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男主是宦官真太监）》崒旻

30、黄沙百战穿金甲 1 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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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安收到信笺时，正值打完素娥领军的第一仗。

　　在去凉州的路上，突然遇到一众百姓，为首的条件好些，还有马车，仆役，后面的就都是拖家带口的普通人，背着行李，手
　　里还牵着孩子有的怀里还抱着个婴孩。

　　如今离他们最近的城池就是凉州，若他们是从凉州出亡，是否凉州已经沦陷，若真如此，他们便该即刻返回，心里已经做好
　　最坏的打算，素娥让人上前问情况。

　　原来为首的是凉州城的富商司马氏，据他所言他本也不打算走，鞑靼南下这些时日，朝廷一定会有应对之法，然鞑靼铁骑已
　　经对凉州城发起多次进攻了，他估摸着凉州怕是……这才携妻眷逃跑。

　　素娥稍稍松了口气，城还在就好，她在战场呆的久，知道一切皆有可能，眼下还不是最糟的，她只是下令将士兵分成了三
　　路，其中两队从侧面包抄，奇袭鞑靼军队，她则率领另外一队直接进城，联合守军里应外合，夹击鞑靼。

　　这种情况，裴安自己本来是有些没底的，但见素娥面色坦然，也稍稍放下心来。

　　再看下面士兵，见主将都有条不紊，镇定自若，安排战术井井有条，自然也不见惶恐之色，唯余满脸战意。

　　这场战役超出他们的预料，自然也超出鞑靼方面的预料，在素娥的安排之下，两队冲乱了鞑靼的队伍。

　　鞑靼军队向来依赖少数领导者，二十年前就是如此，如今也不见变化，队伍一乱便无法第一时间接收到将领的指挥，接收不
　　到将领的指令队伍便更乱，鞑靼一方面对素娥带领的突如其来的大梁援军，说是人仰马翻也不为过。

　　反观素娥这边，进城后第一时间接过指挥权，凉州剩下的又都是覃家军，虽然不是素娥当初的同袍，但都是覃老将军带出来
　　的，自然有些默契。

　　这是覃老将军战死后，大梁的第一次胜利，且伤亡不多，可以说是一次大捷了。

　　看着鞑靼军队溃散而逃，欢呼声不绝于耳。

　　面对这一切素娥脸色却很凝重。

　　“殿下，我们赢了……”

　　“暂时。”素娥出言打断裴安的话。

　　“这已经不容易了。”说话的是凉州知府栾贺，在他的口中凉州城能撑到今日多亏覃老将军的副将牧野，这才等来了素娥他
　　们，而击退敌军，伤亡极少，已是难得的结果了。

　　素娥有些惊讶“牧叔也在？”

　　“殿下认识？”

　　“自然，我在覃老将军身边打杂时，他便已经是覃老将军的左膀右臂了。”她说着顿了顿“有他在，怎么会……”

　　栾贺叹息“覃家满门…到底是失了主心骨。”

　　正说着，栾贺就注意到了回城的牧野，他脸上犹有血迹，大声道“他娘的，杀得爽，听说援军来了，不知来的是哪家
　　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身着甲胄的素娥，猛地停了步子，片刻，又大步上前，脸上惊喜遮都遮不住“素娘。”

　　栾贺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那是素娥走了许久之后，圣宗驾崩了，边关这边才收到消息，原来素娥竟是陛下的女儿，
　　当时大家还感慨过一番，如今想见竟一时没想起来，得亏有栾贺提醒，他抱拳“殿下。”

　　“自己人不论这个。”素娥说着停了停，才刚牧野走过来她就注意到了，他的腿有些跛，但不像是刚受的伤“牧叔，你的
　　腿。”

　　拍了拍自己的腿，牧野笑道“旧伤，没事，什么都不影响，这不还能上场杀敌，再说，你还叫我叔。”

　　素娥没纠结称呼的事情，只是说晚些再叙旧，她要去帮忙处理伤者。

　　栾贺专门寻了些空院子来安置伤者，按伤重程度分了类，如今素娥带来了大队的军医，还有酒精青霉素，她总是要去安排一
　　下的。

　　出乎素娥预料的，虚舟已经在了，而那些婆子竟然也能处理简单的外伤，她去的时候虚舟正指挥那些人将受伤程度不同的伤
　　者送到不同的医者处，一切井井有条。

　　上前拍了拍虚舟的肩膀“做得好。”

　　虚舟咧嘴一乐，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师娘，这边有我不用担心，目前看着人手也够，师娘还是担心担心鞑靼军队卷土重来
　　的事情吧。”

　　素娥用手指点了点虚舟的额头“小鬼，都管上我了？”

　　“行行行，我走就是了。”素娥本就是因为担心伤者不能得到及时救治，既然这里没问题，她也没必要呆在这儿，而是独个
　　儿走了，裴安他们要跟着一应被她拒了。

　　2

　　素娥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也是回到住处才听说栾贺准备了宴席给她接风，但是不知道她去哪了，派人也没找
　　到，现下大家正等着她呢。

