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13、山沟里的房子 这不是她喜

　　姜早睁开眼时，满眼茫然地看着被树叶遮盖的天空，月亮弯弯一角挂在树枝上。她试图抬抬手，一股疼痛感瞬间传达到大脑，疼的她龇牙咧嘴。

　　苏郁，苏郁在哪？她伸手摸了摸，摸到有些扎手的头发、温热细腻的皮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苏郁被她压在身下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从苏郁身上离开。

　　“苏郁，苏郁。”姜早喊了几声苏郁，又拍拍他的脸，没有反应，但有呼吸，这一点让姜早安心了一些。
　　她快速检查一下苏郁身上，没发现伤口，脑袋也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应该是晕过去了。

　　夜晚的山里很安静，又很吵闹。周围传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鸟叫？还是什么野兽的叫声？
　　树影在月光的映照下，也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狰狞。

　　姜早蜷缩在苏郁的旁边，她很冷，也不敢走动。她刚刚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但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怎么办？
　　苏郁也还没醒来，要是他出事了怎么办？

　　“苏郁？苏郁？”姜早又小声叫了下他，她不敢大声，总害怕把周围什么东西引过来，谁知道这山里有什么野兽怪物。
　　又担心苏郁出事，她倒还好，除了身上有些疼外，其他都没什么事。

　　姜早只能守在苏郁旁边，举着手机找信号，但毫无作用。找了一会后，她放弃了，接着坐在苏郁旁边。
　　突然，她听到苏郁发出沉闷的声音。

　　苏郁一睁开眼，满眼就全是姜早欣喜的模样。他有几秒恍惚，这份欣喜是因为他而产生的吗？
　　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姜早。

　　那会儿，她的眼眸也是这样的明亮。

　　“苏郁？苏郁？”姜早见苏郁醒了，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就是苏郁眼神呆滞，看着呆呆的。
　　她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慌张地问：“你还好吗？苏郁。”

　　“姜早。”苏郁坐起身来，撑手扶着自己的脑袋。

　　“我在！”姜早急慌慌地说，她看苏郁撑着脑袋，紧张地问：“你脑袋疼吗？我刚刚试着打电话了，但没信号。”

　　“没什么事。”苏郁眯眼几分钟后，才缓慢睁开眼，扶着一旁的大树站起身来，说：“你有没有伤害？”

　　姜早摇头，“我就左手撞到了一下，有点痛，不碍事。”

　　苏郁轻轻挪了下右腿，痛感从右小腿蔓延上来，他皱了下眉，但没说，而是拉过姜早，撸起她的左手，看了下，上手捏了捏。

　　“嘶～”姜早忍不住出声，她有些不太习惯手臂被苏郁攥着，她缩了缩脑袋，闷声闷气地问：“真没什么事，就有点痛。”

　　“嗯，有些淤青，不碍事。”苏郁说完松开姜早的手，他垂眼看向自己的右腿，又看了看周围。
　　“我的右腿受伤了。”他说。

　　“啊？”姜早抿着唇，看向苏郁的右腿，能看到裤子上有道很大的刮痕，以及刮痕旁边有一道深黑的印子。

　　是血迹。
　　她刚刚都没注意到。

　　“没事，我包扎一下就行。”苏郁说着坐下来，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拿出医药包，还顺手从里面拿出食物和水递给姜早，说：“你吃点补充能量。”
　　说完，他神情专注地清理着腿上的伤口。

　　姜早拿着食物和水，全身紧绷地看着苏郁处理伤口，这个伤口看着很深，她光是看几眼，就不敢再看下去了。
　　她都开始幻疼了。
　　同时，愧疚感蔓延上来，苏郁也是为了救她。如果自己小心一些，也不会从山脊上掉下来。

　　等苏郁处理好伤口后，姜早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吃吗？”苏郁把医药箱塞进包里，神情淡定地说。

