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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青女行霜下晓空 小皇帝又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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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又双叒叕生气了!
折子扔了一地,夏常趴在地上捡,俞柳回来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她绕开那些折子,走到齐皓身边,福了福身“陛下,这又
是哪位……”
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噢了一声才道“哪几位大人惹了陛下?”
齐皓没接她的话,只搁下手边的奏章,打量了她一眼“刚去哪了?”
“去太医那里拿了药,顺道去看了眼督公。”俞柳垂下眼,在背后用手示意夏常快点撤。
齐皓没理会她的小动作,对夏常出去采取了默认的态度,然后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他那里你倒是去的勤。”
又道“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只隔了一晚,打折的腿就能长好了不成?
心里这般想,但齐皓如今的心情她可不敢往枪口上撞“督公闭门谢客,奴婢不曾见到督公。”
她斟酌着开口“听刘秉笔讲,不大好,折了腿,发着热,昏着时下面人不敢灌药,只能用针反复刺督公指缝,迫他清醒。”
“呵。”齐皓起身,捋了捋衣摆“走吧,去见见他。”
“闭门谢客?你不曾见到?那朕带你去瞧瞧。”
俞柳怎么听怎么觉得齐皓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又觉得自己今日并没有惹到齐皓,应当不是冲她,那又是冲姜岑?
“陛下。”她伸手抓住齐皓的手腕,见他没再动作,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讷讷的收回手“陛下,饶恕督公吧。”
齐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难得的放缓了语气“朕知道你心软,今日不罚他。”
“那……”
他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有活儿要派给他。”
“陛下……”
“安排随军粮草军饷的事,你说朕应不应该找姜岑?”
是了,与大长公主此次出征有关的事,姜岑只会想参与,而不是推拒,于是她抽出手,行礼“陛下英明。”
“朕今年不打算大选,鞑靼未平,并不是选秀的好时机。”
俞柳恭维“陛下英明。”
“俞柳。”齐皓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慢慢靠近,眼见两人唇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他才道“朕不喜欢你敷衍朕。”
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两步,她低下头,双手还放在小腹前,但右手几乎要把左手捏断,她不喜欢齐皓这样。
“奴婢晚些给陛下做绿豆糕怎么样?”
齐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脸色也好看了些,显然是被她顺毛顺得还算舒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俞柳出门时给了夏常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去收拾一地的狼藉。
今天的日头不算大,顺着御花园的树荫撒到两人的身上,影影绰绰,俞柳看着枝丫的影子时而现在齐皓脸上,时而消失,日
光若隐若现,陡然间让她生出了些光怪陆离,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好像她本不属于自己,只这样想了一下,她就觉得天旋
地转,头痛欲裂。
她伸出手捂着头,踉跄了几步,勉强扶到假山才堪堪站稳。
齐皓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的就是俞柳面色惨白,一手掌根死死压着太阳穴,另一手撑着假山的场景。
“你怎么了?”齐皓连忙上前,想去扶她,俞柳此时被头痛和脑海中闪过的模糊画面逼疯了,根本顾不上齐皓,直接挥开了
他的手。
齐皓竟也没恼,而是就近叫了个扫撒的宫人去请太医,自己则是守在俞柳身边,见她神色没那么苦痛了,才扶着她到凉亭坐
下。
剧烈的疼痛慢慢停了下来,俞柳也才刚意识到她刚刚做了什么,晃晃悠悠就要站起来请罪“奴婢该死。”
齐皓抬手放到她的肩上,将她按了回去“好好坐着,等太医过来。”
“奴婢没事了,不必麻烦御医了。”
“坐着。”齐皓提高了些音量,俞柳也没继续争辩,顺从的坐了回去。
踱步了一会儿,眼见御医还没来,又看了眼趴在石桌上的俞柳,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上前,抬手替她揉按太阳穴——就像
平时她做的那样。
“陛下?”俞柳有些惊异,就听齐皓压低声音命令她“莫动。”
俞柳于是就任他摆弄,心道,该说不说,小皇帝还挺有伺候人的天赋的。
手上动作没停,齐皓叹了口气,埋怨道“你这毛病一直就没好,也不同朕讲。”
这是她早就落下的病症了,是四年前,那时盛宠的孙昭仪同皇帝闹别扭,一怒之下就要用头去撞柱子,刚好她离的近,赶忙
去拦,结果孙昭仪她是拦住了,自己由于惯性摔了出去,头碰到柱子,直接晕了过去。
自那以后,她就落了病根,患了眩晕之症,有时还会伴随着些看不清的模糊图景,她觉得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在何
处见过。
只不过这病不常发作,她也就没理,像这次一般突然又剧烈的疼痛更是从来没有过的。
“陛下这是嫌奴婢麻烦了……”
“胡说,朕何曾嫌过你。”他说着抿了抿唇,抱怨道:“你当初就不该拦她,要撞柱子就由她去,尽日里寻死觅活,自己都
不惜命,你反倒要去拦。”
还不是怕人真的撞死?到时候又反过来责怪他们这些奴婢不作为,再说孙昭仪的性子要是没碰死,以后指不定怎么磋磨人
呢。
“陛下。”
“嗯?”小皇帝微微弯了下身子。
“有些吵。”
齐皓猛地提高音量“俞柳。”
闻言,俞柳立刻手捂着额头:“哎呀,头疼。”
齐皓于是不说话了,只是继续帮她揉按头顶上的穴位。
陈太医拎着药箱被那宫人领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连忙跑过来,就要行礼,被齐皓抬手止住“无须多礼,快
来瞧她,她头疼得紧了。”
言罢,齐皓退了两步,给陈太医腾出了地方。
陈太医本名陈抟,在宫里做御医也有半辈子了,他之前是听说过皇帝对身边的俞柳姑娘有些喜欢,却不曾想已经到了这个地
步,便是从前王才人生下陛下长女时,也不曾见陛下如此关心。
他放下药箱,拿出帕子,放在俞柳手腕上,然后搭脉,几息的功夫收了手。
他慢慢收回帕子:“头痛之事,持续了有多久了?”
