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月不知心底事 裴安曾一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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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曾一度怀疑过皇帝让素娥领兵这一决定，她确实曾有迎击鞑靼的经验，也平息过南仪之乱，但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她又是一贯的好性儿，一路上以来军士间的议论不知她是真的没听到，还是不在意，照样与大家同吃同住，没有提出任何额
外的要求。
因着这一点，大家也就说得少了，毕竟眼下的情况，朝廷但凡有别的选择也不会让一个女子来做这个将军，她临危受命本就
不易，一路上的行为也算是无可指摘，他们也不愿意去为难她，只是他们也并不相信她，连副将称呼她时都更愿意称她为殿
下而不是将军。
他注意到了素娥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然而她没有纠正他。
倒是此次在灵州她剑斩逃兵一事是真的体现出了一个将军的决断力，没有让本就不稳的军心进一步溃散。
拴在马旁的人头，还在滴血的头发，剑刃上干涸的血，都昭示着素娥不为他所知的另一面。
这也是裴安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公主并不是真的是他以为的“好脾气”，也是他第一次把眼前的素娥和多年前刘兴嘴里会大闹
司礼监上门打人的殿下联系在一起，更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她真的是会毒杀自己亲爹的“疯子”。
她抬手让副将安排这些士兵进入队伍，调转了马头朝军队中间走去，还在滴血的人头在地上断断续续留下一道血痕“同行这
些日子，你们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爱计较。”
“是。”有将士应声。
“但是。”她陡然一折话头，音量也提高了不少“我的手下没有逃兵，从前没有，以后也不能有，这是我的底线。”
她环视着他们，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用剑尖挑了挑那个人头“怎么？以为我会说杀无赦？”
“你们见到了的，我没有说的必要。”
“传我口令。”她说着停了停“从今往后，出亡者，夷三族。”
裴安想说些什么，被素娥用眼神阻止“当然，也不能只说不好的，我知道每次打仗粮饷都是问题，从京城到这里，一路上层
层盘剥，你们过得辛苦，但是这次不用担心。”
“我在这里就不会让尔等为战场以外的事情发愁，若真有少的，自己记下，小旗，总旗层层上报给我，我来解决，至于那些
蛀虫，战争之后，我亲自去抄他们的家给你们谢罪。”
“殿下千岁。”不知谁起的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应和，一时间千岁之声不绝于耳，素娥摆手。
裴安驾马行至素娥旁边“殿下，殿下不该这样作保，下面人盘剥是常事。”
“从来如此，便对吗？”她也不看他，把剑收回剑鞘“你不必担心，他们真的敢动这次的军饷，我便也真的敢去抄他们的
家，一家家的抄，弥补一下国库的空虚。”
裴安见她神情就知道她是认真的，只道“殿下不必担心，国库并不空虚。”
素娥这才有些惊讶的看向裴安“不是说因为我那个不靠谱的弟弟大建陵墓，国库一度吃紧吗？”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裴安微微叹息“殿下应该知道下面这些官员搜刮民脂民膏上供之事。”
素娥扬眉“怎么，给你了？”
闻言裴安先是怔忪了下，才笑道“自然也是有的，不过督公那里才是大头。”
“你在向我告姜岑的黑状吗？”素娥问。
裴安没想到素娥会这样想，顺水推舟道“若奴婢说是，殿下又待如何。”
“他不是那样的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他伸手牵住了素娥的缰绳“若当真如此，殿下待如何？”
素娥扯回缰绳“打他一顿，叫他吐出来，行了吧。”
裴安低笑出声“殿下不必担心，督公把收到的那些都放回国库了。”
“嗯，他一向对银钱不在意。”素娥说着打量着裴安“这么说，陛下应当更信任他才对？还是因为这么多年他权力太大了，
亦或是……”
“殿下，无欲则刚，陛下是不敢。”
素娥点头“可人都有欲望，姜岑他喜欢的是权力。”
长长出了一口气，裴安才再次开口“如果督公真的喜欢权力，就不会慢慢放权给陛下，也不会束手就擒。”
转头望向裴安，素娥问道“那你说他喜欢什么？”
“督公啊。”他吊足了素娥的胃口，才道“他喜欢天上的月亮。”
“切。”素娥嗤笑一声，骑马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渐远，裴安缓缓开口“月亮不知道她的皎洁明亮，甚至不知道她自己就是月亮。”【1】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山月不知心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