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往事后期空记省 谢沐辞手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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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沐辞手脚还算利索，待素娥从祠堂出来时，他已将行囊收拾妥当，去谢家之前还是两人，出来时已变成三人。
素娥没特意去见谢沐晨，她料想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并不愿意在挨了罚之后和一个从没见过的八竿子打不
着的什么劳什子长辈见面寒暄。
谢沐言坚持要送，素娥也就没再推拒，到了门口道了别，接过他手中的包裹，又叮嘱了一句，叫他看好自己的弟弟。
闻言，谢沐辞也知道谢沐晨的事情被素娥知道了，有些尴尬：“叫殿下看了笑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素娥便走边道：“不过二郎看着性子就稳当，有他看顾应当出不了大岔子。”
谢沐辞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殿下说的是，沐辰比起我确实更怕二郎。”
“亏你还笑得出，二郎就算能看顾一时，又能看顾一世吗？”
眼见素娥越说越急，裴安连忙朝着谢沐辞道：“这谢家小郎是怎么了，惹得殿下生了这么大的气。”
谢沐辞简单的把发生了什么说了一遍，裴安听完觉得素娥实在有些杞人忧天，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殿下，小郎君只是
年纪尚轻，只是同窗之间的玩闹，未必会当真惹出什么事端……”
“京城天上掉下一个饼砸死十个人，八个都是簪缨贵族，皇亲国戚，他殴打同窗时候不好好管教，难道非要等他闯下什么塌
天大祸补救不及的时候再去后悔吗？”
“殿下，谢大人也已经罚过小郎君了……”裴安刚开口话刚说一半，见素娥脸色越来越差才止了话。
素娥挑了挑眉毛：“继续啊，你是不是还想说，谢二郎如今在翰林，大郎又同我一起出征，便是小郎惹出什么祸事，那些人
也都会不看僧面看佛面？”
“真要有那样一天，我倒情愿小郎是得罪了我才刚说的那些人，这些人还有着些什么家族利弊可同你权衡，可千万莫要惹了
那孤家寡人，匹夫一怒，伏尸至多二人，血溅不过五步……”
裴安出言阻止：“殿下。”
“怕我继续说？”素娥笑了笑：“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小郎，反倒是担心你这种天子近臣，民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舍得一身
剐，敢把——’”
见两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素娥笑道：“瞧你们俩吓那样，小郎年纪太小，正是逞凶的年纪，又容易受人撺掇，你说他只是
醉了酒便去打了同窗，我是不信的，你祖母教养出的孩子我是极放心的，只是你想，今日他同窗也是个心大的道了歉也就揭
过了，假使碰到那多心的，回去忧思过度去了也不是没有的事，再想不开一点的，挂根绳子便吊死了又如何办？”
谢沐辞拱手道：“臣知道了，待臣回来之后会好好教导小郎的。”
“别说小郎了，你自己的婚事也不能一直就这么拖着啊。”
谢沐辞连连应是。
“谢大人也不必急。”裴安见素娥消了火气，出言打趣：“待此次平乱之后，怕是媒婆连谢府的门槛都要踏平。”
素娥笑着叹息“说得有理，倒是二郎的婚事我不得不挂心。”
“真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素娥说着剜了裴安一眼，搞得裴安有些不明所以。
快步上前，谢沐辞再次拱手：“这一路，还望殿下指点。”
“没有一路。”素娥摇头：“我同裴安才是一路，你自己一路。”
谢沐辞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求助似的望向裴安，结果裴安的神情与他并没有什么不同，显然也不知素娥的打算。
与裴安所想不同，素娥只打算从京城带了五万精兵做前锋，中军的调兵任务她是打算交给谢沐辞的。
“中军？臣？”谢沐辞指了指自己“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裴安也紧跟着劝道：“殿下三思。”
素娥想不通这有什么好三思？
“兵越多，行军速度就越慢，陛下但凡还有靠得住的将军都不会叫我回来，若我来领中军，谁来领前军呢？前军兵卒本就不
多，若再碰见不明情况的将领，折了个七七八八，我看中军、随军倒也不必去了，直接叫过来守皇城吧，直接在城门口决一
死战，赢了是千古笑话，输了是千古大笑话。”
这话一出，二人都默住了，到底是没有再劝，素娥上前拍了拍谢沐辞的肩膀“你只需要把他们带来给我，没让你上了战场指
挥他们，你这个年纪，他们可不会服你，但是兵符在手，你若是连将他们带给我的本事都没有，你这辈子也就别说什么上阵
杀敌做将军的话了。”
“臣领命。”谢沐辞撩开袍子屈膝拜下。
