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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此身天地一虚舟 “回头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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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告诉你阿娘,我的愿望非人力可企及,她的礼物我很喜欢,这就够了。”
走在素娥身旁,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虚舟开口试探“这话恐怕得师娘自己说给阿娘了,传书也成,至于我,是要与师娘同
去凉州的。”
言罢她紧紧盯着素娥,生怕错过她一丝表情。
然而素娥只是肉眼可见地一愣,思索了下才道“成,但是军营里都是男子,我能分出的地方不多,你要是留下便要和你带来
那些制药的仆妇住在一处。”
这回倒是轮到虚舟惊讶了,要知道她和她阿娘提起要和素娥一起去西北的事情,都被劝了又劝。
最后还是看自己实在坚决,阿娘才勉强答应,结果到素娥这儿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就答应了?
要知道素娥对她的感情并不比严溪雪少,不然也不会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素娥也不止一次说过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对
她来说自己就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并没有料想过素娥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这件事,不过这点倒是和她阿娘说的差不多。
她出发前担心素娥不应,还缠着严溪雪给素娥写封信交代始末,严溪雪却说不用,叫她放宽心,素娥不会拒绝她的,她那时
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那是自然。”虚舟抓住素娥的手臂“多谢师娘。”
“这是裴安,我的故友,你可称他一声裴…”素娥看了眼裴安,又看了眼虚舟,觉得两人外貌看起来实在是不到叔侄相称的
地步,试探性开口“叔?”
裴安笑着接话“我已过而立,恐怕大虚舟姑娘一旬有余,确实是叔伯一辈的了。”
“这是严虚舟,我邻居的女儿,医术是我夫君教的,拳脚功夫是我教的,所以她唤我一声师娘,你可随我唤他一声虚舟。”
虚舟行礼“裴大人。”
裴安拱手也还了一礼“虚舟姑娘。”
见两人客气,素娥也没再劝,来日方长,早晚会熟悉起来的。
她转头嘱托裴安“你找个营帐安排虚舟她们住下,外面的马车也叫人看住,晚上请军医来我营帐,我有事相商。”
“是。”裴安应声,然后对着虚舟说“虚舟姑娘请随我来。”
虚舟依言跟在裴安身后。
出了营帐,虚舟就在等裴安开口,这位大人总该问些什么的吧,或是青霉素的事情,或是师娘同她阿娘的事情。
如果裴安问了,那她也就可以顺势问一问裴安素娥的事,比如她怎么就突然成了陛下的姑母?既然是天潢贵胄又怎会在江州
一呆就是数年还和自己师父成了婚。
然而与裴安同行了一路,他却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暗暗叹息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真是一副好耐心,她不信他一点都不好
奇。
“大人没什么想问的吗?”
裴安闻言心下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瞧着与俞柳差不多的年纪,心性却是差得远了,若换成俞柳两人便是一起行上两个时
辰她也未必会开一次口。
想到自己拿虚舟与俞柳作比,他又觉得有些可笑,不过宫里与虚舟年纪相仿又能让他清楚性子的女使也就俞柳一个,不过两
人除了年龄和都是女子外可以说是毫无相似之处了。
俞柳虽然只是奴婢,却深得陛下喜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应用度陛下私下给她添的照寻常嫔妃也不差什么,说是花房
内的娇花也不为过。
虚舟就大不一样了,从她和素娥的对话中也能听出,她行路千里,其中艰险恐不足为外人道也,是山地间生机勃勃的野草。
更别说性子了,只相处这一会儿就能看出虚舟藏不住话,是个直率人,至于俞柳,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先前素娥问他,他
并没有说全,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人。
话说回来,既然虚舟都开口了,他也顺水推舟,沉吟着开口“倒是确有一问……”
