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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秋 ...

  •   “这个蟹饼好吃。”徐垣华又往咕噜噜的锅里放了几个。

      白姨点他:“净喜欢吃这种不健康的,尝尝我做的鱼丸。”

      “我不想吃鱼。”

      “嗨,这个没鱼腥味的,我鱼肉打得可碎,一点刺没有的。你尝尝,不信问问小祁小沈,好吃不好吃?”

      祁无恙点头:“好吃。”

      沈确碗里泡着两个鱼丸,也跟着点头。他把一人一罐的冰可乐悄悄挪给了旁边人。
      祁无恙投来询问的眼神。他小声:“我不喝饮料。”

      祁无恙顿了顿,问:“……那喝水吗?”

      “嗯。水在哪。”

      “我去倒。”

      这时,便利店后门远远传来一声询问:“老板在吗?”

      “诶!在,来了,”白姨放下碗,起身,“你们吃啊,我去看下店。”

      祁无恙也起身,倒水去了。

      沈确看着人离开,顺势又对上了旁边小女孩直勾勾的视线。安静两秒后,沈确微微疑惑地歪下头:“?”
      怎么,他脸上也有涂鸦。

      徐迟萱咬着筷子,眨下眼,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就我哥说过的那个转——”

      “咳咳!”徐垣华险些被鱼丸噎死,大喊,“徐迟萱!”

      沈确挑眉:“什么?”

      ”没什么,一些闲话。”徐垣华尴尬笑笑,摁住他妹妹的头,咬牙切齿,“你嘴怎么这么没把门,真该让妈好好教你了。”

      徐迟萱不服气地躲开:“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徐迟萱眼睛闪了闪,一脸天真地对沈确问道:“你是从首都来的吧,你家别墅真比学校还大吗?”

      “……”

      徐垣华当即澄清:“这我没说过。”

      沈确有些好笑:“没有,我家也是小庭院。”

      “啊,”徐迟萱略微失望,“跟我家一样吗。”

      沈确点头:“差不多吧。”

      “那你家有没有管家?那种,穿着黑西服的。”

      “有阿姨。没有黑西服。”

      “好吧,”徐迟萱抿唇,眼珠一转,小脑袋又冒出个问号,“还有,你真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唔!”

      屋门口,拿着水杯向外走的身影顿了顿。

      一旁的徐垣华眼疾手快地捂住亲妹的嘴,满头大汗地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没事。”沈确神色自然,又夹了块牛肉,答道,“确实不是。”

      徐迟萱扒开手,眼睛亮亮地哇了声:“这个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快闭嘴吧,徐迟萱,你今天别再想拿妈手机看电视剧。”徐垣华又扭头赔笑,“沈哥你别介意啊。”

      是事实的事儿也谈不上介意不介意。沈确没计较,只问:“你们从哪儿听来这些事的?”

      “呃,啊他们都那么说,好像是从十班开始传的吧,有人自称知道内幕什么的,说开了,到我这儿都不知是第几手消息了。咳咳,我一开始也是好奇瞎听的,就只跟这个小猪说了——她拉着我讲,我绝对没恶意,真的。”徐垣华保证道。

      徐迟萱瞪眼:“你说谁是小猪!”

      这时,祁无恙才走过来坐下,徐迟萱被隔开,顺带被亲哥塞了两口虾滑堵嘴,防止其继续祸从口出。

      “水。”祁无恙将纸杯放到他手旁。

      沈确拿起:“谢了。”
      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一会儿,白姨也忙完回来,还顺手在便利店的冰柜里拿了袋冷冻的小酥肉,笑着说要去给他们炸一盘。

      院里一方小桌上重聚五人,暖意腾腾,许久之后,咕噜噜的火锅汤才终于归于平静。

      ……

      狸花猫打着呼噜,眯起眼叼住火腿肠。

      ——他们两人刚从便利店出来,就看见这只四处流浪的狸花猫。也是巧,每顿饭吃完都有它,不知是不是闻着味儿来的。

      祁无恙回头买了根火腿肠,两人就这样围着巷角的电线杆,摸黑喂猫。

      “感觉变肥了点。”沈确蹲在旁边,揪了根狗尾草,在那儿隔空撸起猫头。

      祁无恙又扒开了点肠衣:“可能,天冷,长毛了。”

      狗尾草来回掠过猫耳朵尖,狸惹得其不耐烦地抖抖。须臾,沈确忽地想起来问:“……对了,你这些天请假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是。”祁无恙声音轻了几度,“是我奶奶。”

      沈确闻言抬眼:“生病了?”

      祁无恙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猫:“……嗯。走丢了。”

      走丢了?
      沈确略微斟酌了下,问:”那现在找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

      “找了几天,你一人找?”

      “两天。白姨…也帮忙。”

      “累吗。”说完,沈确觉得自己在问废话,“咳,奶奶没事吧?”

      “嗯,还好。”祁无恙转头,对他微微笑了下,“人没事。不用担心。”

      巷角的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坏了一半,泛黄的光细微闪着。昏暗里的男生的面容模糊不清,黑框眼镜沉沉压着半张脸,卷毛顶着微光,温吞平和。

      沈确默默看着他,半晌,嗯了声。他转头,目光落到电线杆底下的狗尾草,墙上的小广告,吃肠的狸花猫。

      雨后气息从土壤里丝缕缕地蔓延。他感觉自己蹲得腿有点麻,左胸口也有点憋闷。

      他拿出手机:“你联系方式是什么?”

