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河湾》长野争渡

34、第三十四章 天光大亮

　　夜晚过半，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的无数星星下，他的爱意蜿蜒如河，会一直绵延下去。

　　江溟北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为什么喜欢容川这件事情，昨夜的浪漫却似乎证明了，他无需多言，时间会证明一切。

　　可容川还是在想，江溟北的爱从何而来，是在北临河湾的哪里？那时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江溟北是个闷葫芦，二十八岁的他完全没有十五岁时那样大胆和坦率，容川也不是说讨厌吧，只是有时候心里不踏实。

　　跟韩渊的那几年婚姻，他寻求爱无果，只意识到欲望的可怖。

　　但在江溟北这里，爱是随处可见，但欲望……江溟北不多，嗯，他没亲过他……的嘴。

　　他们每天最亲密的接触，可能就是夜里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江溟北会黏着他，亲他的脖子和锁骨或者脸蛋，从没亲过嘴，容川不强求，但奇怪。

　　这事儿吧，你问出去也挺别扭的，就一直压心里面。

　　五月假期，江溟北还忙，容川只好独自带着江明川。

　　江明川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挺乖，但小部分时间里，是他高敏感的秩序期来了后，一点就炸、就哭。

　　有时候水龙头不给他关，他都哭的稀里哗啦的，容川脾气一直都很好，所以江明川更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两父子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江溟北在监控上盯着。

　　“下午坐地铁去接爸爸好不好？”容川给他穿着围兜兜问。

　　“好”，江明川迫不及待地就去抓西瓜，满手的汁水往下淌，容川拿着纸巾给他垫着。

　　“吃完饭睡个觉，daddy带你去。”

　　“好。”

　　夜里吃的是火锅，三人散步时又给买了棉花糖，容川尝了一口特别齁，小孩子喜甜，天气吃了一半，江明川吃了一半。

　　黏糊糊的沾着手，容川从裤兜里拿湿巾给他擦。

　　两个男人养小孩，都挺糙的，容川的那湿巾还是从火锅店里薅的。

　　江明川没走几步就闹觉了，到家后给他洗澡眼皮子都打架，在塑料浴桶里睡了过去。

　　容川紧急召唤江溟北，让他把孩子抱进房间。

　　江明川睡了，这个家就会安静许多，容川在客厅收拾着一屋的汽车模型，一筐一筐的摆放在角落，弄干净后转身时就看到了给小孩穿好衣服出来的江溟北。

　　“你洗澡吗？”容川坐在沙发上问他。

　　“今天累吗？”江溟北摸着他的头，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容川闭上眼舒服地闷哼一声，“还好。”

　　“辛苦了”，江溟北给他边按摩边说。

　　“洗澡吗？”容川睁开眼睛又问，“还是我洗。”

　　“不急”，江溟北按住他的手，捏了捏掌心，“坐会儿。”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容川就不知道怎么的来了些勇气，他凑近些，鼻尖点着对方的鼻尖，距离特别近，近到同频呼吸时，江溟北先乱了阵脚。

　　“接吻吗？”

　　他不用接着说，江溟北就已经靠近了。

　　火锅店里的漱口糖，江溟北的薄荷味道和容川的柠檬味道融合的恰当，江溟北接吻不算粗暴，但也稍显急促，嘴唇相贴时，江溟北只是磨蹭着他发烫的唇瓣，并没长驱直入地侵略。

　　这是一个特别纯情的吻。

　　等两人再次分离时，容川抬头去亲了亲他眼尾的痣，声音沙哑又动听，“一起洗澡吗？”

　　他一说出来，江溟北的呼吸更乱了，他湿润的眼神惹的容川发笑，弯着眉眼性感，江溟北低头又去寻他的嘴，厮磨之际，他点头说好。

　　*

　　江明川今天格外早起，他先是自己摸索着挑了一套衣服换上，又自己咬着奶瓶去了卧室找爸爸和daddy，推开门时，两个大人还睡的特别熟。

　　江明川小短腿爬上床，挤在两人的中间，去亲了亲熟睡的daddy，又去推了推紧贴自己daddy的爸爸，他这一折腾，就看到了自己daddy脖子上的红印子。

　　他伸出小胖手去挠了挠，心里心疼自己的daddy，还想着昨天的蚊子真毒。

　　他这里瞎折腾，江溟北被他乱滚的弄醒了，“闹什么呢？”

　　江明川翻身去找爸爸，眼神紧紧地盯着江溟北，小声地说：“爸爸，我觉得我们家的蚊子有点毒。”

　　江溟北看他并没有接话，江明川吊着奶瓶，说话断断续续的，“daddy，脖子红。”

