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絮果》青梧栖凤

1、缘起 佛门中的女

　　“师父，这里有个婴孩！”少年抱起树下的襁褓，里面睡了个好像还不足月余的孩子，看起来奄奄一息，抱着也没什么重量。
　　禅师接过少年怀中的孩子，掀开破布做的襁褓，小孩蜷缩着，身上长满了热藓。
　　“救不活了……”禅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襁褓重新包好，走到树下。
　　“师父……”少年拉住禅师的衣角，“你都不救一下，怎么知道救不了，她还活着啊！”
　　“我们没有食物喂她。”
　　“师父，你胡说，我们明明还有一些粥。少年说着，取下腰上的破旧水壶，“我可以把我的分给她。”
　　禅师摇头，不足月的小孩子是吃不了米粥的，可可刚要开口解释，却实在忍不住少年虔诚的目光，还是将襁褓递了过去。
　　少年用手指蘸了些米浆，小心翼翼地靠在婴孩嘴边。
　　“师父！她吃了，她吃了！”
　　“看到了。”禅师看少年兴高采烈的模样，再看襁褓中的婴孩好像也回了些气色，不由地弯起了眉。
　　大抵真的是她命不该绝。
　　“走吧，我们寻户好人家将她继养了去。”
　　只是饥荒之年、乱世之中，哪有人家愿意接养一个孩子，要是养不活，还要白白浪费一兜米。
　　“师父，要不你收她做徒弟，我们带她上山去？”
　　破败的荒庙中，少年蹲在墙角，手中捧着的水壶再倒不出来一粒米来。
　　禅师拔着念珠的手一顿，毅然决然道：“不行。”
　　水壶惊落在地上，生出了一道裂痕。少年也惊觉到禅师脸上的沉重：“怎么了？”
　　“寺门不收女弟子。”
　　“可师父不也说佛祖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难道女子就不是芸芸众生之一了吗？”
　　“这……”他一路走来，不知被这少年梗住了多少次次都令他无言反驳，只能同意。
　　“那就暂养在寺庙中，若有香客愿意抚养，就要送下山去，到时候你不可再阻拦了。”
　　知道禅师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所以少年也没有再为难他。
　　”你可知饥灾下有多少同她这般的人，你救得过来吗？”禅师背着手，面向对着庙里断臂的泥佛像，不知是在问佛，还是在少年。
　　“救不过来也要救，既然见到了，就不该袖手旁观。连身边的人都普度不了，又怎么能普度众生？”
　　是啊，连小孩都懂的问题，他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呢？禅师朝少年望去，见他还蹲在墙角，抠弄着地上的石砖，刚刚的话也不过是他随意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