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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天光大亮 ...

  •   直至到深夜,容川昏昏沉沉下被弄的发出一阵似欢愉似痛苦的喘息,他沉溺于欲望之中,江溟北不算老手,但毕竟是博士,学习能力顶尖。

      夜里晚风不够凉爽,屋里空调再怎么高效也抵挡不住两人高强度的运动,江溟北额前凸起青筋,忍到极致时突然吐一口热气,汗水滴落在容川的平坦的腹部,往下淌时,容川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江溟北教他,“喊溟北,就让你解放。”

      容川咬着唇,如同被水包裹着,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很满足。

      最后,他抖着嗓子,腰不断地往上抬,脑子短路的无法思考,只记得那句安全词。

      他的嗓音全是哭腔,“溟北…溟北…”

      江溟北抓着他的手臂往前倾,几下容川就哭了出来,接着江溟北又低头去咬他的耳垂,两人厮磨之间,男人轻笑一声,在他耳边,声音如同磁带录音时一样低沉、有磁性,“好宝宝。”

      容川闷着哼了一声,得以解放。

      八月的时候,容川收到了秦珩的邀请。他新开了一家公司,需要一名财会主管,就觉得容川最合适。

      容川欣然接受,面试的时候也顺利通过。

      只不过最难熬的是早上,不是他醒不来,是江明川这个要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不愿意去。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哄着人去上学。

      三岁上幼儿园已经是正常年龄了,但江明川每次上完幼儿园回来时,就会跟容川说,那里的小朋友都比我大,全部都欺负我。

      容川知道小孩子都是会说谎的,通过幼儿园老师发来的视频和信息,江明川开心还来不及。

      就这个说谎的事情,很严肃且严厉地批评了江明川小朋友,并且克扣了他半天的零食。

      去上班的那天,容川难得穿的正式了不少,他现在见到秦珩,也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普通朋友。

      工作上也还算顺心,爱情上也有所充盈,事情一直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九月底大扫除的时候,容川在江溟北的保险柜里翻出很多以前的老物件,外加那本日记本。

      他翻开看,第一页写的是——

      -6月9日,今天我钓了很多鱼。有人在旁边观察我,我给了他好几条,他很开心。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愿意告诉我。-

      而潦草字体的正下方,是飘逸、刚硬的正楷字,写着:溟北,他叫溟北。

      这应该是江溟北后续加上去了,原来他从那么久远就开始喜欢自己了,203X年?容川算了一下,那年自己刚好十六岁。

      跟自己之前做的梦对上了。

      接着往后翻——

      -7月23日,我今天只是碰了碰韩渊的脸,他就突然冲上来揍了他一拳,我很懵。-

      而同样的字体依旧在下方:他很讨厌,我不喜欢他。

      另一页还有。

      -12月25日,我掉进了河里,头刻在了石头上,失去了记忆,不过是韩渊救的我,我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喜欢他!-

      “喜欢”这个字眼被人用笔划了好几刀,容川辨认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同样下方江溟北留了言:是我救的你,但你忘了我。

      在零零散散的生活日记的最后一页,那里只写了三个字。

      -他是谁?-

      而纸张的最后,写着一个名字——江溟北。

      “看什么呢?”

      抬起头江溟北就在自己眼前,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看我的日记”,容川有些哭腔,“你骗我骗了好久。”

      “怎么了又?”江溟北去抱他,把他眼尾的泪水亲掉,是咸的。

      “你要是早一步出现,就不会那么苦了。”容川埋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有些愧疚,“明明知道我失去了记忆,你还那么放心的把我交给韩渊,江溟北,你这样还爱我?”

      “爱”,江溟北胸腔笑着起伏,震颤着容川,“爱是放手,但我现在不大度了。”

      “你早该小气了!”