　　江溟北嗯了一声，抱着江明川下了床，到客厅把他放下时，才去整理他裤子外翻、衣服穿反的问题。

　　江明川早上起来晒着太阳，盯着栏杆上歇息的鸟儿，他紧紧地盯着，专注到透明的口水往下淌，江溟北给他擦干。

　　容川那会儿刚醒，昨夜突然放荡，今日腰酸背痛的。

　　他跟江溟北那事儿吧，他虽是他主动的，但后来把持不住的还是他。事情办到后头，江溟北毫无疲惫之态，反而更加往里去寻。

　　那时容川的屁股蛋都红了一片，江溟北却毫不嫌弃去啃了一口，被容川打了一张。

　　臊红着一张脸，骂他变态。

　　江溟北还笑着，去亲他。

　　“daddy！早上好！”江明川高兴的去看他，笑眯眯的过去寻抱。

　　容川抱起他，突然又有些无力，有些痛苦的嘶了一声，江溟北从他手里接过孩子，让他去洗漱。

　　江明川挂在江溟北的脖子上，看着daddy枣红色的脸，眼神天真，“daddy发烧了吗？”

　　“没有”，江溟北抱他到沙发上，让他坐着自己玩，自己则去了洗漱间。

　　“身体怎么样？”

　　江溟北盯着正刷牙的容川，抬手给他下巴上的白沫擦掉。

　　容川瞪他一眼，控诉道：“你昨晚太疯了。”

　　“下次不了”，江溟北笑着给他道歉，“下次我轻点儿。”

　　“………”

　　五一假期人都特别多，有时江溟北要去研究所就容川带孩子，有时就两个人腻歪着、江明川自己在地毯上玩，晚上就带着小孩儿遛弯，五天也充实。

　　距离容川醒来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酷暑来临，天气燥热，他给江明川报了游泳课，家长陪同的那种。

　　对于水吧，容川初见时还觉得惧怕，可能是之前做梦梦到被水包裹，那股窒息的劲儿太强了，后来有江明川陪着还穿着救生衣，他心里就还算能接受。

　　江明川水性很好，课上了不到三节，基本的姿势就学会了，他在水里游着，容川在他旁边看着。

　　今日也一样，带好江明川游泳课要用的装备，领着他坐上车里的安全座椅，就带着他去了游泳馆。

　　今天学的是蛙泳，江明川也是三两下就把握了技巧，学的活灵活现的，不过中间几次呛了几口水，吓的哼唧了几下后来就没怎么哭了。

　　一节课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容川抱着娃去洗浴室冲洗，却在进去的瞬间，一个女人用着尖锐刺耳的声音喊到：容川！

　　容川心里一瞬间涌上了非常不详的预感，他扭头去看，女人头戴泳帽，身穿深蓝色的连体泳衣，怀里一样抱着个穿着充气袋的小男孩。

　　容川往后退了一步，江明川分不清情况，紧紧地抱着自己daddy的脖子。

　　“容川！”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眯起睁开，仔细比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容川咬了咬嘴唇，轻轻地叫了一声，“魏姐。”

　　魏姐捂着胸口，猛然流出泪来，她说：“你必须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

　　气话，但也是真的伤心。

　　咖啡馆，桌上摆着几个小蛋糕、小饼干，一个小白娃娃，头发湿着，手里拿着叉子，侧头去看他的漂亮daddy，“我想吃柠檬味的那块。”

　　魏姐递给他，“宝宝叫什么名字？”

　　“江明川”，孩子答着，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塞嘴里，含糊的道谢。

　　这时魏姐旁边的小男孩也指着那块草莓蛋糕，“妈妈，我想吃这块。”

　　两孩子游泳也饿了，吃着蛋糕就乖了许多。

　　魏姐低头喝了口拿铁，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说吧，怎么回事？”

　　“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容川笑的有些僵硬，“我其实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魏姐思索半晌，“从尸体说起吧，你说说怎么假死的。”

　　“呃”，容川吞吞吐吐地，“我的前丈夫你知道吗？就…呃…韩渊。”

　　“嗯，你死后挺久就入狱了，不过我听我老公说，他是故意杀人罪加后面的私人行为的代孕，情节特别严重，被判无期了。”

　　魏姐又道：“你别跟我说，你这假死后在暗中搞他？”

　　容川摇手又摇头的，“我没有这么厉害，不过是其他人也记恨他，他才得到这样的结果。”

　　“那这个孩子？”魏姐看着江明川，震惊地问，“你结婚了？”

　　“嗯”，容川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又红了几分，“是我的孩子，但我对象是男的。”

　　“？”

　　两男的怎么生出这么像的孩子？魏姐疑惑之际，又想到那件违法事情，心里一瞬间有些清楚了。

　　“是你前夫弄的？”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对孩子也不好，容川只能在江明川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我昏迷了后醒来，孩子就有了，而且孩子一直都是我现在的对象养着。”

　　“所以……”容川吞咽了一下，“孩子跟他亲生的一样，比我还宠。”

　　“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一切事情都是孩子爸爸在处理，孩子没出来时他一直调查着韩渊，我被撞了之后也是他把我捡回来，一直养着。”

　　说到这里，容川苦笑了一瞬，“看错人了才导致这样的结局，大概就差不多是这样的，魏姐。”

　　“小川……”

　　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是说可以用你对我错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的，魏姐只觉得心疼，心疼容川。

　　“身体好些了吗？睡了那么久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的”，容川喝着甜口的拿铁，放下杯子后又拿纸巾擦了擦江明川嘴角的奶油，“我很好。”

　　魏姐看着他，欣慰地一笑，“很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