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14、噩梦 好烦，他始

　　苏郁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姜早，姜早看着他。

　　“晚上太冷了，你还是上床睡吧。”姜早半张脸都还在被子里，声音隔着棉被，听着闷闷的，“床……很大，够睡。”

　　她说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够睡，她在说什么啊？！

　　“姜早，”苏郁眉眼带上笑，歪了下头，说：“你确定？”

　　姜早脸色涨红，嘟嘟囔囔了半天，说：“我……你……太冷了。”她有些丧气地说，真的冷，山里温度低于十度，室内也凉飕飕的。

　　“你不要多想，就只是睡觉，我睡觉很安分的。”姜早垂着眼说，她……还是相信苏郁的人品。

　　认识这么久，除了高中那件事……好吧，也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他都做那么恶心的事了。但，苏郁说他改变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不像是变态了。
　　而且，他是为了救自己，如果没有苏郁，她恐怕还在那个山谷底下。

　　姜早就这么陷入两难境地。

　　“姜早，你相信我吗？以前的我做过那么恶劣的事情，你现在能毫无保留的相信我吗？”苏郁突然问她。

　　姜早猛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苏郁，他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怎么自己在想什么，他一下子就问出来了。
　　她看着苏郁平和的面容，自从她答应要和苏郁好好相处后，他确实很好，待人温和有礼，说话也很逗趣，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脑子里又想起之前苏郁说的话，他也想要改变。

　　“我相信你。”姜早说，“现在是……情况不一样，你趴在那里睡会容易生病，我们明天还要走一大段山路。”

　　她说完，室内变得安静。

　　过了片刻，苏郁才站起身来，说：“好。”他把衣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衣，走到床边，发现姜早已经完全把脸遮起来了。

　　姜早脸色涨红，身体板直的躺着，她咬着牙，感受着身边的动静。被子被掀开一角，有点冷风钻进来，又盖上了。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敢扭头看向自己的旁边，苏郁侧着身睡。她看着苏郁的背，眨了眨眼，他真的变壮了好多。

　　一个姿势躺久了，姜早就忍不住动一下。

　　“睡吧。”
　　她一动，就听到苏郁说。

　　姜早没出声，在被窝里点了下头。这个床确实很大，苏郁躺上来，他们中间也隔着挺大一个位置。

　　灯一关，屋内变得漆黑、安静。

　　姜早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她太低估身体的劳累了。她几乎是闭上眼没过几分钟，就睡死过去了。

　　实在是太困了。

　　苏郁转过身来，他撑着头看着姜早，她的脑袋还有一大半埋在被子里。他伸手把被子扯下来一点，让姜早的脸全露出来。

　　“姜早。”他轻轻喊了一声。

　　姜早睡得很香，睡姿也很好。

　　苏郁忍不住靠前，轻轻用手描绘着姜早的五官，她和小时候相比，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的手按到姜早的嘴唇上时，停了下来。

　　“姜早，为什么不能喜欢我？”苏郁问她，回答他的只有姜早不满地伸手挠了下脸上的痒痒，她眉头皱了下，手抓了抓，抓到了苏郁的手，丢一边。

　　她没有醒，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脸上。

　　“我不比他们差，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在一起，和我就不行？”苏郁呼吸加重，“就因为高中的事吗？可你没发现之前，你也不喜欢我。”

　　“我们是朋友，可你对待别的朋友也和对待我不一样。”

　　苏郁忍不住更靠近姜早，几乎和她脸贴着脸，姜早身上的热气传到他的身上，他的呼吸逐渐加重，发出一声略带痛苦的呻吟。

　　姜早有些不舒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被禁锢了一样，她试图伸手，但手被压住了。
　　可她又好困，想睁眼又睁不开。
　　怎么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直姜早、姜早叫个不停。她有些烦躁，又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热热热热热热热热热热热。
　　姜早忍不住哼唧两声，怎么这么热？

　　苏郁少见的红了脸，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处，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姜早，蹭蹭她，喘着粗气。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视线有过一丝的模糊，姜早的呼吸在他的耳边如此的清晰，她的呼吸也有几分急促。
　　最后一刻，苏郁还是将头埋在姜早的脖颈处蹭了蹭，身体绷紧。

　　空气中的味道有些让人不适，苏郁离开姜早的脖子，仰着头看着老旧的天花板。他起身收拾清理了一下，想要抽烟才想起这次出门没带烟。

　　他总不能让姜早看见自己抽烟。想到这个，苏郁笑了下，他好像在姜早面前装的太好了些。

　　好到她都愿意和自己同床共枕了。

　　他十分肮脏，又下作，姜早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自己？就因为那些可怜兮兮的戏码吗？好烦，他始终没办法变成姜早喜欢的人。

　　苏郁在窗边站了十几分钟，等到身体彻底冷下来了，他才回到床上，接着和姜早同床共枕。
　　也许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他还是没忍住轻轻亲一口姜早。

