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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渣男不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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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不知道几巡,秦至重重地倒在冰凉的吧台上,他紧闭着眼睛,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江博士今日为何突然想喝酒。
江溟北吞下冰凉的酒液,喉结往下滚了一下,“没什么。”
“真的?”秦至迷蒙着眼,面上红跟灯光融合,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不是因为那人?”
“有点吧”,江溟北的嘴唇被酒水染的透亮,他舔了舔唇,摘了眼睛放口袋里,本就迷糊的视线此刻更加模糊,水润的眼睛发着红,“我有点乱。”
“哪里乱?”秦至语速特别慢。
“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
“?”
意识逐渐迷乱的秦至识别这句话,然后一溜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噔的一下抬起头,手指着江溟北,画着曲线,“他……你怎么会见到他……”
“这事你别管”,江溟北撑着脑袋,又问:“他到底爱不爱我?”
“你觉得呢?”秦至又倒下了,“你觉得他爱你吗?”
“可能不是爱”,江溟北重新戴上眼镜,“我不确定。”
“什么叫不确定?”秦至真觉得他啰嗦了,“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算了”,江溟北朝服务员递了张卡,“结账吧。”
出了酒吧,清爽的夏风把一团浆糊的脑袋吹醒,江溟北扶着秦至等着代驾,此时已经十二点了。
江溟北把一嘴胡话的秦至放在路边,让他躺在地上,因为兜里的手机一直响,他接起喂了一声。
“江博士”,容川喊他。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有事吗?”
“没事”,容川应该是躺在床上,翻身时床发出吱呀一声,“你去哪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江溟北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酒精占据大脑,他的神经变得不再敏锐,甚至是怯懦。
“北区研究所里有个地下室,每一夜我都会去那里一趟”,江溟北吐出一口堵住的气,“容川,等你回来再说。”
他把电话挂了。
那天之后,容川出差的那七天,两人都没有再联系过。容川不是主动的人,江溟北生气更加不会主动,两人的关系不知道在那个节点变得如此勾勾搭搭、纠纠缠缠、黏黏腻腻的。
回来后,容川因为公司又忙了起来,小到货物日常购销大到采购、招标合同签约,从天南跑到地北,等真正稳定下来,已经换了一个季节了。
城市里突然下初雪的那天,秦昭颜从家里楼梯上摔下来,早产了。
孩子八个月,一出生就进了保温箱。
秦至跟秦珩都在产房门前等着,老爷子下了令,保大也保小。因为孩子的问题,孕期本就虚弱的秦昭颜在孩子取出来后突然大出血,把在场医生吓的脑门一溜汗。
所幸天空泛着鱼肚白时,抢救成功,但还是进来重症观察室。
孩子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月,母亲早已养好身体远走高飞,而这个孩子就落到了秦珩的身上。
容川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秦老爷子召集所有人开的那场会议,理所应当的把养孩子这件事情丢到了秦珩身上。
小孩打的营养针、吃的奶粉、住院费,刷的都是他的卡。
孩子出院后,老爷子找了个月嫂给他,但他不允许他带回秦家,原先满心欢喜的样子已然不复存在。
为什么?因为孩子一出生老爷子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那不是秦家的孩子。
也就是说秦昭颜只是个代生的,这个消息让老爷子一个星期没吃好饭,他大骂犯法的秦昭颜,也诅咒那个孩子不得好死。
老爷子这一生注重的血脉,在此刻被污化。
具体事情老爷子也没详细调查出来,但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代孕是违法的,但很明显秦昭颜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老爷子找了女儿很久都没找到,这件事情就慢慢地在心头淡了。
但是…养孩子的容川却觉得事出蹊跷。
他在某天,月嫂带着孩子,他去了一趟监狱,见到了憔悴、疲惫的沈章。
“沈哥”,容川用着秦珩的脸去看他,“最近过的好吗?”