      韩渊抢走了江溟北的十年,这十年已经不可挽回了,但是,未来的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是五十年,江溟北的身旁都有容川。

      十月底,江溟北买了去往北临河湾村的机票,一家三口打算在村里度假一个月。

      正直秋收时节,一下飞机风都是凉的,江溟北租了车。

      可能是山路,弯弯绕绕地,平日里完全不晕车的江明川都有些闹腾了,所幸两个小时的车程里,孩子没吐只是闹着哭的稀里哗啦。

      住的地方是江溟北的老家,之前他回来就是来看看房子的装修情况,他对北临河湾的情感很深刻,几乎无法抛弃。

      一栋小洋房,三层楼,楼顶天台上有个小花园,江溟北找人种了许多花,夏天的时候开的比较盛,现在秋天就落了不少叶子。

      因为到村里时是傍晚,村庄全貌完全看不清楚,只知道那水泥路摇晃但也让人知足。

      睡了一觉起来后,容川在天台上才看清北临河湾的全貌。

      变化不是一般的大,那条北临河一部分被规划成了一条环河公园,有一块似乎是一个钓鱼基地,甚至还有水电站,村里的供电问题也解决了。

      每年虽然旅游量不是说特别高,但政府部门不断地加强改造,北临河的蜿蜒和宽广、水流的湍急,宏伟的景色成了人们游玩的热门景点之一。

      现在十一月初始,虽是淡季,但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北临河,现在进去都要买门票,容川暗自咂舌,说不值当。

      但江明川却觉得新奇,指着河就说鱼、乌龟、鲨鱼等等。

      变化巨大的家乡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走在乡间小路时,容川发觉年少时钓鱼的池塘早被夷为平地,他走到老房子的位置上,那里已经成了某块公交站牌。

      他爷爷的房子,在他读大学的时候,政府征收说要公用,容川那时候对北临没有一丝留恋,就卖给了政府。

      那时候收了好几十万的补偿金,但是后来都被韩渊一点一点的套没了。

      年少的自己的确遇人不淑,也愚笨,但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夜里躺在床上,他总是在想,如果那个人是江溟北的话,会不会结果更好一点,或者不会像之前那般的糟糕。

      但其实不管怎么样,后悔都是在凌迟过去的自己,不管最后对象是韩渊还是江溟北,该让他经历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他承受的他一点都不会受到伤害。

      对象是江溟北,他就不会受伤了吗?他无法去体会年少的自己,他只知道此刻,对象是江溟北,会好一点。

      江溟北也这样觉得。

      假期过去一半,江明川晒的黝黑,江溟北总是嘲笑他像是小时候的容川,一个黑小伙。

      容川年纪小的时候很野,春天的时候上山摘蕨菜能摘一大筐,容爷爷拉到集市上去买,也得了个好价钱;夏天的时候就整日泡在山塘上,钓鱼、摸鱼、捉虾,零帧起手;秋天的时候就在山上摘酸掉牙的野果子,有时候还搞些恶作剧去酸他爷爷,酸的他爷爷假牙都掉了,他就偷着乐;冬天的时候就可能懒散了不少,北临的冬天是下雪的,下的还特别大。

      不过这些趣事,维持到高中之后就没再做了,因为那时爷爷去世了,他在北临无依无靠的,走出大山成了他唯一的想法。

      所幸,高考的时候他是整个村里的第三名,韩渊是第五名,两人走出大山,相互取暖。

      虽结局可悲,但过程还算是激励人心的。

      隔了一年,江溟北高考考到了村里第一,他降分去的容川那个学校,那时他十九岁,容川二十岁。

      得知他们秘密结婚时,他选择了尊重对方,并且不出现。

      后来一路高升,硕博连读的那几年,不是没去观察过那两人的近况,后来得知容川过的不好时,就经常全副武装地去了他公司,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

      直到后来把容川从阎王爷里抢过来,韩渊这个人才真真正正的进入江溟北调查的名单中。

      养着容川的那段时间是他最情绪最低迷的时段,直到遇到了像极了容川的秦珩,但他在像他又不是他的情况中反复横跳,最后豁出去确认时,他承认自己赢了。

      容川是江溟北此生赢得最好的宝物,是巨龙守护的金币,宝贵又稀有。

      对于是怎么确认喜欢自己的,江溟北只跟容川说了两个字,那就是心脏。

      他说遇见容川的第一眼,心脏就狂跳,也就是心动。

      心如何动,感情就如何产生,他就如何去选择。

      虽然皮肤黑、相貌也没有长开,但那双眼睛,就如同黑夜里照明的星星般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很吸引他。

      对于是生理喜欢还是精神喜欢,容川说是精神喜欢,江博士说都有。

      端水大师。

      北临村度假的倒数第三天下起了小雨,家里来了位客人。

      一个扶着拐杖,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

      他声线颤抖,气却足,指着江溟北就喊道:“老江家的孙子你回来了?”