　　“都怪我。”姜早小声地说。

　　苏郁沉默了几秒，才说：“怪你什么？”

　　“我连累你了。”姜早很愧疚地说，“我们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她越想越害怕，如果没有人来这边，那他们是不是就得不到救援了？
　　食物总会吃完，体力也会消耗殆尽，这里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

　　“不是你连累我，是我自己要跳下来的。”苏郁站起身来，说：“快点吃，吃完我们沿着河岸走。”

　　姜早一头雾水，河岸？

　　“没听到河流的声音么？”苏郁说，“我们本来就快到黄峪寺村了，沿着河岸走，说不定就能遇到村民。
　　“这里不会很偏僻。”

　　姜早听了苏郁的话，宛如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确实就只差一小段路就到黄峪寺村了，即使摔下来，那也应该是在村庄附近。

　　等她和苏郁都吃了点东西，苏郁突然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肩上一沉，不解地看向苏郁，听到他说：

　　“你充当我的人形拐杖。”

　　“我这只腿不好走。”

　　姜早愣了一秒，随即羞愧，她竟然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怎么能拒绝？是自己不小心跌落山崖，多亏了苏郁她才能在这好好站着。
　　她主动扶着苏郁走。

　　往下面走走，真的有一条河，河水不算急湍，沿着河岸边的路不算太难走，但他们走的很慢。
　　他们只有手机的灯光照明，白炽的灯光给姜早一些鼓舞，有光的地方总是让人觉得安全可靠。

　　“手机快没电了。”苏郁突然说。

　　姜早一愣，闷闷地回答：“我的已经关机了。”

　　接下来，他们得摸黑走路。

　　“其实，晚上也没那么黑。”姜早突然来一句，她伸出手，握拳又松开，“其实看的挺清楚的。”

　　苏郁看着姜早的迷惑行为，没忍住笑了起来，在这安静的山谷中、伴随着潺潺的水声，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笑什么？”姜早紧张地说，“等会把野兽引来怎么办？”她想伸手去捂苏郁的嘴，真不知道这个情况下，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姜早，你太可爱了。真的。”苏郁说。

　　姜早看着苏郁的眼眸，在这个只有月光充当照明灯的环境下，他的眼眸都比平静亮几分，他干嘛老说这种话？不难为情吗？
　　她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再往前走走。”苏郁说，他看着姜早的头顶，毛茸茸的，她每次不好意思了就会低头。
　　但他知道，这不是她喜欢自己什么的表现，而是姜早脸皮实在太薄了。无论是谁，逗她两句她都会这样。

　　姜早点点头，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山里晚上气温要低得多，脸都被冻得有些发僵，她还是咬着牙往前走，苏郁受伤都没喊累，她就更没资格了。

　　“很冷吗？”苏郁看她发抖，夜里气温实在太低，现在大概不到10度。

　　“还好。”姜早感觉上下牙齿在打颤，她仰起头看向苏郁，“你不用把衣服脱给我，你穿的还没我多。”

　　苏郁看着她。

　　“走吧，走走就热起来了。”姜早觉得自己还是能扛扛的，她也不是那么怕冷，比起冷，待在这里更可怕。

　　他们往前走了走。苏郁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说：“前面有个屋子，还有灯光。”

　　姜早跟着看过去，还真的有座小屋，小屋里发着一缕白光，在这片山谷里孤零零地矗立着。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但不确定地抬头问苏郁：“这……不会是什么妖怪的家吧？”

　　苏郁挑了下眉，黑夜中姜早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解释说：“这里只有这么一栋房子，谁会把房子孤零零地建在这里？”

　　“难道是我们出现幻觉了？”姜早又说，人在极端的环境下很容易出现幻觉，说不定他们现在就这样。

　　“不是幻觉，也没有妖魔鬼怪。”苏郁牵住姜早的手，哈了一口热气，说：“即使真有妖魔鬼怪，我们也要过去。”

