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准拟花开人共卮 “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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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遣词造句都考虑如此细致，俞柳姑娘对你实在是有心了。”
裴安正将信折好装回信封，骤然听到素娥这般感叹，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偏过头，攒起眉心“恕奴婢多言，殿下说话也该注
意些，我与俞柳姑娘并不熟悉。”
这话裴安其实想说许久了，素娥说话实在是太不在意，丝毫不考虑听话人的感受，如此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因而他继续道
“就上次，殿下见到虚舟姑娘就说她黑了壮了，哪个女子愿意听人这般说？也就是虚舟姑娘心宽，不然难免要与殿下生些嫌
隙。”
素娥抓了把头发，心下感叹裴安平时人精一样，这时候又成了木头疙瘩，但是她也没有挑明的心思，她又不是当事人，只是
裴安提到虚舟的事情，她总要辩上一辩“虚舟本身就较先前黑些壮些，这并非诳语，再者说，黑壮怎的就成了坏话？天下大
概只有敌人才希望我们白瘦些，弱些。”
听素娥这般说，裴安一时有些怔住，他确实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若虚舟是男子，他未必会觉得素娥口无遮拦，反而觉得
素娥是真心夸赞。但话说回来，这世间待女子男子本就是不同的，女子又不需要出征上战场，只需在家里……看着眼前的素
娥，他又没办法这样想下去，选择和没得选总归是不同的，还不待他深想下去，牧野突然的开口打断了他。
“素娘，如今知道黑壮些好了？”
？？？？？？
她一直都没觉得黑壮不好啊，正要反驳，对上牧野戏谑的眼神，把玩酒杯的动作，二十年前的一段过往浮现在眼前。
那是她与覃老将军师徒相称以后的事情了，覃老将军有意让她与三郎成婚，她几番推辞，奈何覃老将军实在是盛情难却，说
是拒绝可以，让她给个理由。
“……裴大人可知，素娘当时是如何回的？”
看着素娥扶额羞愧的模样，裴安也来了些兴致，拱手“愿闻其详。”
“素娘说，她喜欢皮肤白的，三郎忒黑。”牧野说着就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珠子，裴安亦是忍俊不禁，意识到素娥已
经是双手捂脸，恨不得钻到桌子下，裴安又偏过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姜督公确实肤白如莹玉，殿下好眼
光。”
“殿下。”牧野突然开口。
素娥连连摆手“你我可万万别论这个，二十年，白驹过隙一般，倏然而逝，唤我素娘的人愈发少了，你这般唤我，我都觉得
自己年轻了些。”
“好，素娘。”牧野利落地改口“刚刚栾大人说的试药是？”
“试什么药啊，你我这种久征沙场的都知道，多少兵卒是因为高烧不退送了性命的，我夫君是个郎中，这药我们在江州行医
多年来一直用的，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实在是谈不上拿他们试药，不过栾大人没见过，又不了解我，误会也是正常的，
具体情形等他看了也便明了。”
闻言，牧野面上显出些诧异来“竟有如此神药，待栾兄回来，我定要问上一问。”
“自然。”
“说到药。”牧野起身走到素娥面前，将腰间香囊扯下“毒虫多，你先用我这个，我回头再让人做一个。”
素娥接过香囊“多谢。”
“二十年未见，再见便是沙场，我敬素娘。”牧野说着直接拿过隔壁桌的酒杯，举杯。
素娥也将杯中酒满上，裴安想劝，素娥摇头“没有外人，再说我酒量一向不错，无妨。”
转头也举起杯，对着牧野道“牧叔，久别重逢，幸好有你，不然这仗我都不知该如何打！”
两人越说越上头，莫说杯中酒，不多时就将屋内十数坛酒，都饮了个干净，说是酩酊大醉也不为过，只声称自己酒量不错的
素娥在醉倒前还提醒裴安将牧野送回去，见裴安要叫人她还叮嘱了一句，亲自送，说完才倒在桌上。
裴安无法，只能叫了人扛着牧野，又一路跟着，将人送了回去。
房间内，素娥的耳朵动了动，确定人都走了，她才起身，反手点了自己几个穴位，抓起旁边的大酒坛，将刚刚吃进去的酒吐
了个干净。
刚打完第一仗，主将就大醉，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但重见故友，连杯酒也不肯饮，多少显得凉薄了些。
裴安眼见着牧野进了屋才回去找素娥，在门口还碰到了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栾贺，他推门就要进去。
两人隔了有几步远，裴安没来得及，想叫住栾贺，告诉他素娥正醉着，却又怕旁人听见，动摇军心，只能快步跟上去，想着
叫栾贺轻声些。
结果屋内的素娥只是在擦她的刀，见两人进来才放下刀招呼二人，神色自若，哪还有半分先前酒醉的模样？
“见过殿下。”栾贺俯身拜下“诚如殿下所言，先前发了热的伤者已经退热了，殿下如此为我大梁兵士考虑，臣竟误会殿下
用心，真是罪该万死。”
“大人不必多礼，不知者不怪嘛。”素娥说着给裴安使了个眼神，裴安立即心领神会，将栾贺扶了起来。
素娥把刀放到一边，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栾贺立刻又跪了回去，就见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裴安那个你去叫一下牧叔，我有事要安排他。”
“牧将军酒醉……”
素娥连连说了几个对“我忘了，牧叔贪杯，刚应当拦他才是，要不还是叫一下吧，我需要人做些事。”
她说着像是刚看到栾贺一样，亲自上前将人扶起“栾大人还跪着做什么，刚刚啊牧叔喝的实在是多，没看住，现下估计也叫
不起，我却有些事情要安排人去做，大人能调配否？”
“自然自然，不知殿下要多少人？”
“精兵五百，要身家清白可信，嘴严的，秘密行动。”
栾贺思索了下“可以倒是可以，只是……”
“刚和牧叔说到他怀疑军中有内鬼，本来是打算让他挑一支信得过的小队给我，这不，醉得厉害，这又实在是急。”
栾贺拱手“老臣承蒙殿下信任，立即回去准备，不出一个时辰定当挑选出精兵五百供殿下差遣。”
说完便要走，素娥叫住栾贺，将食指放到嘴唇上。
栾贺连连应声“保密，臣省的。”
见栾贺走远，裴安上前关上门，又仔细搜寻房间。
“不用找，就你我二人。”
裴安这才开口“殿下信不过牧将军？”
主要素娥刚刚还和牧野推杯换盏到酒醉，下一秒就清醒，又越过牧野叫栾贺安排一堆精锐给她，还说不是防备牧野？
素娥闻言猛地转身，满脸震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不待裴安张口，她继续道“我与牧叔认识快三十年了，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我为何要怀疑他？与我而言，牧叔同我至亲没有
分别。”
猜到裴安的心思素娥解释道“找人的事情本来是想让牧叔来，你们刚刚打岔我就给忘了，牧叔贪杯，一旦醉了叫不醒的，栾
贺应当也知道，你若不信尽可去试试，至于我，担心被灌酒提前吃了点解酒的药丸，仅此而已。”
“你回头把万海和百里长青找来，精兵小队总要有人带的。”
这话一出，素娥之前说的裴安是信上七八分了，若当真是密谋些绝密之事，没必要叫上这两位，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准拟花开人共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