      “嗯?”

      “……下次有事,可以喊我一起。”

      祁无恙一顿,手下的狸花咬到肠衣,呜了声。这次短暂的沉默,沈确莫名不得劲,手指一划,点错软件,转移话题似的莫名冒出了句:“还是这小肥猫给买点猫条吧,每次吃饭都来。”

      祁无恙附和:“嗯。”

      “嗯什么嗯。”沈确滑出商城界面,直接将手机递给他,语气冷了冷,“快点,加上。”

      狗尾草窸窣摇曳,吃完肠的狸花舔舔爪子,伸个懒腰,不顾脸上晃着蓝光的两脚兽,将身一扭,转眼没入了黑暗。

      片刻,沈确拿回手机,站起身:“好了,学校见。”

      说罢,他不等地上人回答,一挥手,走了。

      巷角的路灯里飞虫乱撞,光线一闪,暗了两度。
      祁无恙站起来,视线下意识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在拐角消失,他才动了动,看了眼自己还攥着肠衣的手。

      *

      ——是谁提出要在假期最后一天晚上返校上晚自习的?
      拉出来吃枪子儿。

      当通宵打游戏的人从被子中迷瞪瞪地露出脑袋,面对窗帘缝隙里下午四点的阳光时,混沌的脑子里满是这个想法。

      提出这个制度的人将收获他此时此刻最深刻的诅咒。

      沈确摁掉闹钟,脑袋埋在床边。

      这时,热闹的班级群也安静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死寂,作业不抄了,游戏不约了,抽象吵架的也偃旗息鼓了,仿佛末日海啸前的大团圆,平和得荒诞。

      所有人都将在沐浴焚香之后,拖着装好陪葬品的行李箱,踏上前往刑场的路。再恨的仇人看见这一幕,大概也释怀了。

      五点四十七分,沈确无数次冒出打电话请假的念头,又想起自己一个字没动的作业,还有自己昨天一句轻松的学校见,终是慢吞吞地爬下了床。

      他面无表情地叼着牙刷,将一沓空白卷塞进书包。

      啊,学校见什么见,他家见算了。
      顺便帮他把作业抄好。

      今天刚好是中秋节。
      阖家团圆的日子,天上圆月高悬,高三生在教室与试卷相聚。

      沈确看到自己桌上的月饼。

      “沈哥!”侯争鸣当即拉着昨晚开黑的兄弟凑过来,眉飞色舞道,“今天晚上要不要再战,经过昨晚反复磨练,现在我与老赵技术已然出神入化,包一次速通——哟,你还带个月饼,这么传统。”

      “不是我的。”

      侯争鸣来劲了:“什么,谁送的?”
      赵钊也看过来,起哄地哟了声:“怎么没人给我送。”

      “不知道,一来就在桌上。”沈确将书包挂在椅子上,“今天回家不打,困,明天考试要起不来了。”

      “好吧。”侯争鸣仔细瞧了瞧,“这月饼还是巧克力味儿的。”

      沈确问:“你想吃?”

      “咳咳,虽然本人已经吃了晚饭。”侯争鸣清嗓,“但如果你非要给我,我也就勉为其难地——”

      “不给。”沈确拿走月饼,“我没吃饭。”

      侯争鸣啧啧两声:“不给就不给,我看你就是知道谁送的,舍不得。”

      沈确撇他一眼,懒得反驳。

      倒不是非要这块月饼。沈确自小的教养是不会让他将别人送礼轻易转手,抑或随便扔掉,贵重的不合适的选择退还,足以负担的可以收下,尊重他人心意。他母亲说这叫绅士。

      七八岁时,拿巧克力喂家养蛇的他在母亲的微笑与家法的感化下,深刻记忆了这段绅士道理,已经熟读背诵并运用于实际。

      沈确选择将这枚月饼作为自己的晚饭了。

      晚自习。展文心第三次来收物理作业,催促:“快写快写。”

      沈确压着卷子堆,右手酸得不行,第三次敷衍:“在写了。”

      “这明明是数学!”展文心点点他手下的卷子,“先写我这个,物理抄得快。”

      “一会儿。”沈确应着,果断选择转移火力,“你先去催后面,那个,赵钊也一张没写。”

      后面笔尖冒火星的赵钊抬起头:?

      沈确再拉一个加码:“还有侯争鸣,他之前跟我说你不会收他的卷子,真的吗。”

      “他胡说,”展文心闻言无语,“又吹上牛了。”

      说罢,她径直离去,转而敲了敲前护法的桌面,冷冷道:“十分钟内再交不上,我直接到老师那儿报你名字了。”

      “啊?”侯争鸣从卷子堆里抬头,一脸茫然,“等等,不刚刚还说下节课间再收我的吗。”

      展文心无情道:“现在改了。快写。”

      前方登时传来一声哀嚎,后排沈确听着,继续心安理得地抄着同桌的数学卷儿,并低声加以贿赂:“再加一顿夜宵,你帮我写下物理。”

      已经一晚上收获了三顿饭的祁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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