　　姜早眨眨眼，过去吗？她跟着苏郁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感觉苏郁步伐都比之前要快了一些。

　　到了这家人的门口，苏郁敲了敲木门，发出沉闷的敲门声。

　　“有人吗？”苏郁朝着里面喊了喊。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了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

　　姜早低着头，紧紧握着苏郁的手，她紧张、害怕、不安，在这种荒山野岭遇到一户人家，这实在是……太志怪小说了。

　　门打开，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

　　“哎哟，这么晚了，你们是哪来的啊？”老爷爷惊慌失措地说，这两人灰头土脸，身上还背着包，看样子是来这边旅游的。

　　苏郁礼貌地解释：“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白天爬山，不小心跌落下来了，沿着河岸走就到了这里。”

　　“哦哦，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老爷爷摇摇头，“这些年好多这些事情，你们年纪轻轻，要对山有敬畏。”

　　“别说这些了，你们还是快进来吧。”老奶奶打断老爷爷的说教，邀请他们进屋，并说：“外面冷，现在一时半会你们肯定走不出去，先在我们这儿将就一晚吧。”

　　“谢谢。”苏郁和姜早道谢，跟着他们往屋里走。

　　姜早坐在温暖的室内，捏了捏自己的手，有痛感，说明这是真的。她瞬间放松了下来，运气真好，遇到好人家了。

　　老奶奶给他们烧热水去了，还弄了点吃的过来。

　　苏郁则和老爷爷聊天，通过聊天才知道：他们这就是黄峪寺村，只不过他们家在村子的边缘，这里只有两三户人家，又因为天黑，所以苏郁和姜早没看到后面还有几栋房屋。

　　“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我们年纪大，就还住在这里。”老爷爷叹了口气说，“好在我们身体健康，也互相有个伴儿。”

　　“你们吃点东西吧，你们也是运气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受什么大伤。”老奶奶给他们煮了面，并说：“我们这时不时还有些钓鱼的人过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从山脊上摔下来的。”

　　姜早不好意思笑笑。

　　吃饱喝足后，老奶奶给他们安排了睡觉的地方。

　　“你们谈朋友了，刚好可以睡一间。”老奶奶说，“我这也只有这一间房干净，其他房间都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姜早想反驳，但听到老奶奶的后半句话，立刻哑火了。人家这里只有这么一间房可以腾出来给他们睡，她也不好还让人家再腾出一间来。

　　老奶奶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就叠在一起，她爱笑，说话也是乐呵呵的：“睡吧，明天我和老伴儿带你们出去。”

　　房门关上，姜早不敢去看苏郁。

　　这个屋子实在简陋，只有一张老式的床，一张桌椅，一张椅子，款式是她只在电视里面见过的。

　　“睡觉吧。”苏郁把东西都放在桌上，“明天还要走上一段路。”

　　姜早点点头，她看着苏郁在椅子上坐下，怔怔地问：“你不睡吗？”

　　“我趴这里眯会儿就行。”苏郁无所谓地说，“我比你要皮糙肉厚得多，没什么事。”

　　姜早一听，良心更加不安了，苏郁为了救自己都受伤了，她怎么能让苏郁趴桌子睡？她看向床，床倒是够大，就是……

　　太尴尬了。

　　良心挣扎了几分钟，她还是喊苏郁上床一起睡，并快速地钻到床上最里面，露出个脑袋看着苏郁。
　　——
　　《苏郁日记》
　　2021年5月25日天气晴
　　姜早最近喜欢上了吃荷氏薄荷糖，她的桌上开始堆满荷氏糖纸，她喜欢在糖纸上写字。我认真地看了每一张糖纸，手指细细摩挲，能感受到独属于姜早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
　　最近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欲望是难填的沟壑，我迫切地需要太多的物品来填满自己，沾有姜早气息的物品。
　　今天姜早喂了我一颗糖，所有的躁动在此刻得到了安抚，我的心灵得到了平静，我离泥潭又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