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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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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头诡异升起一丝解脱。
像是安排好的戏台终于不再由着旦角野狗乱窜。
寿福公主握着千金一匹的锦缎被面一角,张张嘴正要说话。
栖华突然体贴道:“瞧我这话问的,多荒谬不是,公主您是千金之躯,哪里做过瓦匠活计,且当我困极发痴罢。”
声音越来越低,末尾一句近似嘀咕呢喃。
第一次被说是千金之躯的寿福自心底升起笑意,匠人拼着九族雕刻出来的龙凤花纹像是藤蔓缠绕着命运截然不同的两个姑娘。
仗剑天涯的修士撑不住睡着了。
鎏金香炉里的线香燃到尾部,微不可闻的火光噼啪一声,堙灭于香灰中。
久居深宫的公主缓缓撑起身,借着火烛照进纱帘的光打量修士的脸。
寿福想:真漂亮。
栖华睡相不错,不踢被子不放屁,老老实实躺着,更没什么“吾好梦中杀人”的陋习。
方便寿福了。
寿福公主低头,发丝滑落肩头,手指微微发颤的轻轻点了一下栖华白嫩的鼻尖,迅速收回手,摸索着指尖,并没有料想中的灼烧或者刺痛。
她放下心来。
目光缓缓下移到栖华不断起伏的胸口。
寿福同样伸出手指,像触摸鼻尖一样轻轻点向栖华心脏的位置。
指尖与绸衣接触的一瞬间,火烧似的痛意直冲寿福大脑。
寿福咬着牙缩回手,握拳狠狠砸向床铺,修长脖颈悬挂的内暖玉随之上下颤动。
声响惊动了跪坐在烛灯下等待消息的女官。
“殿下?”女官轻声问。
宫室片刻寂静。
重重床纱里飘出似愁似怨的冷笑,“无事,今个的香好,明日去库房里翻翻,接着点上罢。”
女官睫毛微颤,规矩地磕头行礼,“是。”
月光如水的一夜过去,栖华睡到日上三杆方才起床。
共睡一床的寿福早已去向国君请安了。
昨晚旁观全程的系统和栖华说起此事。
“她先是点你鼻子,又摸你胸。”
栖华躺在床上不敢相信。
当然能够察觉寿福有暗地里惊人的打算,却未曾想过是这样惊人的打算。
许是文盲系统转述中出现了差错。
不过昨夜栖华忙碌一天睡的死,虽有疑心,却不能决断,心想世风日下,女人睡在女人床上还得防着女人做男人的事儿。
被人伺候着起了床,栖华又被美丽宫女们伺候着和公主共进早饭。
皇宫奢华,早饭摆了满满一桌,吃的栖华弃剑从官的心越发跳动。
直到午饭出宫和江渚在碰头,栖华在天差地别的街边小摊上吃素面,还在啧啧称奇。
“丫鬟先捧上个表面平平无奇实则已经小火煨上一夜的鸡丝小米粥,两勺吃完,紧接着开了笼皮薄的水晶一般的小笼包,蘸醋也有讲究,正宗酱香老陈醋……九道菜吃完,另有双手细长柔软的姑姑奉茶,茶好,好到即便我没什么见识,牛嚼牡丹也能品出是盏好茶,结果是用来漱口,漱完口另有一盏更好的茶奉上,而当我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时候,精致到头发丝样的餐后点心又被端了上来。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贫穷剑修林近野咬牙切齿,“荒淫无度!荒淫无度!”
栖华斜睨,“你怕不是在想,‘我也要’、‘我也要’。”
以为林近野会气的鼻孔冷哼,实际只是莫名督栖华一眼,“不啊,又不是一桌绝世名剑或剑谱,我有了也没用,要它干啥?你想荒淫无度啊?”
栖华:“有点吧,不过还好,吃个饭步骤那么多说实话挺累。”
江渚在吃饭也是三人中最端庄的,腰背挺直,不急不缓吃完面,轻声细语找小二再上一碗。
揣手等饭间隙,他说:“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咱几个穷的不对劲?”林近野捧哏。
栖华白眼,“是寿福公主的待遇。你看,一个能逼迫公主和亲的国家,明显只把所谓公主当个能被置换的物件,是以物易物时期被牵着送死的小羊,既然已经知道小羊终有一天会被交换,小羊也无力反抗,如果是你,会在羊角上镶嵌金珠,羊脖子上挂满白玉,羊蹄上雕刻飞天符文吗?”
“……若是国君十分疼爱寿福公主……”
“疼爱还要送她和亲?”
“若和亲是不得已……”林近野自己也找不到借口了。
栖华嗤笑。
江渚在从另一角度切入,“国君也不太对劲,像是被控制了。”
“什么?!”
吓的另外两人掉下筷子。
江渚在回忆,“在南疆游历时,我曾听人说起过有一种蛊,名唤宿花,蛊虫细细长长一条,能从人鼻孔一路钻进脑髓,以宿主大脑为食,越吃体量越长直到占据整个脑袋,宿主也就变成了行尸走肉任母蛊差遣。自然有旁的蛊有如此功效,不过宿花最令人印象深刻。它的蛊虫是透明的。有人打开过被寄宿之人的脑壳,肉眼看脑壳空空荡荡,投进烈火中时,却能听见蛊虫临死前发出的尖锐的婴儿哭声。”
林在野捧着一碗细细长长的素面,有点食不下咽。
只剩个汤底的栖华问:“师兄觉得国君被宿花寄生了?”
