……”
　　净空没有说话，也朝着阿兰离开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主持想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时间过得确实很快，当年的禅师已经成了恩泽寺的住持，那时的少年也成了他的亲传弟子，至于那个婴孩，如今也快长成个大丫头了。
　　净空来到后厨的时候，阿兰还在跟净善争贡饼，如果不是因为旁边还有掌勺和尚看着，大约是打起来了。
　　这两人犹如拉绳似得拽着饼的两边，谁也不肯让着谁，直到净空从中间给他们撕开。
　　“呐，这是给净空师兄的。”阿兰刚刚抢过贡饼，转身就交给了刚进来的净空。
　　“你就向着他！”被抢的净善明显有些不服气。
　　阿兰扭过头正要争论，就被净空按住，愠怒道：“住持马上就要过来了，要是被他看到，你们都要下去领罚。”
　　这话说的很奏效，净善拿着剩下的贡饼出了屋，阿兰也安静了许多，但似乎依旧很委屈。
　　“阿兰，你想下山去住吗？”
　　“师兄是要赶我走吗？”女孩原本还委屈着，听到这话，眼泪就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不会，阿兰想住多久都可以。”净空的声音低沉，不知是在安慰女孩，还是在说与自己听。
　　当晚，恩泽寺的弟子都知道净空师兄受了罚，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又隔了一两天，净空就带着寺里最小的弟子下山苦行去了。
　　按照以往的经历，不管是他下山去做什么，阿兰总会待在寺门等着他回来，然而这一次好像要让他失望了。
　　净空回来的时候，山门已经站满了师弟们，唯独没有见到阿兰，就是在寺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她的踪迹，直到在众师弟支支吾吾的回答中，他才得知，阿兰早已被送下了山。
　　这一天，净空跪在佛刹殿前，直到师兄弟请来了住持。
　　“阿兰是自愿的，佛祖面前，我不敢妄言。”
　　“自愿与否，至少得她自己回答。”
　　住持还没有开口，净空再次坚定地回答道：“师父，我自知分寸，如果她生活得好，我便不会多加打扰。”
　　“她去了来泽村的赵德家……”住持也不再阻拦，只挥挥手，要随他去了。
　　净空也没再说告别，便趁着夕色匆匆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