      江溟北那时在客厅给江明川拼玩具,听见声儿,应了句是。

      那老头子又把目光移到了江明川这个小孩子身上,“这是你的幺儿?”

      “嗯”,江溟北拍了拍江明川的头,“叫太爷爷。”

      江明川唔了一声,脆生生地喊了声,“太爷爷。”

      老人被叫的喜笑颜开,“诶诶,好乖宝。”

      老爷子来这也没啥事,就纯粹下雨天没人找他打牌、打麻将,闲的没事出来转悠一圈,发现老江家的那小洋房亮着灯,就走了进来。

      喝着热茶,老爷子笑眯眯地,“孩子妈妈在楼上?”

      江溟北点了点头,“孩子妈妈是老容家的孙子。”

      “?”老人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哪个老容家?”

      “就村口那个房子十几年前就被收了的那个。”

      给他递纸巾,老爷子精致,自己拿个帕子擦嘴角溢出来的茶水。

      “你小子…”老头拿着拐杖指着,“孩子怎么来的?”

      “您别老在孩子面前说这话”,江溟北嫌他,“孩子听了对身心不好。”

      老爷子被他说的一滞,直直地看向了发呆看电视的江明川,老人哼出一声,“小毛孩子听不懂。”

      “您怎么知道他听不懂呢?”江溟北继续给他倒茶,“孩子都在了,您问怎么来的这不是废话吗。”

      “?”老爷子又懵了。

      “孩子不就是这样那样就来了吗?”江溟北再次嫌他,“您单儿子、女儿都有七个,您还不知道怎么来的?”

      老头儿呛红着脸,义愤填膺:“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两个男的怎么生出孩子来?”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男人也能生孩子”,江溟北平平淡淡地吃着茶,慢慢地说。

      “你生还是他生”,老爷子家里似乎也有这样的同性婚姻的情况,一下子就相信了,甚至还问出了更详细的问题,“男的怎么结合?”

      “我生他生都一样”,江溟北看他,“怎么?你孙子里也有同性结婚的?”

      老爷子含蓄了十几年,这会儿也不开放,只说没有,只是好奇。

      “您还不如去问问您那孙子,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孩子,真的想要还不如去领养一个,现在孩子大多都在福利院受罪呢,别总让他去找别的女的生个像谁谁的孩子出来,这样社会都会乱的。”

      江溟北接着说,“人孩子不一定想出生,他去个福利院、孤儿院,问问哪个孩子愿意跟他走,这不是既尊重个人意愿还满足了两人需要孩子的现实,您说是不是?”

      “可这孩子来了也不亲啊”,老爷子还是纳闷。

      “不亲?”江溟北喝口茶,笑了笑,“他生出来的孩子不教育、不爱,照样不亲。孩子不是说自己生的就最亲,你去外边看看,跟爹妈吵架、打架,动刀子的数不胜数,孩子是要教的,你不给爱和教育,不输入正确的三观,他咋跟你亲?”

      “您劝劝你孙子,别轻易就花钱去找女人生,那是犯法的,别被那些所谓的有了孩子就幸福的观念影响了判断,当然我不是说有了孩子就不幸福,只是说比起想要孩子花钱去代孕,还不如去领养一个孩子。”

      “老爷子,你脑子转的过来不?”

      老头懵了,那年老色衰的CPU不断转动,最后嗯了一声,说行。

      两爷俩又绕着婚姻问题聊了不少,封建思想束缚下,老爷子也花了三十年才接受同性之间可以结婚的事实。

      但这中间,他的儿子、孙子等家属,承认同性之间是有爱存在的那些人所做出的努力,都不能用老爷子接受了这样简单的去概括。

      爱分多种,爱就好了。

      容川下来的时候就见到那老人杵着拐杖,气急了脸指着江溟北骂,江溟北还笑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差,甚至还有些其乐融融的。

      江明川见到容川,就撒腿跑去抱着他的腿,仰着头去看容川,“daddy,他们再说我是怎么出生的?”

      “什么?”容川一瞬间就惊了,江明川怎么出生的,家里谁都不曾提过。

      江明川见自己daddy表情越来越不好,又连忙补充道:“说女人跟男人生,还不如去领养一个。”

      领养这个词,江明川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只知道复述给容川,容川就会告诉他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又问了一遍,“daddy,领养是什么意思啊?”

