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如鱼得水 ...
-
暑假,太阳炽热。
容川收获了新的钓竿,也多了一个小跟班。
江溟北总是拿着厚厚的书跟在他的身边,他钓鱼的时候,江溟北就会拿着书在树底下乘凉看书,然后等他鱼上钩了后就给他捞鱼。
一整个暑期,两人都在待在一起。
有时候天太热,江溟北不想出去,就拉着容川安静地待在家里学习,但容川那根筋还没挑动,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
“别学了,我们去钓鱼吧怎么样?我上次在山上发现了一口野生塘,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能钓到野生龙鱼呢?”
江溟北拍他脑袋,让他安心学习,“你心别太野了,功课完成了,我会陪你去的。”
“可我又看不懂”,容川拉着下巴,一脸颓废愁容满面,“我不想写。”
“你必须写”,江溟北把笔强制地放下他手里,“我们要走出这里,才不会一生都被困住。”
可是,在容川的心里,根本就不想走出去。
“我不要”,容川发了脾气把笔摔了,他少年气盛,“走出去我爷爷怎么办?”
他怒道:“我爹妈就是走出去不管我爷爷,等死了就让人给他收尸!我不要出去。”
江溟北看他,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但是:“坐下来,我跟你说。”
“我不想听。”
“坐下,好好说话,别总这样。”
容川见平日里都笑着脸的江溟北突然冷了脸,就一屁股坐下了,他抱着手臂,有些不服气。
“我说的出去不是说放弃爷爷走,外面有更大的鱼塘、更大的鱼,你钓了那么多淡水鱼,难道不想钓钓深海鱼吗?”
见容川抬起头,江溟北笑笑:“你的爸妈是遭遇意外,不是不要你。我们这里是贫困地区,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读了考上大学了,才能去见深海鱼。”
“到时候你出去出息了,把你爷爷也带出去,这样你钓的深海鱼,爷爷不得骄傲死了?”
“是不是?”江溟北看他,歪着头从他眼神中找到些认同,或者是某些想要的想法。
所幸里面有,容川有些认真,连眉毛都皱了起来。
“你好好学,结果怎么样我给你承担。但是你不好好学,你所有的鱼竿我全给你折了丢了,今后你就别想再钓鱼了。”
“你怎么给我承担?”容川亮着眼睛,朝他眨眼,很好奇。
“我把你带出去,但只带你。”
江溟北最近的重心除了在学习上,还放在了容川那六十三岁的爷爷身上。
据他回忆,容川的爷爷死于破伤风引发的肝脏衰竭,也就是说是不是自身基础病爆发,而是由外物造成的自身基础病而死亡。
破伤风、破伤风……
他总是隔一顿时间去一趟容川家,一是方便逮人,二是观察。
总算是在高二下的开学时,他见到了容川的爷爷瘸着脚,背担着锄头来的。
人没逮到,但也让他逮到了这件事。
老头子脸上多了些因忍耐疼痛的皱眉表情,江溟北问他怎么了?
老子说在地里锄地,一个不注意直接侧着锄在了脚上,江溟北低头去看他的脚,那左脚末尾的小指节,硬生生地少了一段,血止住了,但还是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这种伤口不处理,还是被那生满铁锈的锄头砍的,能不感染都得感染。
江溟北让老头在家安静待着,自己则飞跑回家去骑了那一骑链条带就嘎吱响的自行车。
他到容川家,见老头直接在那完全不卫生的水池边洗脚,那血口一直豁出血来,老爷子只是苦着一张脸,时不时嘶嘶出忍痛声,却也不停下,接着洗脚上的泥。
这可把江溟北急坏了,拉着老头离了水池,“爷爷,你这样会感染的!”
老头大手一挥:“害,小事儿,年轻人别总那么冲动。”
江溟北见老头这样,强制地拉着他上了车后座,嘎吱嘎吱的骑了一个半小时,山路难走,更何况前几天还下了雨。
自行车陷进去时,江溟北背着老头子,两手扶着自行车出了山路,总算历尽千辛万苦到了村里唯一的一家诊所。
一开始老头子还说费事,就一小伤口。
江溟北也是急了,直接冲他喊:“您要是感染死了,让容川怎么办?他就您一个亲人?你让他怎么办?”
