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27、饱满漂亮的苹果 因为你一点

　　姜早站在原地，看完了这封信，从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她甚至都没有更多的情绪去看待这封信。
　　她把信放回棺材了，原本就在棺材里的东西就应该回到棺材里去。

　　出了书房，她把门轻轻关上，在门口站了会儿，心还是有些跳得快，这封信的内容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她似乎窥见苏郁内心深处的一抹幽暗火光，又转瞬即逝。

　　她紧抿着双唇，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苏郁想要自杀。
　　他曾经有过很强烈的自杀想法。光是想到这一点，姜早心跳就有一些快，高中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更为严重。
　　如果那会儿苏郁真的自杀了……那她肯定无法释怀。

　　姜早抱住自己的脑袋，心烦意乱，这封“遗书”没有时间，但应该是高三或者高考结束时写的。
　　她高三时见过苏郁一次，是新年喂狗的那一次。

　　那会儿，苏郁的状态就很差了。

　　姜早眼皮一直跳，她又想到苏郁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他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
　　一想到这里，她就坐立难安。

　　外面还在下雨，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

　　姜早心情有些沉重，她朝楼下走去，看着时间，已经晚上7点了。

　　时间变得难熬起来，尤其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外面的声音格外的明显。突然，她听到了汽车碾过泥土的声音，伴随着雨声，这个声音异常的沉闷。

　　苏郁回来了。
　　姜早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定睛一看，是苏郁的车，他回来了。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一扭，竟然扭动了。

　　这门今天没锁！姜早愣了下，但无暇去想这个了。

　　苏郁打着伞从雨中走过来，他看到姜早站在门口，脸上明显有些惊讶，但步伐大了一些。

　　“姜早，你来等我吗？”苏郁走到门口，低下头笑着问她。他的眉眼散开，眼中的笑意明显。

　　姜早对上他的笑容，有些出怔，这么灿烂的笑容很难和那封“遗书”里的苏郁对上，他有时候特别像K。
　　愣了几秒，她才缓过神，抿了抿唇，说：“没。”说着看向门把手，又说：“你没锁门。”

　　“那你是想要离开？”苏郁把伞收起来，手很自然地拉起姜早的手，拉着她走进屋里。他太顺其自然了，姜早看向自己被苏郁拉着的手，他的手有些发凉，带着外面的凉意。

　　“没。”姜早摇摇头，视线瞥向另一边，说：“你答应明天送我回学校。”

　　苏郁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姜早分不清他是忘了没锁，还是故意没锁，还是他觉得自己会趁着他不在，离开这里？说实话，苏郁离开后，她还真没想过这个。

　　“我去做饭。”苏郁说。

　　姜早回过神来，她跟着苏郁走进厨房，自己又不知道干什么好，就在旁边站着看他干活。苏郁应该经常下厨，动作很麻利，他神情专注，丝毫不因为姜早在旁边而影响。

　　做好饭后，一起吃饭，吃完饭他洗碗，洗完碗找姜早一起玩游戏。除此之外，谁也没说别的话。

　　姜早洗完澡，她已经没最初那会儿的尴尬了，和苏郁同床共枕两天，她甚至有些习惯了，可怕的习惯。
　　她摇摇头，心情有些复杂地看一眼苏郁。

　　每次她洗完澡后，苏郁才去洗澡。

　　这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姜早在卧室来回踱步几圈，要不要直接问苏郁关于那封“遗书”的事？
　　可她能问什么？问他为什么想要自杀？还是问关于信里的点点滴滴。

　　那样，苏郁就知道自己进过那间小书房了。

　　那也不能怪她啊，谁让苏郁不锁门的？姜早脑子里在挣扎，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加上这两天苏郁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他该不会……

　　毕竟那口棺材还好好的保存在这栋别墅里。

　　浴室门打开，苏郁出来了。

　　姜早抬头看着苏郁。

　　“怎么了？”苏郁见姜早满脸错愕，问她。

　　“没，睡觉吧。”姜早撇过头，往床上一坐，坐下后又意识到她怎么能直接坐床上？那不就意味着她不介意和苏郁同床了？

　　好像也没啥可以介意的，反正都睡了两晚了，也不差这一晚了。姜早脑中思绪千回万转，最后视线落在苏郁身上。

　　苏郁正在擦头发，他头发已经长长了一些，他有听自己的话，留长头发。姜早看着他，他也坦然地让姜早看着。

　　等苏郁把头发弄干，姜早还在盯着他。

　　“好看吗？”苏郁走过来，问她。

　　“什么好看？”姜早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问出来了。

　　“我。”苏郁说。

　　姜早迷惑地看着他，又皱了下眉，实话实说：“你长得挺好的。”

　　“嗯。”苏郁拉开被子，躺在姜早的身旁，说：“睡觉吧。”

　　姜早眨眨眼，犹豫了几秒，也跟着躺下。她根本没有心思睡觉，她侧头瞄瞄苏郁，苏郁睁着眼，也没睡。

　　“我是说真的，你真的长得挺好的，”说到这里，姜早顿了下，想到信中的内容，说：“一点也不普通。”

