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河湾》长野争渡

31、第三十一章 渣男不得好

　　医院病房，医生抢救成功，只是表示不知道患者愿不愿意醒，不醒就是植物人。

　　那夜，江溟北出现在了研究院的地下室里。

　　他依偎在床头，手紧贴着床上人的手心上，以一个卑微、悲痛的姿势渴求着，而那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人，脸上的氧气罩不断地呼出白气彰显着他并没有死，可他就是没有醒。

　　床上人的模样，正是真正的容川。

　　他没死，江溟北把他捡回来了，用尽一切办法养着，最后的希望就是他哪天能醒。

　　可是时间最会骗人，春去秋来、四季更替他依旧不愿意醒。

　　秦珩也没有醒。

　　他在事故发生的隔天，收到了容川设定延迟发送的邮件。

　　[江博士，我会回来的，请你一定好好的。]

　　[好好的爱自己，好好的爱世界，好好的、都好好的^_^]

　　那个孩子，被江溟北领养，取名为江明川，一条光亮的河终将指引前行的方向。

　　来年的那天春天，江溟北从地下室里出来时，上楼到研究所分配的宿舍里，进到卧室掀开被子时，一个瓷娃娃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睡的正香。

　　江溟北往墙上时钟看了一眼，才抬手去轻拍小孩的背部，轻轻地唤他，“宝宝起床了。”

　　小孩睁开眼睛，白皙的皮肤上绯红，他缓缓地爬起来，伸手想要抱，江溟北笑他，“做梦了？”

　　“嗯”，小孩声音软软的，说话断断续续地，“梦见棉花糖会跑步了。”

　　江溟北刮了下他的鼻尖，“知道你馋了。”

　　小孩就是江明川，满两岁了，还是个小不点。

　　江溟北一手带大的，自理能力特别强，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他的帮助，只是睡醒时会闹脾气，这个起床气很像容川。

　　“起来吧，爸爸给你做晚饭。”

　　江明川撒手，却还是情绪不佳，江溟北哄他，“怎么了？”

　　“今天能去看daddy吗？”

　　“明天去好不好？”江溟北笑着看他，“今晚我们要去跟秦至叔叔吃饭。”

　　“他会给我买大卡车吗？”江明川下床穿上他的棉拖，拽着江溟北的手往外面走，边走边说，唠唠叨叨的想要汽车模型。

　　江溟北笑着跟他承诺，“今天认真吃饭就有。”

　　“真的吗？”江明川闪着那双眼睛，他生的清秀，鼻子、眼睛、嘴巴样子一开始就遗传了容川，江溟北总是在他哭闹的时候狠不下心来，就是因为太像了。

　　“爸爸，我今天能要蓝色星星的围兜兜吗？”

　　江明川说话不利索，有时候还连汤带水的，他小指头指着衣架上的各式各样的围兜兜，“能吗？”

　　“可以”，江溟北拿着他吃饭的家伙，收拾好后，给他穿鞋，抱着小孩下了电梯。

　　他领养孩子的事情研究所人尽皆知，电梯上遇到同事时，江明川会躲在江溟北的腿边，怯生生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的容川，江溟北教他要大度一点，江明川却躲的更里面了。

　　同事这时就会拿出糖去逗他，江明川去看江溟北，说了可以才接，接了后就会主动说谢谢。

　　研究所同事都认识他，总是逗他，小孩不经逗，就经常哭喊着要江溟北，江溟北也就耐心的哄，直到他冷静下来。

　　今日这场饭局，是秦至邀的约。

　　一年前，他从老爷子口中听到孩子不是秦昭颜的，有人暗中做局借腹生子，他心里就已经猜到是谁了，所以他去找了韩渊。

　　他那时已经被精神打压的只剩皮包骨了，一切他都说了出来，铁证之下，罪加代孕一等。

　　秦至那天情绪低到了谷底，去医院看秦珩的时候遇到了带着孩子来体检的江溟北。

　　那时那个孩子也才一岁，睁着大眼睛看着世界，好奇、稚嫩、无辜。

　　在这场事故中，孩子才是最无辜的。所以江溟北要领养孩子时，秦至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反对的举动，只是每每到深夜，想起这一系列事情，还是忍不住去关心江溟北。