爷爷的去世,是容川数十年不再回北临的唯一原因。
老头子被他唬的有点懵,进去了又心疼钱,江溟北让他放心,钱不是问题。
他这话让诊所医生听见了,特意上了最好的防破伤风的药、消炎药。
江溟北领着药跟医生交谈,让他给容爷爷把把脉,配副养身体的中药。
医生听了把了脉,说了基本情况,就去配药了。
江溟北那时跟医生说:“您别想着诓我,山楂、当归、白芷、茯苓、决明子等等药材,我全都认得出来,就连您旁边蛇皮袋的鸽子屎、老鼠屎,我全都认得。”
老头子见他这么跟医生说话,就嘿了一声,“你这半大的医生,别想诓我孙子钱!”
他这俩打着双簧,黑心医生冲他讨好地笑了笑,把纸上的山楂干儿给收走了。
领好药,江溟北待着老头子又骑着单车回了家,到家天早已经黑了。
急的满头都是汗的容川见到自己瘸着腿回来的爷爷,瞬间就把眼神甩到了江溟北那里,“你把我爷爷摔了?”
“不是我”,江溟北看着老头子,示意让他自个儿把话说清楚。
老头子提着药、瘸着腿,往前走,昏暗的电灯忽闪了一下,容川盯着自己爷爷弯着腰、走路别扭的背影,又去看江溟北。
“他……
话还未落地,老头子跟突然戏精上身般地咳嗽一声,“你俩是那种干系嘛?”
“哪种?”
异口同声的说道。
“亲嘴了吗?”
“?”
两人脸上皆出现吃惊、脸红、羞涩,一人侧开一边脸,黑暗下,各自心脏狂跳,都难得有少年期的单纯心动之感,爱恋油然而生。
老头子淡然一笑,“亲了?我小川先亲的你?还是你亲的他?”他指着江溟北问。
“爷爷!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容川大声回道。
老头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往屋里走。
两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头这是在转移话题。
容川气愤地跺脚,正往前走时,江溟北拉住他的手腕,容川像是有些紧张,眼神躲闪了一下,一顺手就挥开了。
等人脸冷下来,他就有些慌张地解释:“我刚刚……没有……只是……”
江溟北叹口气,“爷爷去地里锄地,把脚弄伤了,我带他去村里诊所看了。”
看他的眼睛,“中药坚持熬,一天两次。”
“爷爷老了,身体弱了点,给的都是养身体的药,你照顾好他,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欲走,容川却不知道为何有些不知所措,他朝他喊:“你……给钱了?”
“嗯。”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还给你!”
“不用”,江溟北告诉他:“我有钱,还有……”
容川掀起眼皮去看,蚊子在耳边不断地嗡嗡叫,他挥手拍开,听到江溟北说。
“我跟你会发展成能亲嘴的关系,所以照顾你爷爷是应该的。”
那一天,容川的腿被歹毒的蚊子咬的全是红包,而他的脸如同跟蒸完桑拿般,红透了,把心脏烧的沸腾。
自此,爱河坠入。
江溟北觉得今天早上的容川很奇怪,总是莫名其妙的脸红和眼神躲闪,尤其是两人有次在厕所不经意间的碰到时,容川总是红着脸侧开,拉起裤子就跑。
江溟北疑惑,跟在他后面想,这秋天也不热?为啥总是红脸?
“你怎么了?热?”
下午放学,江溟北在楼梯口堵他。
“没有。”
他又拒绝跟江溟北对视,把头看向别处,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我……没有……只是……呃……我走了。”
说着他就跑了,江溟北跟上去。两人跟玩大逃杀一样,一路追到了容川家里,他进去把江溟北堵在了家门口。
“你干嘛?”
“时间不早了!”他卡着门。
“我进去坐坐”,江溟北推着门,“我看看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我爷爷身体很好”,容川急得脸都红了.
这是跛着脚的老头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跟看热闹一样吆喝着:“喂!你俩这搞什么呢?这相亲相爱才一家人,堵着人家不给进这是做什么?”
他这一吆喝,容川脸更红了。
这时候老头啊去到一旁收着今早晒的衣服,突然拿着一条四角内裤朝着两人,“川川,你今早洗老底了?太阳那么大,咋还是闷闷的?”
容川听到这话,突然失神失了力气,门被江溟北推开,容川摔在了地上。
他盯着江溟北,咬着嘴唇,脸依旧红着。
老头子这时候又加了把火:“今早梦到啥了要洗多一条裤子?”
老头子其实说的很认真,这有关青春期的身心健康,但当他说出来时,江溟北把今早容川的一切反应串了起来。
容川梦到了他,然后那什么了,就去洗了老底。
他突然弯起嘴角笑的特别开朗,容川羞耻的不行,站起来就往楼上跑,江溟北跟了上去。
把人逼到房间,江溟北反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