几人自从坐面馆时,便施了幻术,寻常人压根听不到他们的讨论。
小二麻利送上一碗加肉细面。
江渚在摇头,“只觉得像是被控制。我非毒修,蛊之一道一窍不通。不晓得如何被控制的。”
栖华一脸“那你说个屁”。
白崇敬你一分钟。
林在野同情栖华,“怪不得我师傅总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虽然是个没啥用的剑修,但也得小心,别给剑修丢人。”
栖华惊讶,“你竟然以为我和国君是同一处境的嘛?”
“你爱听不听!”
栖华勾唇,在林在野一脸嫌弃中勾过他的肩膀,神神秘秘道:“我不一样。”
“不一样?”林在野被她唬住,真当她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他就说嘛,普通筑基修士哪有胆子闯秘境,果然有底牌。
栖华骄傲,“我后台贼硬。”
林近野狠狠甩肩膀抖掉这没有剑修气节的女修的手,白眼飞到天上。
吃过午饭,交换过情报,栖华便要入宫。
昨日老父亲在宫门前叮嘱远行的小女儿的画面又一次出现。
江渚在啰嗦半天,最后长叹口气,轻轻拍拍栖华的肩,“去吧,一切有我。”
栖华点头,擦擦眼睛,宫门口灰挺大有点眯眼,留给他正午太阳下长长的背影。
女孩越走越远,影子越来越长,直至消失不见。
林近野实在没忍住,从芥子囊中翻出了个二胡,重拾小时候学艺手段,一首曲子拉的肝肠寸断,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守门侍卫看不下去,气势汹汹上前,丢了一枚铜板。
“拉的挺好,不过一边拉去,宫门口不让卖艺。”
铜板溜溜哒哒滚到江渚在鞋前。
他弯腰拾起,正反欣赏一番,放到林近野手心。
离开宫门前,江渚在又望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宫城。
“走了。”林近野招呼。
掖庭里的栖华被众多衣袂簇拥回到公主的长乐宫。
公主神魂虚弱,正在内暖玉的温养下午后小憩。
后宫禁地,为了避嫌,栖华只得老实窝在自己的临时住处同小宫女们说话解闷。
胆子大的宫女央她讲在宫外的见闻。
“好姑娘,你同奴婢说说吧,宫外是不是比宫里好玩。”
栖华肯定,“当然,宫里虽然雕梁画栋衣食不愁,但比不过外面天高海阔——你见过海吗?”
“小时候随阿爹见过,已经记不清了。”
“来北荒时,我乘坐的跨海舟于茫茫大海上行驶,百丈飞舟对比之下不过一厘长,古人云沧海一粟莫过于此。不过说来惊险,跨海舟将将到站前竟然从中炸出个大洞,还正巧炸到动力系统,顿时黑烟冲天。”
有年纪小的宫女抽气。
栖华转而分析,“也是稀奇,为保安全一座跨海舟每次出行都要派无数修士上下几番检查,且乘客多为修士,或多或少都有自保手段,到底谁想不开在快到港口时炸舟?若是我,便在大海中央下手,便是修士想要在茫茫大海中落脚也要费这功夫。”
“是啊,会是谁呢?”宫女问,“姑娘有头绪嘛?”
“没有。不过这事儿声势浩大,官府应该已经在加急调查了。”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揣测着,屋内热热闹闹,栖华斜靠在榻上,支着脑袋偶尔插上几句,还要接过纤纤十指递到嘴边的甜腻果子。
有宫女灵光闪现,“行凶者,或许并非山穷水尽的大恶之徒……或许、或许还很富贵呢。”声音细细小小。
屋内安静一瞬,旁边宫女用手肘捣她快说。
小姑娘众人注视下红着脸道:“……我、奴婢家中兄长是个修士,他、他同我讲,凡人手段九分仅伤修士一毛,两界里的物件同样如此,跨海舟是修士建造,能把舟炸成两半,要么买许许多多的普通炸药,要么用贵的很的浓缩炸药,这两种都需要银子。”
栖华拍案大笑,拔出头上的掐丝珐琅簪子,捧过小姑娘的脸左右打量,簪子越过宫女通红脸颊稳稳插进合适的发髻位置上。
“聪明姑娘。”栖华摸了一把宫女的婴儿肥。
富贵人家多是图谋甚多才成了富贵人家,不然早饿死街头,或被逼上梁山后困死山上了。
不过查案是官家的事儿,百姓最多过过嘴瘾,也许能猜对也许猜不对,也许猜对了但最后又变成了错的。过程不重要,结果不重要,跨海舟背后的商铺对这次事故如何定性才最重要。
被摸一把的小宫女脸红的像天边的太阳。
栖华这一摸,手法不一般,手心自宫女耳后向外轻搓,手指微微剐蹭着,指尖又在人脸上绕了一圈方才结束。
完全流氓摸法。
宫女们是被派来和女修士说话玩乐的,即便她们自己,也只当自己是个解闷的东西。上值前私下里曾讨论过,她们没伺候过修士,但大约能把伺候后宫娘娘的手段用上。
但这一摸,莫非得转成皇上伺候法了?
万一修士就好这口,栖华姑娘的脸和身段,指不定谁吃亏。
几人对视一眼,犹疑不定又跃跃欲试。
恰巧有人来报,“姑娘,公主醒了。”
宫女纷纷遗憾。
系统恨极,“你对付女人的手段用五分在勾搭男人身上,别说江渚在,林近野也得给你当裙下狗。”
“婉拒了。”栖华起身整理衣襟,“养狗得养通人性的,不能养有人性的。何况让他待在家里,我上班养他,我大概率忍不住砍了他。警察来,是按宠物法判我,还是按刑法判我?怪给人警察叔叔添麻烦的。”
是这意思吗?
系统沉默,系统闭眼,系统眼不见心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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