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青女素娥俱耐冷 裴安以为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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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以为素娥吃也吃了，逛也逛了，这回总该出城了，结果她转头往另一条街一拐，大步流星的走去，全然不是城门的方向，他牵着马往前跑了两步，只当是素娥走错了：“殿下城门不在那边……”
“我不出城。”素娥出言打断了他：“我去谢家。”
谢家？哪个谢家?素娥走的方向好像只有一个谢家，谢渊将军的府邸。
谢家同覃家一样，世代守护边疆，可谓是满门忠烈，不过谢将军几年前旧伤发作去世了，那时谢家的几个小郎还不能立业，
可谓是树倒猢狲散，若不是谢家二郎去年中了进士，恐怕谢家就只剩这个门庭了。
眼见到了谢家门前，素娥却没有上前敲门的打算，而是绕到东边的围墙，挽起袖子，后撤几步，俨然一副就要翻墙进院的样
子。
“殿下，这是……”
“啊，把你忘了。”素娥闻言回头看了眼裴安，然后指着谢家的正门：“你就别翻了，去敲门进吧。”
“殿下。”裴安还想再劝，结果话音刚落，素娥已然越过了围墙，他没法子，只得牵了两匹马去谢家敲门。
不多时，就有小厮来询问。
“回你家主子，司礼监裴安。”
小厮去回禀了管家，管家一面打发了人去通知谢家三位郎君，一面自己去迎。
吩咐小厮去将两匹马牵下去好好照料，管家并没有问裴安来的目的，只是说已经通知了几位郎君，请他到厅堂稍待，又命人
上了茶水，自己则是在一旁陪侍。
出乎二人预料的，先来的并不是谢家大郎，而是谢家二郎，去年的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的谢沐言，二人有过几面之
缘。
“裴掌印。”谢沐言拱手行礼。
裴安亦是起身回了一礼“谢大人。”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见谢沐辞迟迟未到，谢沐言开口解释道：“兄长许是被什么绊住了，裴掌印稍待。”说完还给管家使
了个眼色，管家立刻下去了。
裴安连连摆手：“无妨，无妨，是我来得突然。”
“这更深露寒，裴掌印此来……”谢沐言言犹未尽。
“好茶。”裴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赞叹了一句才道：“再等等令兄吧。”
二人又坐了片刻，仍没等到谢沐辞，正当谢沐言已经打算邀裴安手谈一局了，管家回来了，许是他跑得有些快，呼吸还不
稳，只道“有刺客，大郎正在自己院中同她缠斗。”
谢沐言立刻起身，裴安也紧跟着起来“我与大人同去。”
见裴安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谢沐言也有些愣住了，往日没听说没听说自己兄长同这位裴大人有什么私交啊，但出于担心兄
长，他还是点点头带路：“这边走。”
跟着谢沐言走到谢沐辞的院子，裴安就看到两人同步出拳，拳头撞到一起，素娥被震得后退几步的场景。
“殿下。”裴安先是呵止了要继续出手的谢沐辞，然后立刻跑过去检查：“殿下有没有伤到哪里？”
“无妨。”素娥甩甩手，然后对谢沐辞道：“小阿辞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姨母了？”
“姨母？”谢沐辞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袖子挽到了手臂上，有些吊儿郎当，但看着确实有些眼熟。
素娥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谢沐言：“这是言言吧，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还是丁点儿大呢。”她说着还拿手比划
了一下。
“这是镇国大长公主，先帝的姐姐。”裴安说着上前把素娥的袖子放了下来，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作为太不像一个长
辈，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挠了挠头发。
谢沐言抬手作揖：“殿下万安。”
“素娥姨母？”谢沐辞在裴安的提示下，从记忆中翻找出了这张人脸的主人，他小时候见过，她来家里吃过好几次饭，是母
亲的好友，和父亲也是朋友，两人还时常会聊一些行军打仗方面的事，他总是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素娥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还记得姨母，也算我没白疼你。”
“兄长。”谢沐言不赞成的朝谢沐辞摇了摇头。
谢沐辞这才反应过来，拱手叫了声殿下。
稍微敛了些笑，素娥没再强逼着谢沐辞改口，只是边走边随口问道：“可娶妻了？”
“未曾。”
虽然只是没话找话的闲聊，但她确实没想到谢沐辞竟然没成婚，粗略算来他也有二十几岁了，惊讶道：“为何？”
谢沐辞只是道：“没碰到合适的。”
素娥有些狐疑，到底是没碰到合适的还是这孩子随了褚沁那眼高于顶的毛病。
正说着到了厅堂，话题也就被打断了。
素娥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主位，她又在光下仔细看了看这兄弟两个。
谢沐言身着月白长衫，身如修竹，模样生得更像褚沁，谢沐辞一袭黑袍，猿臂蜂腰，模样生得更像谢将军，虽然当下确实更
