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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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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矩男子不可进后宫,但江渚在实在不放心留师妹一人看顾公主灵魂。
这地方处处蹊跷,地底里埋着、柱子上刻着,大概都是些于修士而言不得了的东西,江渚在又用他半罐子水平算一手方位,皇宫山环水抱龙水交汇,按道理应该是个极好的聚灵点,吸收来的灵气却被困于地下,地上人并不能接受灵气哺育,不知当初建造是为了什么。
不管为了什么,小师妹不能久留。
栖华被动陷入两难境地。
前面有情谊真切的大师兄执手相看,身后不远有病美人满怀希冀望断天涯,走或留,是个问题。
林近野说风凉话,“难哦,抛弃萍水相逢却无比需要你的病弱红颜,还是舍弃朝夕相处处处关照的同门师兄,情与真,理与义,实在两难实在两难啊。”
栖华翻白眼,“乱配什么旁白。”
不过这修罗场既视感为何如此强烈,明明另一个她压根不认识。
师兄所言考虑无比周全,她这个修为不该乱跑送死,下山又不是斩妖除魔助人为乐的,她被逼下梁山纯粹又俗气,她为了攻略男人。
下山后甲方没日没夜的催,感情这东西要么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要么日久生情心灵共鸣,哪里是吃特效药猛攻出来的?虚情假意配副猛药,药一吃,一咽肚,马上雄风又起,江渚在好感度百分百爱她爱的死去活来不仅把命给她还让全天下陪葬。
全天下人何其冤枉,江渚在何其无辜。
我又何其冤枉!我又何其无辜!若是能回到那一天,栖华宁愿拿菜刀把网线砍了也绝不在评论区长评。她最近刀工同样颇妙。
甲方催归甲方催,栖华自有摆烂妙计。先是借口学习,后是外人林近野在场不好操作,老天助她,刚要没借口公主就送来一个,怎么能放过?
即便前方刀山火海,栖华也会坚定开拓摆烂一途!
这,就是她的态度!
栖华反手握住大师兄,体型差异,只能握住大半只手,“没关系,师兄不必担心我,近些年多受你照顾,该是我回报你的时候了,就让我呆在公主身边吧,直到取回钥匙为止!”
系统大叫,“唉不是?”
江渚在一眼便瞧出栖华别有目的,她哪里是不知轻重的人?钥匙哪里需要她以身犯险?不过是个化神期秘境,开启与否,比不过小师妹安然无恙。
江渚在憋笑,“决定了?”
“决定了!”栖华目光坚定。
“好吧,放歌你先用着,等之后再寻更好的给你,芥子囊带着了?带了几个?法宝也别忘了,带着,好看的,颜色颇称你。在宫里有事记得用传音符告诉我,千万别忍着,不高兴也告诉我,万事有师兄在,放心。”
栖华听话一并带上,芥子囊套芥子囊,足有八个之多,再加上绝世名剑放歌以及各类首饰模样的防具,即便是剑修第一人引惊云要杀她,也得花一番功夫多戳好几剑。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们也走吧,几步路,不必送。”
江渚在目送栖华身影渐渐消失在重重宫闱之间,方才转过身寻林近野。
他在墙根用脚刨墙,战绩显著,刨掉一片红色漆皮。
江渚在略微皱眉,“这是?”
林近野不能说是崇拜者作为局外人的困兽之斗,施法将其复原,举止颇为寥落,“无事,说完了?能走了?不再传音托付几句了?”
“不必。”江渚在考虑周全,“师妹不大喜欢接听传音符,不必无故惹她烦扰。”
林近野心里嘀咕你随她一起进去得了,怕什么烦扰不烦扰?终究没嘀咕出口,从心的跟着修仙界大师兄中的典范离开皇宫。
不是林近野愚钝,他真的无法从老父亲般的苦口婆心中瞧出情爱的只风片影。
那厢系统同样分析,“咱们攻略之路是不是走岔劈了,几个月努力下来,好感度朝奇怪方向涨了?”
栖华一边回复公主,一边应付系统,“是好感度吧?”
“……是?”
“涨没涨?”
“涨了。”
“还有疑问吗?”