　　心下叹气，素娥连衣服都没换就赶了过去，到了地方果然除了栾贺，裴安，牧野以外，封乐正，万海，冯铮，闫思明，萧

　　苼，百里长青，阳关，莫岳归都在。

　　“实在对不住。”素娥朝着空出的主位走去“一时忘了时间，都饿了吧。”

　　众人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说刚来什么的，素娥落了座，拿起酒杯“我礼当自罚，但如此时候身为主将实在不宜饮酒，这

　　样，攒着，班师回朝之前定饮三大白。”

　　说完她也不待众人反应，拿着筷子就开吃，见大家愣住，她才道“快吃啊，吃完赶紧回去休息，我也得回去换衣洗漱的。”

　　本来见她还穿着甲胄大家就觉得奇怪，听她这么说，猜到她应当是匆匆赶来，便知道她没有闲聊的意思，也开始大口吃饭。

　　素娥注意了一下最先吃完的是万海，但他没动，反而是阳关和莫岳归随后吃完就起身告辞，素娥摆摆手没留人，万海就也跟
　　着告退，不多时八位副将就都退了出去。

　　见八人都走了，素娥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终于走了。”

　　“本就是打算和牧叔叙旧，再加上和栾大人聊聊凉州情况，他们在，都不知该说什么。”素娥说完，就端着碗筷从主位下
　　来，到裴安身边坐下，刚好面对栾贺和牧野。

　　关于覃老将军的事情，她想不会有人比牧野更知道了，他是被覃老将军捡回来养大的，于覃老将军而言如同亲子，更不要说

　　多年来他一直和覃老将军一起征战，覃老将军究竟为何战死，若是只有他一人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反应慢了，但二郎，三

　　郎一起，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闻言，牧野面露悲痛之色“有人泄密。”

　　“什么？”虽然早已猜到，但素娥仍是觉得心惊。

　　“覃老将军和三郎兵分两路，我跟随将军，二郎守城，鞑靼那边应该是得到了完整的战术，在对应位置设伏，若非覃老将军

　　拼死相护……”牧野几度哽咽“后来我想了又想，若非有人泄密，对方绝不至于如此精准设局。”

　　素娥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叫鞑靼再攻下哪怕一城。”

　　牧野狠狠蹭了下眼角“将军生前说过，他这一生教了不少人，其中素娘你是他最好的学生。”

　　素娥眼角有些湿润，却勾起嘴角“我知道，牧叔，我知道。”

　　“又叫我叔。”

　　“殿下。”栾贺出声截住了二人的话，几人一同望过去，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起身跪了下去“那些伤者都是为国而战

　　的忠臣，殿下不能拿他们试药啊。”

　　素娥听到这儿才知道今天这顿鸿门宴是什么情况，感情把那八个副将请来也是给她施压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让她撵走了是

　　吧，裴安想解释，被她抬手止住了“这样，栾大人，您先去看一眼，我估摸这个时间，早几天高热不退的伤者如今应该也已
　　经退热，大人此刻尽管去看，我在此处等大人回来。”

　　栾贺今日见素娥带来的人拿着像是食物上的霉就往受伤士兵伤口上撒，就笃定她是认为这些人活不成了，拿来试药，不然怎
　　么不见她给轻伤的用，偏紧着重伤的患者来？就算她是天潢贵胄，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他本来想着素娥若是不应，就算她

　　是公主，他也要上书参她一本，但眼下见素娥如此坦荡，他又有些怀疑，莫不是那真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小人之心了不成？

　　于是立刻拱手告退，打算去查看一下这位公主殿下所言虚实。

　　眼瞧着栾贺也走了，素娥不由得感叹“这回真的就只剩自己人了。”

　　然后向两人介绍彼此“裴安，我的旧友，牧野，牧叔，我当年在西北之时承蒙他的照顾。”

　　“牧将军。”裴安起身拱手。

　　牧野也紧跟着回礼“裴大人。”

　　素娥筷子都没停“自家人不必客气。”

　　正说着，外面人送来一封信，皇帝叫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素娥都起身去接了，结果来人说是给裴安的，素娥有些悻悻地
　　坐了回去。

　　裴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结果信上面果然写着裴安亲启，还用蜡封了口，只是这字迹并不是皇帝的字，他有些犹疑。素娥只

　　以为他是没有拆信刀，解了腰间的匕首递给他。

　　裴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素娥朝着信笺扬了扬下巴，他才反应过来，接过匕首，把蜡封划开，展开信纸。

　　看了信里面的内容，裴安直接冷笑出声，他这个阿爹真是什么祸都敢闯，看完他把信直接递给了素娥。

　　素娥把信推了回去“陛下给你的信，我不方便看。”

　　“殿下可以看，是个笑话。”

　　笑话？素娥有些不明所以，接过信，原来是那位叫俞柳的，小皇帝心上人写的，信上说她出宫办事在酒楼和裴安的父亲起了

　　冲突，对方伤了她，问他要如何处置，里面还特意写了，陛下会看回信，所以如果他在意就回陛下不必顾及他，那她会从中
　　帮忙，若是不在意就回全凭陛下处置。

　　这小丫头对裴安实在是情根深种啊，素娥看着裴安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还没开窍，将信纸递了回去“你打算如何回？”

　　“他平日打着我的名字作威作福便罢了，这次算他倒霉，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