      “宝宝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词。”

      容川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起来,这时江溟北看见了他,就冲着老爷子介绍道:“老容家的孙子,叫容川。”

      “这是老孙家的爷爷”,江溟北不确定容川是否认识他孙子,却没想到容川表情突然一乐,笑着说道:“那个老是拿棍子赶我别钓鱼的那老头?”

      老爷子哼一声算是招呼,“你老子老是偷我鱼塘鲫鱼,我不赶你赶谁?”

      容川过去挨着江溟北坐,江明川也就滚到了沙发上,继续看他的电视剧。

      三人又紧紧凑凑地聊了许久,天渐渐黑了,老头儿也要回家吃饭去了。

      临走前,老爷子又悄咪咪地去问江溟北关于孩子的事情,这可把这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急的不行。

      “我都说的很清楚了,您孙子坚决要孩子,为了社会好,就别生。”

      老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容川抱着手臂站在江溟北身后,打算兴师问罪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让明川听见了?”

      江溟北去抱他的腰,“老爷子的孙子要孩子,但是同性恋人,想去搞非法代孕,我说他别,要孩子最好是领养。”

      容川也知道那些事情对他对自己来说都是不好的,也知道他告诫别人时是诚恳的,但是:“以后这些话别老在孩子面前说,对他不好。”

      “我知道”,江溟北进了厨房,“下次不了。

      原本定的要走的那天,突逢大暴雨,不止飞机延误了,连出去的路都封了。

      三人又在家里待着,夜里雨水不见停,滴滴答答的打在窗台上响亮,容川坐在床头在回复公司那边的信息。

      他请假不关事的,线上办公一样可以完成。

      他玩着手机,江溟北洗完澡就走了进来,怀里抱着江明川。

      把江明川扔到床上让他自己人玩玩具,自己就凑着容川挨着他坐,两人正前方正好有一块窗户,屋内的灯照耀下,玻璃窗上波光粼粼,水珠连成一条线往下划。

      “爸爸,我今天能跟你们一起睡吗?”江明川从众多玩偶中抬起头,雪亮地眼睛盯着他们。

      “可以”,容川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江明川感受着自己daddy的抚摸,眯了眯眼,“明天雨停了,我能去太爷爷家里玩吗?”

      “宝宝不想回幼儿园吗?”容川问他。

      “不想”,江明川认真地摇头,“我觉得这里最好玩。”

      “好”,容川笑着去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嘴唇,“让爸爸明天带你去。”

      孩子睡了后,容川出了屋子,在楼下客厅里看到了在办公的江溟北,他过去坐在地毯上,跟他面对面。

      “机票订在了什么时候?”

      江溟北从电脑上抬起头,镜片反着光,“下个星期一。”

      “嗯”,容川撑着桌子,有些无聊。

      “还要多久?”容川看不懂他满是代码的屏幕,只能问他。

      “你先去睡,我还要一会儿。”

      容川没动,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呆,眨巴眨巴眼睛几下就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

      江溟北弄完就关了电脑,抱着人上了楼。

      卧室里江明川睡的乱七八糟的,只剩肚子上盖了层薄被子,先把容川安置好,又去把江明川放在中间,自己才躺下去。

      他关了天花板的灯,抬手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灯光照射下,江溟北半坐在床头,无睡意之下拿起了一本书。

      翻书的声音吵醒了容川,他睁开眼睛去看江溟北,“不睡吗?”

      “吵醒你了?”

      容川浅笑一下,“嗯,睡觉吧,累一天了。”

      江溟北关了灯,他把江明川抱在了角落,自己则抱着容川,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来北临开心吗?”

      容川翻身去看他,在黑暗中、屋外浅弱灯光下,准确的找到他的眼睛,“谢谢你。”

      黑暗中的江溟北挑了挑眉,“只有谢谢吗?”

      容川嘴角勾起,温度慢慢地爬上心脏,他很轻很轻地嘀咕了一句:“我爱你。”

      江溟北笑了,回他,“我也爱你。”

      吻做一团时,江溟北心中有过一丝后悔的愧疚感,待他睡着时,他还在后悔着,没有早一点出手。

      或许是想的太多,后悔太多,他在黏黏哒哒的雨声和身边人浅弱、平稳的呼吸声中,做了一个长远、真实、很有感触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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