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12、再多活一段时间 都怪苏郁说

　　姜早在酒店处办好入住，她抬头看向一旁的苏郁，人还是有些恍惚的。她从S市出发，坐飞机到西安，再和苏郁一起站在酒店前台处办理入住。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她怎么就答应和苏郁出来徒步了？

　　“怎么愣着？”苏郁弯腰，笑着看姜早，打趣说：“你来都来了，现在后悔可没用了。放心，姜早，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姜早听了，脸色涨红，她垂下头看着锃亮的地板，满脑子都是后悔。她原本不想来的，但苏郁烦了她两天，跟条狗一样围着她转，她本就经不住哄，就答应了。

　　“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水土不服吧。”她磕磕巴巴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在这待几天了。

　　“好，那我们先去房间。”苏郁主动拎过姜早的行李箱，并说：“等会出去逛逛，西安好逛的有很多。”

　　“嗯。”姜早定了定心神，跟着苏郁上楼，找到他们要入住的酒店房间。苏郁就住在她的隔壁。

　　姜早回到房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想和苏郁好好相处，当好朋友，但一起出来玩，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单独和男生一起出来玩过。

　　仔细想想，女生也没有。姜早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不是个很热络的人，朋友也很少，加上她又宅，基本上没几个人会找她一起出去旅游。

　　除了苏郁，但苏郁……喜欢她。就是隔着这种朦胧的感情，她才浑身不自在，她不喜欢苏郁，却和他一起出来玩。
　　怎么想，都是自己的问题。

　　姜早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无处发泄。以前她会跟K说，但是发现K是苏郁后，她显然少了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拿着手机翻着列表里的好友，谁能够当自己的倾听者？

　　“叩叩~”

　　“姜早，好了吗？”

　　苏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早猛地从床上起来，飞奔到镜子前整理衣服和头发，确认没啥问题后才打开门，探出个脑袋看着苏郁。
　　她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苏郁露出个大笑脸，歪着头问她：“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干嘛？”

　　“我……没有。”姜早推开门，走到门外，镇定地说：“走吧。”

　　“好。”苏郁笑着点头。

　　姜早看了眼他的笑，抿了抿唇，有什么好笑的？她就是还有些尴尬，缓缓就好了。

　　他们去吃了饭，再逛了逛大唐不夜城就回去了。一路上相处和谐，姜早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出来旅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么想着回到酒店，洗澡，收拾，躺在床上，看着苏郁发给自己明天的徒步路线。

　　三寺穿越，净业寺、卧佛寺、黄峪寺，全程15公里左右。

　　姜早之前没徒步过，心里对这15公里没太大的把握，但苏郁说难度不大，她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那应该能坚持下来吧。

　　第二天，姜早睡到自然醒，收拾收拾，吃个早餐就和苏郁出发去净业寺。

　　“你准备了什么？”姜早好奇地看向苏郁身上的背包。她什么也没准备，就背个了小包，里面装了点零食。
　　因为全程大概只需要6小时，只需要带点吃的补充体力就好了。

　　“水、香蕉、牛肉、药品，就这几样。”苏郁说。

　　姜早点点头，给苏郁比了个大拇指，就是她不是很喜欢吃香蕉。苏郁怎么不带点别的水果？
　　她忍不住在心里惋惜。

　　“香蕉适合运动过后补充能量，别的水果做不到。”苏郁突然说。

　　姜早撇嘴，他会读心术吗？

　　“我不会读心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香蕉。”苏郁又说。

　　“你，”姜早扭过头看向苏郁，对上他笑盈盈的眼眸，什么话又说不出来了，他好像、确实，变帅了很多。
　　原来苏郁笑起来这么好看，他以前怎么就不笑呢？

　　到了净业寺山脚下，他们逛了逛寺庙，就按照这条三寺穿越的徒步路线走。姜早完全不用思考，她只需要跟着苏郁走就是了。

　　路上风景秀丽，路虽然是土路，但还算平整，走起来不算难。姜早一路走，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照，走累了就找块大石头坐下休息。

　　“苏郁，我觉得徒步还挺有意思的。”姜早对苏郁说，“这里风景很好，空气也好，连风都和城里的不一样。”
　　她说着仰起头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再呼出。

　　“玩得开心不？”苏郁坐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模样微微仰起头，风吹在脸上带来几分痒意。

　　“开心。”姜早完全放松下来，她笑吟吟地看向苏郁说：“下次你还要去哪？带上我吧，没我想象中的累。”

　　“好。”苏郁也跟着笑。他看向身后的悬崖，眼眸变了变，她向自己发出了邀请，可惜不是向死的邀请。

　　姜早休息够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我们接着走吧。”她说完，看苏郁眼眸冷淡地看向一处，她也跟着看过去，那边是一个很陡的山坡，有什么好看的？

　　“苏郁？”姜早叫他没反应，又伸手拍了下他。

　　苏郁回过神来，仰头看着姜早。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想，”苏郁顿了下，“摔下去会怎么样。”