栖华顺手摘下一朵娇艳的海棠插在寿福公主鬓中,“秀色掩今古,海棠羞玉颜。公主暂且宽心,我与师兄定不会让海棠落水飘零,枝头盛放才美。”
公主怔然,脸上飞起一抹羞红,垂下水汪汪的眸子。春色浓浓。
系统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寿福公主双十芳龄待字闺中,仍旧独居长乐宫中,上面四个姊姊,三个被送往邻国和亲,一个死在和亲路上,不过五年前。
说起来好笑,诺大北荒的国君,一贯奉行的外交政策竟然是女子外交。
怪看得起小姑娘们的能力。
只是几个姑娘,陪嫁几座小城,朝廷大臣或有反对的早就被当堂打死,一批一批科举再选上来的学子不愧是一批一批科举上来的,数学能力极强,特操心的算着宫廷里几个公主的年纪,岁数到了,用不着国君暗示,便接连上书请求豆蔻年华的公主为国家尽职尽责,就像他们一样尽职尽责。
国君年轻时候还好,多流连后宫,能生,等到年迈了精水稀薄,再生不出女儿为男人们的朝廷出一份力,剩下的独苗苗寿福便被一直拖着,待价而沽,大好年华埋葬方块一隅,枯等一场永别的远途。
栖华被安排住在公主隔壁屋子,珍珠为幕帘,鲛绡做罗帐,她到底是个没甚见识的中产剑修,一路看一路叹,靠在凭几上抬抬眉,宫女细嫩的柔荑便将剥好皮的葡萄送至嘴边。
安昌国君真奇怪。
栖华边吃葡萄边想。
用过晚膳,栖华至公主寝宫观察病人情况。
江渚在暂送的玉珏乃养魂至宝:内暖玉,别说公主,即便元婴以下修士,即便只剩指甲大小的魂苗苗,带上养个七七四十九天,照样一条新鲜好魂。
栖华灵气在寿福体内过了一圈,灵魂比之下午风中残烛模样好上不少,约莫三天后恢复正常。
公主穿着丝绸做的寝衣,柔软如流水,脖子上挂着的玉珏像在山谷清溪上漂流的一尾木舟,公主在木舟上喘息。月光顺着窗子缝隙挤进宫殿,在金砖上汇成小小的坑。
“请不要离开。”公主轻轻拉扯栖华衣袖,“就在这里住下如何?我。”唇咬出樱花颜色,“一个人有些害怕。”
“哦嚯。”系统拍大腿,“这是在……蓄意勾引欲擒共纵?宿主快学!她在攻略你哎!”
栖华注意力全在“一个人”上,她扫过纱帐外的宫女,一个人,这些姑娘们算什么?算阴间服务人员来地上出远差?
“……栖华姑娘?”声音失落。
栖华深吸气,陪就陪吧,久违大学女生宿舍聚会,“可以,睡哪?我先去洗漱……”
寿福移身,床铺靠外侧被空出大半,睡哪不言而喻。
“……一番。”栖华表情死。
系统下定义,“……果然是在攻略你吧。”
说不定是色诱呢。
栖华在宫人的伺候下洁牙净脸,手指细软的女官换下她习惯贴身的山门统一派发的里衣,细声问是否需要清洗。
女官实乃宫廷礼仪典范,再刁钻的嬷嬷也无法从仿若尺规比量过的抬手低眉中找出点错,换个皮套就是实实在在的机器人。
栖华说不用,顿了顿,添了句谢了。
从偏房谢到寿福公主床榻。
该来的总要来的。
层层帷帐下落,余留几盏照明蜡烛。
栖华和寿福仰躺于雕工繁复的牙床之上,周身昏暗,呼吸可闻。四处闯荡的修者尴尬无言,久居深宫的公主倒是突然燃起谈话的热情。
寿福好奇:“凡人看修者仗剑天涯潇洒四方,心中无有不羡慕的,栖华姑娘是如何走上修炼一途?”
睡一觉醒过来走上的。栖华目光描摹床顶清晰可见的花纹,讲他人必然不相信的真心话:全靠她秉公直言言多必失,若说这具身体本身,不过是个司空见惯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大概五年前吧,记不太清,村子里人为了祭祀河神把我和大石头绑在一起沉河,巧的很,师尊刚被偷完芥子囊,浑身上下分文没有又腹中空空,就在下游水里摸鱼吃。”
公主畅想,“于是他便出手相助了?真是浪漫。”
“唔,师尊不会水,溺着了,我之前偷过里正家里的钱贿赂绑绳子的,绳子绑的松,沉水没多久便挣脱了,为了避人耳目顺着水势潜到下游,遇上溺水的师尊。”
公主尽力猜测,“于是姑娘善心大发救了他?”
“救是救了,并非我多善良。师尊修为高,一时半刻呛不死,难受是真的,一边不停下沉,一边直愣愣看着我,跟我刚挣脱完的大石头似的。”
公主不敢再猜,只道:“于是?”
“我看她衣着精美,以为救了之后能讨点赏钱,结果师尊不辜负修真界刻板印象,穷的叮当响,最后还是我出的钱买来破凳子破石锤破豁口陶碗,在几十公里外的城镇卖艺凑来饭钱。”
公主震惊:“姑娘师尊不是修者吗?没有法子赚钱?”
“她肯定是有。不过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个赫赫有名的剑修,问她:‘没办法了,只能去讨钱了,你有什么本事吗?’师尊沉吟一会,告诉我她胸口碎大石乃家传的手艺,一路从未讲过还会耍剑舞。可惜得很,耍剑舞稀缺,绝对比胸口碎大石讨来的彩头多。”
公主一时无言,绕来绕去逃不过乞讨了是吧?
“尊长未想过找回芥子囊吗?”
栖华闻着安神的熏香眼皮都睁不开,“问过。芥子囊被走投无路的小乞儿偷了,并不是什么家里得专门腾出空房放雪花白银的里正,师尊便不在意了,左右一代剑修口袋里的钱,连握着虾米权柄的里正的半间屋子都比不过。我俩一路卖艺回到宗门,师尊点了点钱,甚至口袋比出门前更鼓了。”
公主彻底无话可说。
栖华支撑着眼皮,“所以说选专业时候还是得用心,想赚钱别修剑道,选了也别走太深,什么以剑证道万万不能想,学上一两招便罢了,且下山去,谋个一官半职,上行下效,不过几年就得担心家里坑挖的不够多、不够深了。”
栖华反问,“公主,你见多识广,要往地下埋点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斗胆以长乐宫为例吧,多深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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