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绿酒一杯歌一遍 因为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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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这不就是她自己话本里面写的恋爱脑吗？说来她和严溪雪认识多年却从未在她身边见过与她来往紧密的男子，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人了？
惊！流光先生话本原型竟是她自己。
素娥也难能的有了些八卦的心思，于是她问“你找到他了吗？”
严溪雪点了点头。
“救下他了吗？”英雄救美这种故事虽然俗套，但是能传颂这么多年，必有其缘故。若有救命之恩在，便是严溪雪性情古怪
了些，也应当可以成事。
“不知道，她还不知道那件事。”
严溪雪抬头看着素娥几乎发亮的眼睛，愈发觉得史书上的那句“性宽和”过于单薄，她确实宽和，但这两个字听着总像是说
菩萨一样的人，素娥并不是那样，她待人的宽和是因为行过万里路，见过无数人，阅历多了，便会包容。
宽和并非她的性情。
她其实从来没想过真正的素娥会是这样的性子，按理说她的出身长成怎样精明世故，甚至更糟都不足为奇，可她却有着极强
的责任心，且永远对身边的人物抱着极大的善意。
她啊，就像是闷热夏日的凉风，没有人会不喜欢。
她也像风一样自由，纵然她已经在江州呆了八年，也成了婚，可她是自由的。
自由的人就算只是坐在那里你也会觉得她是自由的，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灵魂自由，从这个角度来看，素娥永远自由。
然而眼前鲜活无拘无束的女子，会在一年后参战，然后伤重不治，埋骨祁连。
再然后，就死了太多太多的人，白骨露于野，野兽盘踞竞相食……
从来醒来发现自己来到大梁，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救下她，因为她相信，如果她还活着，后面的事情就不会走向那样无可挽
回的境地。
以她一人之力救不了那些人，可她只要救下素娥就可以了，素娥如果活着，她还是手握兵权的主将，那事情就有转圜的可
能。
据她曾经翻阅的史料，她认为素娥极大可能死于手上导致的细菌感染，对于细菌感染，没有比酒精和青霉素更对症的了，且
酒精和简易的青霉素并不难制取，战场上受伤不可避免，可有了这两样，就能极大的增加她活下来的概率。
那是她最初的想法——救下她，让她去救更多的人。
可和素娥认识相处这些年，对于她来说素娥早就不是一个历史上的，书本上的纸片人了，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她的缪
斯，她的英雄，她的朋友，她不想让她冒一点风险。
于是她抬眼看着素娥“我真想把她打晕锁起来，来避免她卷入那件会叫她送命的事，可惜我打不过她。”
那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严溪雪知道，且她认为卷入这件事会送命。
素娥提取了一下她句子里的关键信息然后整合了一下，和她跟姜岑的故事差不多，不过换了顺序，是她先知道了宫变，又笃
定姜岑会参加的版本。
正惊叹于自己推理能力的素娥，感受到严溪雪灼热的视线，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试探性的开口“要不我帮你把人绑了，
锁在我自己的宅子里？”
素娥口中的宅子并不是她与林恪住的医馆后面的院子，而是她在江州的公主府，说是公主府，其实就是买了个没人要的宅
子，挂了个牌匾，里面估计都生杂草了，当然她买了后就没去过，具体的样子她也不清楚。
闻言，严溪雪一愣“我还以为你会和我摆事实讲道理，要我尊重她的意愿呢。”
“用你的话说，那岂不是爹味太重了吗？”素娥说着就笑起来了，实在是觉得严溪雪有时候的比喻过于精妙，但随即她又解
释“若是我自己，不会干涉对方的决定……”
严溪雪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那就眼见她走上死路吗？”
“一定是死路嘛？”素娥停了下，显然察觉出了严溪雪情绪激动，并不是能听进去旁人话的状态，却还是劝解道“这世上本
就没有绝对的事……”
严溪雪没说话，如果素娥真的是伤口感染导致的死亡，她有办法，但如果不是呢？倘若她是死于器官破裂造成的大出血呢？
她不想让素娥冒任何风险！
她想让她活下去，她们可以在江州一起救人，素娥会止血，她有青霉素和酒精，她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救人，闲暇时也可以一
起喂喂猫，散散步，听听雨。
王朝更迭是必然，何苦为这个送了命呢？