　　苏郁扭过头看姜早，又听姜早补充一句：“你长得肯定不普通，李纯依都说你可以当明星呢。”

　　“姜早，”苏郁喊她，“我不想当明星。”

　　“哦，你想当医生。”姜早说，她以前也不知道苏郁想当医生，但是他大学选了临床医学，那应该就是想当医生。

　　苏郁没反驳，只是用手枕着脑袋，侧着身子正对着姜早。

　　姜早被他看的有些受不了，眼神到处躲，又无处可躲。她绞尽脑汁，最后问他：“你今天出去干嘛了？”

　　“向之省找我有事。”苏郁回答，“你睡着了，我就没和你说。”

　　姜早一听，扯了下嘴角，她抬眼和苏郁对视，又移开视线，她有好多话想问苏郁，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天自己离开后，他会发现她去过那间书房了吗？

　　但是，她能直接离开吗？回到学校，把苏郁拉黑删除，他们再也老死不相往来，这是她之前的想法，但现在她不太想这么做了。

　　“姜早，你在想什么？”苏郁很敏锐，他出去后回来，姜早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变得有些关心自己了。
　　他倒是很享受，就是不知道这个变化因何而来。

　　姜早摇摇头，抬眼对上苏郁的眼眸，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苏郁问她。

　　“没。”姜早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原本想闭嘴，但不问不说她又浑身难受，她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问苏郁：“苏郁，你为什么喜欢我？”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问了出来。
　　她看了那封“遗书”，她和苏郁第一次遇见是小学五年级，可她真没印象了。
　　即便如此，苏郁也没在里面写明他为什么喜欢自己，他也写了恨自己，至于“恨”的部分，她多少能理解一些。

　　苏郁没有立即回答，而且看着姜早，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姜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躲又没处可躲，总不能钻到被子里面去吧？那更尴尬了，而且是她问出来的。

　　“姜早。”苏郁喊她。

　　“啊？”姜早眼神飘忽，眼珠子乱转。

　　苏郁叹了口气，说：“你还记得我昨天举的例子吗？”

　　“例子？”姜早歪了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下，问：“苹果？”

　　“嗯，你就是一个很饱满漂亮的苹果，没有人会不喜欢。”苏郁说，他语气平平，但又很有说服力。

　　姜早被他说得低下了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啊，又不是人人都爱吃苹果。”她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姜早，你知道吗？你很可爱。”

　　苏郁说这话的时候，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姜早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怎么感觉苏郁现在心情很好？

　　她听不得这种话，什么可爱之类的，一听就浑身不自在。

　　“好了，你别说了。”姜早感觉自己像个烧水壶，已经到达沸点。

　　“逗你的。”苏郁确实心情很好，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姜早，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看到你的时候，视线就从你身上移不开了。
　　“姜早，这算是喜欢吗？还是我本身性格有问题导致的偏执？你只是刚好被我选中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

　　姜早有些懵，苏郁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他并没有承认喜欢，而是质疑他的喜欢。这份坦诚，姜早还有些招架不住。
　　她脑海中想起向之省说她倒霉，突然觉得，向之省比自己看的更清楚，苏郁证实了这一点。

　　“那你不喜欢我。”姜早说。

　　“不，喜欢的。”苏郁又说，“至少，我可以为你付出生命，别人我不会。”他的语气很轻，很平淡，没有一点起伏地说：“能称之为爱吗？”

　　姜早怪怪地看一眼苏郁，她听着苏郁的话，也没有之前的害羞了。他们更像是一起探讨内心深处的想法。
　　爱吗？她肯定是不爱的，也不喜欢苏郁。她对苏郁更多是出于友情，对初中到高中那段时光的回忆让她对苏郁这个人是讨厌不起来的。

　　即使苏郁可怖，但在姜早的心中，他们依旧有着美好的过去。

　　她对喜欢的理解就很浅薄，只要和对方待在一起就很开心，那就是喜欢。她不排斥和苏郁在一起，但明显少了几分该有的心动。

　　“不要说什么付出生命之类的话。”姜早不太开心地说，“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别人承担不起。”

　　“嗯。”苏郁轻声回应，没有再说。

　　姜早也侧过身来，看着苏郁，她感觉自己变得十分大胆，甚至还有点激动。她有些迫切地想要了解苏郁。

　　“那你……”姜早张口，“恨”这个字卡在喉咙口，她换个了说法：“讨厌我吗？”她看完那封“遗书”，苏郁写了“恨”，写了“报复”，她有几分兴趣想听。

　　“讨厌。”苏郁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姜早的表情，心中大概有所了解姜早的变化。
　　她的掩盖总是很拙劣。

　　“为什么？”姜早问。

　　苏郁垂下眼，又抬起：“因为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姜早眨眨眼，反驳说：“作为朋友，我还是喜欢你的。”她难得放软一些，她其实还挺喜欢和苏郁当朋友的。

　　“嗯，你喜欢的是林锡那样的。”

　　“我……”姜早想要反驳，又有几分不好意思。林锡、林锡，时隔两天，他再一次提起了林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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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19日，天晴
　　姜早说要当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