“天津卫素来有别处驻军的，调兵十万不成问题。”素娥上前将他扶起：“此次京畿我只带五万人，宣府、大同我一处再领
一万，加起来是七万，鞑靼多为骑兵，步兵对上骑兵，势弱，加上驻城守军，若正面对上鞑靼主军，拼尽全力或可一战，但
恐怕也只有一战，我和裴安同这七万将士的身家性命皆系于你一身。”
闻言，谢沐辞再拜：“臣，必不辱命。”
“对了。”素娥踹了谢沐辞一脚示意他赶紧起来，然后扭头向裴安道：“我本想着直接找总兵官调兵，突然想到这事儿是不
是还得知会一下兵部尚书？”
裴安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的殿下啊，兵部尚书估计眼下正在京营等着您呢。”
素娥到京营，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兵部尚书卫逋。
“微臣卫逋见过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千岁。”
素娥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裴掌印。”卫逋朝裴安拱了拱手。
裴安回礼：“大司马。”
拿出兵符，素娥直接递给了卫逋：“此次我需调兵五万作前军之用，烦请大人知会总兵官。”
卫逋接过兵符，朝下面人使了个眼色，才对素娥道：“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已经命臣知会过下面了，总兵官正在为您点
兵。”
言罢又将兵符双手递回给了素娥，并无查验之意。
素娥直接交给裴安，又由裴安出去给了帐外的谢沐辞。
走到主位坐下，素娥状似无意的开口“大人是谁的人啊？”
这问题可以说是平地惊雷，把卫逋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回来的裴安听到了，出言解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
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
“你少在这儿打马虎眼。”素娥扬了扬眉：“怎么？隔墙有耳？”
“殿下。”裴安不赞同的开口，劝阻之意明显。
素娥往椅子上一靠：“闲来无事，随便聊聊嘛。”
看卫逋的反应就知道了，要是齐皓的人早就承认了，哪用得上这样矫揉造作。
素娥摆摆手：“退下吧。”
“是。”卫逋拱手告退。
“殿下有什么想知道的私下问奴婢就是……”
素娥打断他反问道：“听你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吗？”
“他是你的人？”素娥问得直白。
“不是。”
“那就是姜岑的人。”
裴安没有直接应答，而是道：“陛下信重大司马。”
闻言，素娥露出了然的表情“难怪小兔崽子和姜岑过不去，连他信任的人都是姜岑的人，更别提其他那些……”
听得多了，裴安惊觉自己竟然已经习惯素娥称呼皇帝为小兔崽子了。
“殿下，督公在意您，您在意陛下，满朝文武自然也就在意陛下，自然都是陛下的人。”
“满朝文武。”素娥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开口：“你说错了，姜岑并不在意我，我也未必有多在乎齐皓。”
她之前以为小皇帝已经把权力都收回来了才敢如此大动作，结果？连兵部尚书都是姜岑的人，他是真不怕对方和他鱼死网破
啊。
“追随者如此多，陛下要将他处以极刑，竟无人上书阻拦吗？”
“督公自己引颈待戮，底下人没法子。”
素娥有些头疼，她一直以为姜岑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才会帮齐晏上位，如今竟愿意放弃权力坦然赴死，难道他当初为的并不是
权力？那是什么，忠军报国吗？真要是那么回事，当初要毒死老皇帝的时候他就该拦着啊，从结果来看作为皇帝无论从那个
角度讲老皇帝都比齐晏强啊，总不能真是因为烦她吧？
她之前听谁说过一句来着，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1】——姜岑是真烦她啊。
见素娥陷入久久的沉默，裴安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殿下，督公当真很在意您……”就连陛下在督公心里恐怕也只是您的
子侄而已。
“裴安啊。”素娥唱出一口气，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你是真的不了解姜岑，我俩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估计我在他心里
连刘兴都比不上。”
她说着声音渐轻“倒也不怪你，我年少不知事时也这般想过，在意或许有吧，一条狗养十几年都有感情吧，喜欢却是半分没
有的。这都是我后来遇到我夫君后才慢慢悟到的，真的喜欢在意应当是我夫君待我那样，至于姜岑……”
素娥忍不住笑了下，然后抬头望着他：“我同你打赌，待你我归来回宫倘使碰见他，他对我也定是一张脸拉个老长，不见半
点笑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事后期空记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