“是头一遭,往常只是晕眩。”
听到俞柳的回答,陈太医捋了捋胡须“先行针止疼,余下的一会儿我再细问。”
只是几针的功夫,俞柳觉得头脑的隐隐作痛都已经消失了,陈太医拔了针,又问她感觉如何,她照实说了。
“除了晕或痛,可还有其他症状?”
俞柳用掌根敲了敲太阳穴:“脑海中总是有些片段,模模糊糊的,我看不分明,只是觉得有许多人,灯,还有人在喊寻,寻
什么,记不得了,太模糊了。”
“她这是……”
陈太医起身,拱手道“大抵是之前撞到头的旧伤,古书上有记载,有时会产生幻觉也是这个缘故。”
“是幻觉吗?”虽然那些景象她从未看清过,但总觉得莫名的真实。
陈太医点头:“自然。”
“可有什么法子?”
陈太医摇头“陛下恕老臣直言,俞柳姑娘的伤在头部,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贸然用药恐有性命之忧,如今虽然偶有晕眩,
但至少于性命无碍,至于头疼,老臣回去给姑娘开一份止疼的丸药。”
“多谢大人。”俞柳起身行礼,齐皓皱着眉把她压了回去“你别乱动。”
随即朝着陈太医摆了摆手,陈太医忙收了药箱,拱手告退。
眼见齐皓眉头皱得死紧,她出言劝慰道“陛下不必担心。”
“朕如何能不担心你?”
俞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花“陛下,今年的山茶开得很好。”
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过去,一簇簇白色的山茶坠在枝头叶底,好不热闹“今年天较往年冷些,才开得这般好。”
“青女行霜下晓空,山茶独殿众花丛。”俞柳咀嚼着这句诗,是她前年抽中的花签,也是自那时起,她才关注起山茶来。
“回头让下面人给你移些到院子里,不过京城的冬日里,山茶到底难活,那些诗你也别尽信,文人的嘴。”齐皓不知想到了
什么,嗤笑道“也不知你喜欢山茶什么?”
俞柳垂下眼“山茶不会枯萎在枝头,而是直接落下花苞,很美。”
“死都死了,美有什么用?”
俞柳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敷衍道“陛下说的是。”
五万军士,素娥最后在宣府留下了一万明显跟不上进程的,又带了两万走,又过了几日,到了大同,她又如此置换了两万,
只这次她给大部队留了一日的功夫用来修整,毕竟再往前就当真是难以预料了。
彼时,裴安正同素娥一起用午饭,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同素娥一起吃饭,不会像从前一般局促,是下面人送来的特产,黄糕
炖肉,红烧鱼,还有油炸糕……
一路上吃得最多的就是干粮,裴安心里不由得感叹,行军打仗是真的遭罪,想吃点好的可太难了,正想着就有人在门外通
报,裴安有些不快,但素娥立刻放下碗,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叫人进来。
来得是个行夫,朝着二人行了一礼,随即从包裹里拿出了个木匣,双手举着。
“是督公叫我们送给殿下的。”
裴安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先接过木匣查探一二,被素娥抬手制止,她直接自己走过去,接过木匣,划开上面的暗扣,微微掀
开,只一眼就合上了。
“多谢你。”素娥说着,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些银钱来,行夫本要推拒,但奈何素娥态度坚决,只得收下了,又谢了恩。
走回主位,素娥顺手把盒子放在一旁,行人见状,连忙行礼告退,只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素娥唤住,他赶忙回身“殿下还有何
吩咐。”
素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他可有话捎给我?”
“有的,有的。”他连连应声,用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督公说,倘若您问起就说‘他对您,无话可说’。”
“哈。”素娥笑着摇头,随即朝着行人摆了摆手“退下吧。”
见那行夫退出去,关好门,素娥将木盒放在裴安一侧,略抬了抬手,裴安见状打开了木匣,惊呼出声“火铳。”
素娥点点头“拿去防身吧。”
触电一般收回手,裴安推辞“此物贵重,奴婢不能收,更何况……”
素娥打断他的话“东西永远不会比人贵重,你比我用得上。”
“在殿下手里,它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裴安还要再劝。
素娥耸了耸肩“于我而言,它同弓箭,并无区别,于你来说则是不同,你收着,我会更安心。”
“可这是……”
“姜岑送的?”她挑了挑眉,停顿几息道:“我说了,他烦死我了,你看他刚刚让人捎带的那句,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