沈章苦笑一下,“还好。”
“我姐的孩子出生了”,他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你说孩子是韩渊的,怎么得出的结论。”
“小珩你还傻啊”,沈章瞪着眼睛,“真枪实战干过的,你说是不是他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沈章突然情绪失控摔了凳子,动静大的把狱警吸引过来,探视时间彻底结束。
什么都没问到的容川只好返回家中。
他心里总觉得不安,总觉得这个孩子跟自己有关,但是又毫无证据。
他进到家门,客卧里是月嫂轻柔的哄声,而那张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江溟北。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两三个月没说过话了,他忙他也忙,微信上更是没发过信息,电话也停留在酒吧夜里的那一通。
“江博士”,容川软着嗓子喊他。
江溟北抬起头,镜片折射他的眼睛,淡淡的情绪陌生,“去哪了?”
“见沈章去了”,他低声说着,“问他一些问题。”
“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江溟北投降般的叹口气,上前去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我也从来没有找过你,但是阿川,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缠着你?”
容川摇了摇头。
“因为我爱你”,江溟北歪着头温柔的看他,“我希望你也能看看我。”
“之前的相处是我让你感受到了压力,对不起”,江溟北冲他笑,“原谅我。”
“我……”
“嗯”,透过他带着委屈的眼神,江溟北笑的更盛了,安慰他说:“我都知道。”
他俩温存着,却被孩子一道洪亮的哭声划破,容川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江溟北则看向声音源头,冷着脸,“要不送去福利院?”
“别”,容川拉他,“待会秦家不好交代。”
江溟北依旧僵着脸,似乎很不高兴,容川小声的哄了他几下,转身就去了客卧,从月嫂手里抱起孩子,慢慢地喂。
月嫂也头疼的不行,“这孩子好挑,必须要您来喂。”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已经长开了,江溟北是第一次见。
那天他第一次对婴儿产生生理性不适,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瞳孔偏淡的颜色都太像了,他甚至不可置信的低头凑过去看,越认真就越像、越像就越吓人,那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抖的拉着容川离开。
把被蒙在鼓里的容川关进自己家,他去了一趟郊区监狱。
韩渊就在那里。
两人见面必是一场恶战,见到他,江溟北才想起了韩渊说的下半年惊喜,原来在这。
愤怒充斥内心,他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韩渊的人面兽心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他见到目呲欲裂、火冒三丈的江溟北,突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他说:“游戏已经结束。”
而但他说出那句话时,容川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医院亲子鉴定邮箱短信。
一切都被韩渊算的明明白白,在这场局里,谁都不能成为赢家。
从一开始的车祸只是为了引出江溟北、再到后来的项目负责人,虽他没认出秦珩就是容川这件事情,但也无妨,他自疯狂。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诱对方,自己此刻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韩渊累了,早想死了。
只是想所有人都不能好过罢了。
冷白屏幕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孕妇秦昭颜胎中婴儿与容川先生含有亲子关系,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而邮箱发来的时候,容川正握着手机。
从监狱回来,雪开始下大,车里电台播报:预计将进入雨夹雪极端天气,气温骤降的同时,希望大家能做好保温工作,切勿盲目出行。
坐在车里,江溟北头一次觉得迷茫。
他看着车外白茫茫的一片雪,雨刮器不断的运作着保障清晰的视野,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也就在这个时刻,秦至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博士在哪?”他的声音很紧张,甚至还有些语无伦次,“离我弟的家里近不近?”
“你弟怎么了?”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江溟北大喊一声。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给我打电话,说一半晕了”,秦至急的不行,他那边也嘈杂的只剩车子鸣笛的声音。
容川在自己家里,为什么会走到别的地方?江溟北急得往家赶,车子在小区门口停着被拦下,保安说雨天路滑,车子进地下停车场。
这时他就已经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了,他太熟悉了,以至于一瞬间心脏就被提起来,心里开始跳出不好的幻想,最后不好的幻想的确是印证了。
秦珩从九楼楼梯一路滚下到八楼之间,救护车的担架上正躺着昏迷的他。
江溟北极力去克制土崩瓦解的情绪,他呼出一口白气,雪淋在他头上,他似乎一夜白了头。
再一次失去容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