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男主是宦官真太监）》崒旻

19、清风无力屠得热 京城地处在

　　京城地处在梁国北部，由于常年多风，夏日里也说不上十分热，便是最难捱的三伏也是燥热为主。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富贵人家总要多备些冰，至于普通人家开了门窗靠过堂风也是能过的。

　　可这几日突然热起来不说，半点儿的风都没有，太阳也不冒头，花在枝头上倒是呆的更好些，人却是糟了大罪，云层压得
　　低，雨却半滴都不曾落，空气黏腻，叫人连呼吸都觉得不畅。

　　商讨完后军一干事物，众人告退，姜岑叫住卫逋“卫大人留步。”

　　卫逋没想到姜岑会突然叫他，心下有些打鼓，仍是转回身，应声“督公。”
　　相比他姜岑可以说是漫不经心了，笔未停，头也不曾抬“今年陛下不选秀了，大人回去好好准备吧。”

　　能爬到这个位子的都不是傻子，况且姜岑的意思足够明确了，然而想到丹荣的性子，深知不合时宜，卫逋还是试探性开口
　　“督公……”

　　“此事绝无转圜余地。”未尽的话语就被姜岑一句话堵了回去。

　　“小女…小女实在……”若是旁的也就罢了，事关丹荣，卫逋五官都攒在了一块儿，豁出一张脸上前“督公，不瞒督公，小
　　女性情骄纵，实在不易入宫啊。”

　　他只得了这一个女儿，自幼便娇宠万分，但丹荣被妻子教养的乖巧知礼，那是一年上元节，长子卫恒带妹妹出去玩，一不小
　　心叫拐子将人拐了，那是他第一次打了儿子，为了女儿的名声他不敢报官，最后还是姜岑将人找回来的。

　　那以后，丹荣性格大变，再不见从前模样，变得乖戾偏执……

　　姜岑这才放下笔“陛下无子，无后。”

　　卫逋抬头，满眼震惊，不敢想姜岑的言外之意，关于丹荣的婚事，早前他属意的是谢家二郎，谢沐言生得好，父母都不在了，自己又有出息，丹荣嫁过去，不必担心婆母磋磨，谢家门庭较卫家又稍低一些，方便拿捏，可谢沐言不愿意。

　　为此，卫家是软的硬的都用了，巴掌打空——劳而无功。

　　姜岑颔首“一场泼天富贵，大人要是不要？”
　　“不过，若是大人实在舍不得，寻人家先嫁了亦或是铰了令嫒的头发送进庙里当姑子去，都是法子，总归是大人的女儿。”

　　他说着停了停，又道“只是我以为，若令嫒当真性情不好，这天底下比那更舒心的位子，并不多。”

　　卫逋屈膝拜下“这，如此恩德，叫我如何才能报答督公。”

　　“我折了腿，没法子扶大人，大人自起吧，不过我这里倒真是有两件事。”

　　再次俯身拜下，卫逋掷地有声“卫某愿为督公赴汤蹈火。”

　　“下面人每每在军粮、赈灾粮里面动手脚的事，我不是不知道。”

　　卫逋当然清楚姜岑知道，小皇帝估计都是清楚的，不过这种事只要最后别搞得灾民怨声载道，上面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的，而且大家手里也都有分寸，不然小皇帝找姜岑算账，姜岑找他们算账，还是他们遭罪——皇帝又不能真的拿姜岑怎么
　　样。

　　这不，延误军机这种大罪，皇帝不是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嘛，皇帝动不了姜岑，姜岑可动得了他们。

　　“但这次你跟他们讲清楚，我丑话说在前头，少了一粒米，一文钱我都会查到底。”

　　姜岑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卫逋，语气平静中透着毋庸置疑。

　　卫逋连连应声，不用抬头他都知道姜岑是认真的，有姜岑这个人或许有做了不说的，绝没有说了不做的，不过他也只当是陛
　　下前阵子发落了他，此次做事要谨慎些。

　　“第二件事，麻烦尊夫人替我打听一下哪一家寺庙比较灵验，我要请一尊佛。”

　　卫逋习惯性称是，然后才反应过来姜岑话的内容，差点惊呼出声。

　　姜岑？请佛？这人难不成还信佛吗？他随即否认了这一想法。

　　佛家最讲究因果报应，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正是如此。

　　真的相信果报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呢？

　　卫逋宁愿相信是因为恐惧，此次遭难，让他恐惧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境地……

　　心下摇头，他抬头看了眼姜岑，面容消瘦，形容憔悴，手上还裹着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他长长出了口气“督公，这好像要看求什么的，督公方不方便……”

　　他没有丝毫犹疑“平安。”

　　“是，待拙荆打听清楚，请一尊佛像来。”

　　“你请什么？”姜岑抬头。

　　卫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他正色道“不是说心诚则灵吗？我亲自去。”

　　卫逋垂眼，没将自己的讶异表现出来，他以为他只是求个心安，却原来不是，竟有一日连姜岑这样的人都开始笃信神明了，
　　可神明当真需要这样临时抱佛脚的信徒吗，他想大概不会。

　　“是，下官告退。”

　　出了门，卫逋才拿出帕子擦脸上的汗，没有风就是开着门窗也无用，姜岑也不在房里放些冰，才呆了没多一会儿，他里衣都
　　湿了，抬头看了看密实的云，只觉得太闷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