　　问他是不是真的就要养这个孩子，那时江溟北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睫毛，告诉秦至说：如果不是孩子，他的生活将没有任何盼头。

　　人人都知道孩子来的奇怪，但这个孩子的确是容川的，江溟北的爱人的。

　　那次之后，秦至同意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抽空去看孩子，给他带玩具什么的。

　　孩子也喊他一句秦叔叔，最纯粹的就是好孩子了，你给他好的，他一定带给你的是好报。

　　吃饭地点是一家私房菜，江明川喜欢某个包间里的小鱼和乌龟，在车上就念叨着要要要，这会见到了心里就高兴了，一直绕着鱼缸走了几圈，见到秦至来也侧头忘了叫。

　　秦至见这臭小子又装眼瞎，捞起小孩就扛在肩上，逗他。

　　小孩没几下就投降了，“叔叔叔叔，错了错了。”

　　秦至放下他，这时候才去跟江溟北介绍他身后的女人，他的联姻对象，李家的小女儿。

　　两人在一次宴会上看对了眼，老爷子就给他俩凑合着联姻，没想到两人都欣然接受。

　　女人笑起来很温柔，她弯腰去碰了喷江明川的脸颊肉，软软绵绵的触感特别好，忍不住又捏了两下，江明川怕生撒丫子一下就跑到了江溟北那里，顺着腿爬了上去。

　　“别闹”，江溟北拍他脑袋，“安静坐好。”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久到江明川闹觉了才结束。

　　离开之前，秦至苦口婆心地说：“江博士，别让自己那么累，顺其自然一点。”

　　江溟北抱着孩子，笑他，“你也是，跟她好好的，别又分了。”

　　秦至笑了，“你还打趣我？”

　　“跟叔叔说再见。”江溟北摇着江明川的小手，小孩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软糯糯地，“叔叔再见。”

　　秦至心都化了，“再见，下次来叔叔家，给你买路虎、兰博基尼、法拉利。”

　　“好”，江明川又挥了挥手。

　　到家时，江明川都已经迷糊着眼，上下眼皮打架，还记得问：“爸爸，明天能去daddy那里吗？”

　　“洗澡吧”，江溟北没有立刻同意他，而是转移了话题。

　　地下室，江明川很小的时候，江溟北就带他来了。

　　他放孩子去唤醒容川，孩子在床边躺着打滚笑哈哈；有时会在他身边念故事，把孩子哄睡后，就会去亲亲容川的侧脸，当做告别吻。

　　所以江明川对于地下室是不惧怕的，甚至有时候会主动提出要去看daddy。daddy这个词是江溟北教他的，从小给他灌输容川是爹，他是爸，江明川是他们两个的宝贝。

　　养孩子累吗？江溟北觉得肯定是累的，但是他想，自己多一个像容川一样的宝贝，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他一开始根本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产生孩子，韩渊的疯狂想法害了所有人，他让昏迷的容川捐精，利用他的精.子去试管，利用秦昭颜的弱点使她妊娠，今天这样的结果对于韩渊来说已经很轻了。

　　代孕这件事情谋反法律，不重视他人生命的价值，把孩子视为物品，同时不尊重女性，这是重罪，韩渊死不足惜。

　　江明川有时会去勾一下自己daddy的手，虽然不会有任何回应，但他总是喜欢这样做。

　　今天也一样，他先是去碰了碰daddy的手，接着小手指去勾daddy的大手，左右搓了搓后准备放下时，那根手指头去突然动了一下，江明川毫不知情，继续去碰daddy的其他地方。

　　江溟北几乎每天都会让江明川去跟容川肢体接触一下，一是不要让孩子怕容川、二是或许能起到唤醒的作用。

　　结果怎么样，其实他都知道，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一天的肢体接触达标了，江溟北让江明川去亲一亲daddy的额头，他小嘴巴贴着混了些口水粘在了对方白净的额头上，江溟北拿着纸巾擦掉，此时他敏锐的捕捉到，突然抽动的手指头。

　　他心脏突然一停，迅速跳动时，他不可置信的去触碰那根早已经停下的手指，轻轻地唤了一声。

　　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