　　“啊？”姜早不解，为什么要摔下去？那肯定很疼，而且还很可能性命不保。不对，苏郁怎么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
　　还不等姜早反应过来，苏郁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地说：“走吧，再不走，我们怕是天黑了都没走出去。”

　　“哦哦。”姜早点点头，他们现在才走了一半，再拖延那就真的要天黑了。

　　后面的路比前的路要难走得多。

　　姜早前面还觉得轻松、游刃有余，但这后面的路她都快喘不过气了。她看着前面要爬的坡，有些心如死灰。

　　“坚持一下。”苏郁在她身后说。

　　姜早咬了咬牙，不坚持还能怎么办？她总不能在山里过夜吧？她硬着头皮往上爬，爬上去后，一根香蕉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也不客气，接过香蕉就吃了起来。

　　饿了的时候，什么都好吃，香蕉也变得十分可口了。

　　“苏郁，我们还要爬多久？”姜早嘴上问着，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搜罗，找到一块大石头，她就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太累了，她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人也变得灰头土脸的。她看向苏郁，苏郁倒是轻轻松松、干干净净，脸上连滴汗都没有。

　　“还有，五公里。”苏郁看了下路线，说。

　　“五公里！”姜早瞪大双眼，让她死了算了。

　　“你体力太差了。”苏郁说着从包里拿出水，拧开递给姜早。

　　姜早接过水，这是她喝的第二瓶水，但她连一次厕所都没上，全变成汗出去了。她脸因运动而红红的，头发丝还黏在脸颊上。

　　看起来怪可怜的。苏郁看着姜早，心想。

　　“走吧。”姜早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五公里走得快也要两个钟，那么下山就快要八点了。
　　她看向苏郁，发现苏郁一点都不慌。

　　“你不慌吗？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姜早抿着唇说，刚开始的时候人还很多，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了。

　　“慌什么？”苏郁接过姜早手里的水，放进包里，眉眼平和地说：“慌也解决不了事情不是吗？”

　　姜早无言以对，话是这么说，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什么野猪、山羚羊出现，那怎么办？
　　她来之前查过，秦岭生态还挺好的。

　　而且，天越来越暗，原本美丽的景色瞬间变得阴暗吓人，树影婆娑，风声沙沙，前面是老旧的寺庙，怎么看都让人心里打鼓，就像是来到了聊斋的世界。

　　“姜早，你怕死吗？”苏郁突然问。

　　“嗯？”姜早眨眨眼，扭头看向苏郁，怔怔地回答：“怕吧，谁会不怕死？”

　　苏郁却说：“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姜早不解，她皱起眉头，“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郁打断：“不是吗？医院里那么多重病的人躺着，他们很可怜啊。”

　　医院？姜早有些明白了。苏郁是医学生，他肯定接触很多这些事情，难免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是这样，可是老了后会这样吧？”姜早试图安慰苏郁，“我们还那么年轻，现在肯定是活着更好啊。”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冷漠，又解释说：

　　“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也许老了没那么幸福，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姜早垂下眼说，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老了后会怎么样。
　　现在一想，她突然有些害怕老了后的生活。

　　“老了，确实挺可怕的。”她忍不住说，睁大她圆碌碌的双眼看着苏郁说：“那也不能因为害怕老了，现在就不活了吧？”

　　苏郁看着她，笑了。

　　“姜早，你真可爱。”他说。

　　姜早抿着唇，什么可爱不可爱的，听的人浑身不自在。她撇开视线，说：“我们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苏郁跟在姜早的身后，眼眸里的笑意逐渐消失。他叹了口气，姜早啊姜早，我该拿你怎么办？
　　杀人不是一件难事，但太草率了。

　　姜早还在想刚刚的话题，她现在走路都是腿打颤。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逐渐黑了下来，温度也下降了不少。姜早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扶着树木走过这片碎石区。

　　走过碎石区，前面恍然开朗，这是一条山脊，中间很窄，两边陡峭，没什么树木。他们只要沿着山脊走下去就能到村子里面。

　　姜早振臂欢呼，开心地回头对苏郁说：“我过来了！”她话音刚落，突然脚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崴了！
　　疼痛感还没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呼救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姜早。”

　　姜早听到苏郁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一黑，不是她晕过去了，而是有人抱住了她的脑袋，头部被紧紧的按着，她的脸埋在有些硬挺的布料上，鼻尖全是苏郁的闻到。

　　他们就像是皮球一样，在这个斜坡上滚了又滚，颠了又颠，天昏地转，脑袋就像是被人扔进洗衣机里面搅拌。
　　这是姜早最后的感觉，她脑子闪过最后一句话就是：都怪苏郁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
　　《苏郁日记》补
　　2025年5月2日天晴
　　今天应该能算是一次愉快的约会？不一定愉快，但一定难忘。
　　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想，我的生命该以何种方式了解，我希望是平静的。很显然，我现在没办法获得这份平静。
　　姜早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是吗？我不可否认，但又觉得他们那样的人生连让人多看一眼都嫌。
　　姜早，让我们都再多活一段时间吧，你说的幸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