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河湾》长野争渡

37、第三十七章 细水长流

　　　　“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在身前响起，“愣着干什么？”

　　江溟北抬起头，那眼神稚嫩之中又莫名有些成熟，他环顾着周围环境，这里是一个汽车客运站，来来往往地过客提包行走。

　　江溟北抬起头，去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喊了声：“爸。”

　　男人这时候转过头，那板正的寸头，体型也偏大的，朝他嗯了一声。

　　“我们”，江溟北发出声音时，才觉得青涩，他咳嗽几声，“去哪儿啊？”

　　男人侧头看他，一手提着行李箱和旅行包，“回爸的故乡，北临。”

　　就这样，在江溟北熟悉又陌生的情况下，坐上了大巴车，去往十几年前的北临。

　　仔细分析此刻的情况，他大概率是做梦了，可这梦真实的让他感觉到就是自己穿越了，所以到物体建构，一模一样。

　　车厢地摇晃、嘈杂的声音，他盯着自己的父亲，此刻他不过四十岁，跟那个得了癌病瘦成皮包骨的人一点都不像。

　　江溟北的父亲是个退伍军人，一生要强的他不太会爱的表达，青春期的时候江溟北一直以为父亲是不爱自己的，不然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

　　后来才得知，母亲的出轨和他工作上的失意，他这是不得不的。

　　去北临要越桥，满山的雾气扑面而来，车子行的很慢，晃晃悠悠地，江溟北想到了容川。

　　他的容川现在在干嘛呢？钓鱼还是上学，还是在睡觉。

　　他几乎听不下脑子，总是去思念十六岁的容川。

　　这个梦很好，他能见到十六岁的容川。

　　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那个小村庄才慢慢浮现在眼前。

　　太阳正烈着，村民各家拿出褥子在阳台栏杆上晒着，黄泥盖的房子早已经换成了灰色的水泥房。

　　江溟北跟随父亲往某条巷子里窜，在一口池塘边停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以后就是咱俩的家了”，父亲说着就用钥匙推开大门，两层的小平房，里边装修的简陋，但不会差。

　　江溟北的父亲在外打工了二十年，少说也赚了钱，房子从建开始，他没少费心思。

　　江溟北睡二楼，父亲睡一楼。

　　隔天一大早，江溟北就偷偷溜了出去，他凭着记忆在蜿蜒的乡路里兜圈，路过一口大树下的池塘里他停下了，躲在大树下，盯着眼前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

　　那是容川，十六岁的黑小伙容川。

　　他黑的村里都起了绰号叫阿乌达，那是北临的一直全身黑的鸟儿的名字。

　　他虽然黑，但他的眼睛很亮，尤其是专注于某件事情时，他闪着光，亮晶晶的。

　　在大树下乘凉，容川在夏日太阳的暴晒下，聚精会神地钓着鱼，倏地那黑条木棍开始剧烈抖动，鱼线被拉长绷直，少年哈哈几声，兜着鱼儿让他卸力，几下功夫就把鱼拉了上来。

　　江溟北在大树下偷窥着，见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也咧开嘴笑得不行。

　　他盯着容川钓了一个星期的鱼，大大小小的鱼儿都有他的眼神参与，后来容川发觉了他，给了他好几条鱼，还问他那么白从哪儿来的？

　　江溟北看他这样的表情，恨不得抱着他就去亲他，却还是忍下暗涌的爱意，说城里来的。

　　“哪个城里”，他收着线，绕在木棍鱼竿上。

　　“首城。”

　　“那是大城市了”，少年眼神并没有出现很多对首城的向往，反而紧紧地盯着水桶里的鱼，他提起：“我走了。”

　　他说完还不等江溟北反应过来，就快速的往前走，江溟北几步上前跟上他，“你很喜欢钓鱼吗？”

　　“怎么？”容川扭头去看他，黑小伙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些感情，“你也会？”

　　江溟北摇头，容川又加快速度往前走，江溟北又追过去。

　　十五岁的他身高刚跟容川齐肩，这样的视觉感受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我可以给你做一条好的杆子”，他说着，容川停下了，江溟北接着说，“我家有电焊，我给你焊一条铁的钓鱼竿，保证能钓大鱼。”

　　容川虽然呆但他不傻，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充满了戒备，“你是谁啊？”

　　他问。

　　九月，高中开学。

　　北临只有一所高中，还是小、初、高三个阶段一体的，因为村里留守儿童多，学校的范围也特别大，政府扶持下，基础设施该有的还是有，只是说不上好而已。

　　全部都是黑板，老师们纯手写是日常。

　　江溟北穿上蓝白校服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这场梦既然做了如此之久。

　　学校在村中心，基本上徒步十几分钟就能到，那些在别的村的要翻山越岭的，就可能会选择住宿，只是学费会贵点而已。

　　江溟北因为年龄比容川小一岁，只能去读高一，但可喜可贺的时候，高一跟高二在同一栋楼，楼层不一样而已。

　　第一天下午放学，江溟北就直奔容川的教室，在那里找到了昏昏欲睡的容川。

　　班上人早走光了，日落西山，橘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人脸上发着光芒。

　　他去碰碰容川的手臂，喊他。

　　“醒来了，下课了。”

　　容川迷蒙转醒，可能是被突然到来的江溟北吓着了，他整个人往后仰，没有靠背的铁椅子根本就无法支撑他，后背靠在桌子上往后倒，就在脑袋要往后栽时，一个宽厚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前带。

　　江溟北心里的石头落下般的吐出一口气，说了句幸好。

　　容川却突然站了起来，他如同机器人一样僵硬的肢体动作往门口走，江溟北拿起他挂在一侧的书包，放在胸前就跟了上去。

　　太阳落山，天却没有那么快黑，初秋的风还是有暑期的热气。

　　两人都出了些汗，江溟北把兜里的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吧。”

　　容川突然停下看他，从他怀里把书包拿过来，背上后又一句话不说地往前走。

　　江溟北低头握了握拳头，“鱼竿我有灵感了，你想不想看？”

　　果不其然容川停下了，他转身，背对着橘黄色的夕阳，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