“大人但问无妨。”虚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虚舟姑娘,似乎随母姓?”刚刚素娥介绍了流光先生本名严溪雪,又叫了虚舟的全名“只是觉得虚舟姑娘和令堂同姓,才
有此一问。”
似乎没想到裴安会问她的名字,虚舟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是阿娘捡来的,就随了阿娘的姓氏。”
原来是捡来的啊,这世间怪事真多,有人对自己的骨血弃如敝履,有人待自己捡来的孩子如珠如宝……实在可笑。
“令堂一定很疼爱你。”
“许多人说我阿娘家财万贯却让我像个野种一样抛头露面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骨肉,大人似乎并不作此想。”
虚舟自己当然不这么想,严溪雪对她如何她自己清楚就好,没道理去听旁人口舌,可裴安竟也这么想,宫里出来的人不应当
是最讲究规矩的嘛?女子最好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种。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裴安叹息“名字是最短的咒,听到你名字时,我就知道你阿娘已经把这世上最好的
东西给你了。”
人生天地之间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获得自由呢?便是走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如陛下,也不敢说自己是自由的。然而严溪雪却把
这份期许放到了虚舟身上,这份心意不能说不贵重。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这是虚舟第一次听说自己名字的出处,这也是她第一次懊恼这多年来她一直沉迷医术武学对于诗词几乎没有涉猎,原来阿娘
真的把所有能给她的都给她了。
“大人的阿娘也一定很疼爱大人,我随师父行医深知爹娘对子女最大的期许就是无灾无难,平平安安,所以大人的阿娘一定
很疼爱大人吧。”
裴安罕见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阿娘确实很疼爱我。”
只是可惜她看错了人,没有早早和离,反而积郁成痨,撒手人寰,那人赌输欠下大笔钱财,为了保住手指,竟将他卖进了
宫,甚至他进了宫也不肯放过他,竟将他送到了赵权手里,这种人也配做人阿爹吗?
若没有殿下……
俞柳难得有机会出宫,其实这也算托了姜岑的福。
原是陛下翻来翻去并没有见到覃家几位小姐的画像,叫来姜岑问了才知道,顾及着覃家的事情,此次他特意避开了覃家的姑
娘。
其实俞柳也明白齐皓的意思,彰显一下皇帝的恩宠嘛,你祖父、父亲为国捐躯,朕也不会薄待了你,姜岑的意思也很明显,
人家刚死了爹,你这边就叫人家进宫?
这件事没个定论也就罢了,姜岑又提到此次只依着家世容貌选了几位小姐,后来听闻卫家小姐性情娇蛮,想来不宜入宫伴
驾。
齐皓冷哼一声“性情娇蛮,那朕倒要看看她有多娇蛮。”
此话一出,几乎是定下了丹荣入宫之事,姜岑离开后,齐皓问她怎么看覃家之事。
怎么看?她能怎么看,人家刚死完人你上去说,既然你爹为我家江山死了,那我便赏你来给我做妾吧?
俞柳强压下心里翻的十个白眼,可以这样想,却绝不能这样说,于是她只是说两人的考量都有道理,只是不知覃家小姐的性
子,她也无法说。
“那你便替朕去问问吧,朕也不想自己一番好心倒惹些怨念。”
一时有些疑心自己听错了,俞柳出声确认“奴婢?”
“嗯,早前覃老夫人因着覃家的事情病了,朕还安排了太医到覃府住下,你去代朕再去送些补品,顺便看看覃老夫人身体好
些没有。”齐皓说着停了停“主要还是……”
“替您打探一下覃家小姐的态度。”俞柳抢白。
扯过俞柳的手,齐皓作势要打“揣度帝心,俞柳,你好大的胆子。”
高高举起的手,最后轻轻落下,他略略握住俞柳的手“既出去了,好好散散心,宫门落钥之前回来即可。”
“陛下?”俞柳甚至没顾得上抽出被齐皓握住的手,她低头试图去看他的表情,然而齐皓低着头,没叫她看到,她于是又唤
了一声“陛下。”
“嗯?”
几次张口,俞柳最后还是推拒道“这不合规矩。”
齐皓这才抬头,对上俞柳的眼“朕是皇帝,朕的话就是规矩。”
他松开握着俞柳的手,转开了视线“这些日子暑气重,你每逢这时候都像霜打的茄子,刚好雨停了,凉快,出去好散散
心。”
看着齐皓别扭的样子,俞柳明白了他的心意,微微屈膝“谢陛下恩典。”
齐皓只是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又在她出门前嘱咐她不要空手上门。
这自然不是叫俞柳自己买些什么东西,而是让她决定要带到覃家的礼物,至于东西到御用监取用就是,在这方面皇帝可以说
给了她极大的自主权,甚至直接和御用监掌印孙开荣说过她若领用什么无须来报,记录在册即可。
俞柳甚至记得孙开荣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送他出去还听他说了不少句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