时兴谢沐言这款眉清目秀的谦谦君子模样，可谢沐辞也没差到这个年纪还成不上婚吧，要是褚沁还在，指不定怎么闹心呢。
裴安显然也看出了素娥的想法，上前附耳说了几句，素娥这才有些了然。
谢渊在，纵然是兵权不在，看着多年的功劳苦劳，陛下也给足了脸面，地下那帮势利眼只瞧着陛下的脸色也知道该怎么做，
自然是千好万好，谢沐辞也考上了武举人，本也有官职在身，又有谢将军这样的父亲帮扶，这几年在军中也应当颇有威望能
娶个世家贵女才是，可他当时就没起这个心思，为此谢渊可没少和他置气，后来谢将军去世，谢沐辞丁忧三年。
三年嘛，说长不长，说短呢也确实不短，足够后来者补上谢沐辞曾经的位置了，所以谢沐辞陷入了尴尬境地。
说回谢沐辞的亲事就更加尴尬了，他看上的看不上谢家如今的空架子，看上他的他又瞧不上人家的门楣，倒属意谢二郎的人
倒是不少。
眼见这个情况不适合在聊这个话题，素娥转而说起来自己的来意：“小时候你问姨母，什么时候能同父亲姨母带兵出征，做
大将军，姨母说过，等你剑练好了，姨母就带你出征，从我刚刚的偷袭来看，小阿辞有好好练习，姨母接你这一拳都有些费
力。”
素娥说着停了停，直直的看着谢沐辞“姨母今日来兑现承诺了，我即将出征，小阿辞要不要随我一起？”
谢沐辞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屈膝拜下：“臣愿追随殿下。”
“殿下说的可是西北一事？”谢沐言突然开口，他在翰林自然知道鞑靼南下一事，但是主将一直未定。
裴安知道这位谢二郎的玲珑心思，开口道：“明日谢大人就能看到陛下的诏令了，此次平乱会由殿下全权负责。”
“走吧。”素娥起身：“小阿辞你先去收拾行李，我去给你父亲母亲上柱香。”
“奴婢去同谢小将军说一下现在的情况。”裴安朝素娥行了礼，随着谢沐辞一起去了。
最后是由谢沐言带着素娥去祠堂的，他执着灯笼给素娥引路，纤纤素手，素娥眼力佳注意到他食指上有颗小痣“你这双手像
极了你母亲，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谢沐言怔愣了一下，素娥常来他家时他还小，故而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连母亲手上的痣还记得，连他兄长
都未必有印象。
看出他的心思，素娥笑了笑“我和你母亲是挚友，你当真不必想其他的，把我当成一个长辈也就是了。”
“是。”
素娥转了话题：“你兄长还未成婚也就罢了，你也十八九了吧，这个年纪的进士，生得又像你母亲，没被榜下捉婿？”
“臣。”他说着顿了顿，素娥挑眉正想看他能说出什么样的话，就听他接了一句“跑得快。”
“哈哈哈。”素娥笑出了声，见她如此谢沐言也笑了出来。
月光皎洁，竹影婆娑，少年笑得克制，然灯笼里的烛火仍是跳跃不止。
长叹一口气，素娥道：“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喜欢什么样的说与我听听，我替你去寻一寻。”
“臣当真说了？”
“说，难不成你还想要天上的仙女不成？”
“善良，温和，包容，和臣能聊得来，容貌说得过去。”
素娥打趣道“那我们还是聊聊你喜欢哪位仙女吧。”
结果谢沐言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像殿下一样吗？可臣耐不得冷。”【1】
素娥闻言一愣，随即失笑，这是在堵她的嘴了。
“你看似只说了这些，我却听到了许多。”
当一个人生存都还困难的时候，显然是生不出他口中善良的，温和包容？人只有强大才能生出真正的温和，弱者的那叫做软
弱可欺。聊得来，说明对方的阅读范围起码要涉及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容貌也要说得过去。
“所以臣独个儿一个人挺好的。”
“你要求的人我知道一个，只是不知道是你先有了要求还是先有了喜欢的人。”素娥笑道“若是后者是不是名字差了一笔都
不成。”
谢沐言又笑了“那恐怕是不能差。”
“我们说的许是一个人。”素娥掰着手指数了数“我说的这个姑娘名字十八划。”
“巧了，臣说的姑娘名字也是十八画。”
“那你甭惦记了，换个人吧，我再给你留意留意，不出意外，她你没戏。”
一路无言。
素娥一迈进祠堂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问，谢沐言才露出一抹苦笑，拱手：“到底没瞒住陛下，是臣的小弟，闯了祸，被
大哥打了，丢到祠堂罚跪，殿下说要来，我朝着下面人使了眼色，叫他们把小弟先带回房了，还是没瞒住殿下。”
素娥为谢渊将军和褚沁上了三炷香才道：“你还有个弟弟？”
“是，唤作谢沐晨，他当年早产，祖母过于爱护疼惜，养出一副目中无人的骄纵样子，喝了酒，同同窗绊了两句嘴，就打伤
了对方。”
叹了口气，素娥随即道：“你哥哥此次同我走了，你便是谢家的顶梁柱，要教好弟弟，你祖母教出的孩子心眼儿一定是好
的，只是这个性子，倘若受人挑唆，恐有一日闯下大祸。”
“是，臣会说他，殿下的手如何了？”谢沐言注意到素娥上香时右手有些抖。
“没事，拳怕少壮嘛，你兄长如此我才安心。”她说完突然又问了句“对了，你们家应当是不缺皮子吧，捡软的给我拿两块
儿，一会儿我带走。”
虽然不明白素娥要皮子做什么，谢沐言还是应了声是，退出去了。
素娥看着面前许许多多的牌位，竖起手指：“我齐素娥在此向褚沁，谢兄，以及谢家列祖列宗发誓，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
会让谢家落败下去，小辞交给我，诸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青女素娥俱耐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