“如果是我，只要有一分赢的可能我都会同他去赌，就算输了，我们也一起不是吗？若是开始前就知道已是必死之局——”
严溪雪连忙追问“你待如何？”
“深知必死，却不能不做。”素娥说着笑开了，手上动作也停下，她抬眼直视严溪雪“不正说明此事的意义吗？”
“‘这世上，永远有些东西比性命更加重要，比如真理、正义和爱。’”
听着素娥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严溪雪惊愕地望向她。
那是她书里的台词！
见她这样，素娥不免有些嗔怪“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她说着揉了揉严溪雪的头发“写的很好，我很喜欢。”
“我可以帮你把他打晕绑起来。”她又说了一遍，强调道“你知道的，我功夫不错。”
“你不是说会生死和她一起嘛。”
“我说的是我自己。”素娥叹息“凭心而论，我理解你不希望对方涉险的初心，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严溪雪几乎是喃喃自语。
“我们是朋友。”素娥说。
“溪雪。”她低头看着严溪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会觉得你看我很奇怪，嗯，是角度？不是，我好像听你讲过那
个词，你好像总是在抬头看我，可我不是神。是人就会偏私，哪怕是圣人也不例外，更何况我只是个俗人，溪雪，我对你有
私心。”
话音刚落，严溪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了素娥。
素娥一个不查直接被她扑在了地上，她伸手推住溪雪的肩膀才没让对方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倒不是这种私心。”
……
对于严溪雪关于素娥的评价，虚舟深以为然。
虽然素娥表面上总是一副都行，都可以的好性儿，碰上再难缠的病人都是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但她骨子里却比茅坑里的石
头还要硬些。
她总是给虚舟一种感觉——她若决意做什么事，天王老子来都阻止不了她。
“你阿娘倒是了解我。”素娥说“我这一生，除了我自己，没人能让我改变心意。”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皇帝也不例外。”
“殿下慎言。”裴安适时地出声提醒。
虚舟知道这个话题最好不要继续下去，于是主动又把话题转回了严溪雪身上，去年中秋后，她就总是念叨不知道素娥的第三
个愿望是什么，说是她不肯说。
没想到严溪雪还在惦记这个答案，素娥有些无奈，明明是她当时说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一定要放在心里的。
她其实已经告诉过严溪雪了，就在那晚回答完她那两个问题之后。
那时候的严溪雪实在是醉得厉害，嘴里还说着什么“你守护他们，我来守护你”之类的话。
然后突然转向她，整个人站立不稳，还是自己演技手快扶住了对方，然后就听她说“你站好，不要晃，认真听我说。”
她只能无奈地问严溪雪到底要说什么。
就见这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特别神秘的样子，一副然后在她耳边大声问“你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啊？”
那一瞬间她耳朵失聪了，她甚至怀疑她不会下半辈子都只能有一个耳朵能听见声音了。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刚想骂人就听严溪雪嘴里咕哝着“我至少能替你实现它。”
说着就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她身上，呼吸声平稳，这是睡着了？
她认命地抬手帮她把披风扣好，又将人架到自己肩上。
那晚月色很好，将她们回去的路照亮。
想到严溪雪说的帮她实现她的第三个愿望，觉得有些好笑，没有人能帮她实现第三个愿望的。
或者说，她的三个愿望都不是人力可以实现的。
这样想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天上月，到底还是把严溪雪放到一旁，转过身双手合十，说出了她的愿望“太阴君，依着溪雪家
乡的规矩，第三个愿望本不该说出口的，可我怕我不说出来，您就将它落下了。”
言罢，从地上捡起严溪雪，看着严溪雪夕阳一样红的脸，有些无奈，喝不了那么多硬要逞强，她边走边说“我有一个故人，
多年不曾见了，我的第三个愿望是他能获得幸福，我很幸福，所以我希望他能和我一样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绿酒一杯歌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