　　蜻蜓点水。

　　姜早感觉自己做了一宿的噩梦，但完全想不起噩梦的内容了。她睁开眼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床边没有苏郁。
　　她猛地坐起身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声喊了声：“苏郁？”

　　没回应。

　　她从床上下来，动了动鼻翼，怎么感觉味道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算好闻，昨晚还没这个味道的。
　　她没空多想，连忙把有些破的外套穿上，推开房门朝外走去。

　　“起来了，刚好吃点东西。”苏郁端着一碗面放到桌上，对她说。

　　“那边有热水洗漱。”老奶奶从厨房端着面出来，他们三个已经都收拾好了。

　　姜早有些不太好意思，点点头就朝着厨房那边走去。她用水漱漱口，再用一条老奶奶给她准备好的干净毛巾洗洗脸，才出来跟他们一起吃早餐。

　　她不怎么会说话，全程就埋头吃饭，听着苏郁和老爷爷老奶奶聊天。原来苏郁一大早就起床帮人家干活了，就她睡到了现在。

　　吃过早饭，他们就收拾收拾。老爷爷送他们到村路上，就说：“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大路上了。”

　　“好，谢谢爷爷。”苏郁笑着说，“有机会我们再过来看您们。”

　　老爷爷哈哈大笑，挥手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说要来看我的，下次能不能见到都不清楚咯。”

　　“你们快回去吧。”

　　姜早他们和老爷爷告别后，两人沿着这条狭窄的村路往前走。村路两边种了不少玉米，翠绿翠绿的。

　　“怎么了？没睡好？”苏郁看姜早萎靡不振的，问她。

　　姜早摇摇头，皱了下眉头说：“我睡的挺沉的，但是好像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嗯，”姜早抿着唇，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说：“我梦到……我爷爷在叫我的名字。”她爷爷去世好些年了，昨晚在梦里一直有人叫她的名字，应该是她爷爷。

　　苏郁：……

　　过了好几秒，苏郁才说：“他想了你吧。”

　　“可能？但不是说梦到去世的人喊你名字不能应么？”姜早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梦里还挺害怕的，一直捂着嘴让自己别出声，不要回应。”

　　苏郁瞥了眼她，笑了笑说：“做得对。”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了。

　　这里有网络，昨晚他们的手机也充满电了。姜早这会儿正忙着回信息，再去她平时经常聊天的群看看，发个表情刷下存在感。

　　苏郁看着她忙乱的手指，撇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想：真多消息要回。

　　他们沿着村路一直走，中途遇到几栋空屋子，再往前走走，真就到了柏油路上。

　　“我们能打到车吗？”姜早看看周围，有些农田，但路上一辆车都没看到，这里也不像是会有车路过。

　　“不用，等会会有人来接我们。”苏郁突然说。

　　“谁？”姜早下意识问，谁会来这个荒郊野岭接他们？

　　苏郁耸耸肩，“你也认识的。”

　　姜早更迷惑了，她也认识的？她和苏郁共同认识的人……嘶，除了初高中同学，还能有谁？

　　还不等她想出来，前面真的出现了一辆车，稳稳当当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来，姜早看清楚车里面人的脸时，就知道是谁了。

　　向之省，是苏郁的朋友。
　　她也认识，但她不是很喜欢向之省，因为向之省总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那种不知道是调侃还是调戏的话。

　　“哟，姜早，好久不见啊。”向之省趴在车窗上，笑眯眯地和姜早打招呼。

　　姜早扯了下嘴角，“好久不见。”打过招呼后，她和苏郁上车，聊了下天才知道，向之省也来西安玩。

　　“姜早，你也太不仗义了，在S市上学也不找我玩。”向之省边开车边说。

　　姜早无奈，“你也在S市？”

　　“不在啊。”

　　那你说什么找你玩？姜早在心里吐槽。

　　“但我是S市人啊，苏郁没告诉你？”向之省说着还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苏郁，收到了他视线的警告。

　　姜早懵圈地眨眨眼，她懵懵地问：“你是S市人，为什么要到芜城上学？”她是芜城人，离S市不算太远。

　　“不行么？你旁边那个也不是芜城人啊。”向之省说。

　　姜早看向苏郁，他不是？自己还真不知道。等下，K是N市人。

　　“我是N市的，小时候父母工作调动才去的芜城。”苏郁解释说，“他虽然是S市人，但也没在S市住多久。”

　　向之省插话说：“我现在回S市住了，来找我玩就是了。”

　　姜早扯出个假笑，那是不可能去找向之省玩的，又不熟。

　　车子开到市区，向之省把他们放下就走了。姜早回到酒店房间，赶紧去洗澡，她现在浑身又脏又臭的。
　　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外套这些她直接丢进垃圾桶，脱到里衣的时候，她发现衣服上有小小的白色斑点。

　　这是什么？不小心蹭到的吧。
　　她没在意，直接丢进脏衣篓里。
　　——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3日
　　要回去了，舍不得你，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