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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思本是无凭语 “殿下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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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从前为何会去西北?”裴安突然开口,西北天寒路远,可素娥在那里一呆就是三年,总归是要有些缘故的。
素娥被裴安的问题唤回了思绪,只是这几乎把她问得愣住了,她于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见素娥这个反应,裴安抿了抿唇,讷讷道:“是奴婢逾矩了。”
放下了筷子,素娥微叹口气,她并不习惯旁人处处看她脸色,从前是,后来离了宫更是如此,可她也知道,揣摩主子心意几乎是宫人们的必备技能。
“你不必多心,你大抵是不曾去过军中,才不了解,你我一起去西北,便是战友,战友间无有尊卑之别,既如此,又何须战战兢兢?”
“刚刚没有立时回答你,只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皇帝。”她说着意识到她的称呼不对,沉吟了一声“是我父皇,究竟为何送我去西北。”
她仔细回忆着,还不忘拿公筷给裴安夹菜,生怕他少吃一口,要是林恪在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她对待裴安的态度特别像对待亲戚家的小孩儿。
是了!
就是去查探南安王谋反那件事后,老皇帝就把她扔到西北军营了,连个交代都没有,直接让她卷铺盖走人了,这很奇怪,发配边疆还得走个流程呢,她这…不过谁知道呢,人道是帝心难测。
“办事不利吧。”她说着喝了口茶:“南安王谋反的事情,本来是我负责查探的,结果我一个大意,被撂那儿了。”
“南安王谋反?”裴安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他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角,偏过头看着素娥:“什么时候的事情?”
素娥微微皱眉:“二十年了吧,你那时候还小,许是不知的。”
这样说来,她后来也确实没再听说过南安王府上的消息,毕竟西北偏远,消息往来不畅,回到宫中,她早不关心了,也就不知道老皇帝后来是如何处置的。
裴安敛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他较素娥小不了几岁,二十年前他虽然年纪尚小,但确实已经入宫了,若真有此事,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可素娥没有同他说谎的必要,也就是说谋逆这样的大事,竟然真的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有关南安王府,他只知道两件事,一是削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第二件是二十年前南安王世子于府中暴毙一事。
暴毙,这两个字可太引人遐想了。
他当时也是觉得奇怪就多留意了一下,后来,都是多少年以后了,一日在翻内廷记载时,发现老皇帝曾经在起居时提过此事,颇有些语焉不详,像是记述的人在避讳什么。
透过起居簿上的只言片语,仅知道南安王世子在府中遇袭,死相凄惨。
这就更令人费解了,南安王世子被虐杀,但是南安王没追究,老皇帝也没追究,只当这事没发生过?
“殿下可否同奴…”裴安还想继续问,见素娥直勾勾的盯着他,福至心灵一般,他改了口:“同我细说说此事?”
素娥笑了出来:“这才对嘛,战友之间,没有尊卑。”
她注意到裴安并不习惯吃饭时说话,想到宫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把菜往他那边移了移:“你吃着,我讲,你听。”
“有传闻称南安王有意谋反,父皇于是派我前去查探,我心想这件事也不急,就没硬探,而是扮成舞姬,我探查了几晚,发现南安王府中有个密室,大抵是前面过于顺利,我一个大意被南安王世子逮住了。”
所以你就把人杀了?裴安想问,又觉得素娥这样的人,若说她为了自保把南安王世子砍了,他信,说她把人虐待致死他是没法子信的。
“我功夫真的不错。”素娥嘴上强调,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南安王世子笼络了十数顶级高手,我算了一下,反正也打不过,不如先保存体力,于是束手就擒,就被绑起来,丢水牢里了。”
她说着打了个寒噤,水很凉,她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很冷,水牢里面又没有光,叫她没办法分辨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几乎觉得我要死了,姜岑来了,后来我就晕倒了,再回宫我就被老皇帝撵走了。”
素娥夹了一块鸭血,啧啧两声:“当时不觉得,现在一说突然觉得……”
眼见她嚼着鸭血,裴安拿起茶壶给彼此续了杯茶,心道难不成她开窍了?
咽下麻辣鸭血,她抬头问裴安:“你说他是不是跟老皇帝告我黑状了?”
得,他又想多了!
素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合理,尤其是姜岑安排她走水路,自己走更快的陆路,不就是方便他早点回去汇报吗?
裴安看着一无所觉的素娥,一时间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倘若真是如此,殿下会后悔此次救他吗?”
“啊…那倒是也不会,他再如何……”素娥放下了筷子:“你看,就算是他真的告了我的状,他救我也是真的。”
“督公不是这样的人。”这也算是回答了素娥刚刚的问题,素娥没再接话,两人算是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饭毕,素娥很自然的去结账,并没有给裴安机会,裴安于是先去牵马,看着同老板结账时还能拉上两句家常的素娥,和他印象里相去甚远,他一时不知道是她从前就是这般性子,还是因为离开了皇宫过上了自由的生活才变成这样放松的样子。
她和老板笑着告别,裴安听到她还和老板约定下次回京还来这里吃,然后就走向他,伸手接过了缰绳:“走吧。”
“好。”
两人就这样牵着马往城门走,裴安突然开口:“殿下,为何买了那么多衣服给我?”
素娥转过头,上下打量他:“好看啊。”
她说着往前走:“来我夫君医馆里看病的时长有小孩,若是生的好看,我也会多给两颗糖。”
“殿下是把我当小孩儿哄。”
“本来就是小孩儿。”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小孩儿,你吃糖葫芦不?”
裴安摇头,就听素娥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说是每年上元夜都会有道长下山卖糖葫芦,一年只卖一日,我从前一直很想吃。”
“奴婢不曾听过,是很好吃吗?”
“我也不知道。”与其说是因为好吃,更多的是因为有人说如果一双男女可以在那天买到那个糖葫芦分食,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她才对那个糖葫芦有那么大的期待。
“当时主要是想同姜岑一起过上元节,但是你知道的,宫里那日总是要办宴会的,我也就一次都没能够在那一日出宫。”
“若是殿下只是想吃山上道士做的糖葫芦,奴婢或许有办法……”
“没事。”素娥不以为意的耸肩:“我虽然没有在上元节出去过,但御膳房的糖葫芦也挺好吃的。”
“御膳房的糖葫芦?”裴安微微蹙眉反问道。
夜色下,素娥并没有回头去看裴安的脸色,只应声道:“是啊,每年正月十五,御膳房都会做糖葫芦,你不会不知道吧?”
“奴婢确实不知。”
素娥腾出一只手,放慢了步子,惋惜的拍了拍裴安的肩膀:“那你真是没有口福,下次记着,早点去领,不过你那天肯定很忙,我也没时间去,我那份也是姜岑替我捎带回来的。”
“御膳房有糖葫芦的事情也是督公同殿下讲的?”裴安出言试探。
素娥若有所觉,眉心蜷起:“怎么突然这么问?”
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明显,裴安搪塞道:“只是觉得十五殿下应当很忙,不会时时关注御膳房罢了。”
“那倒是。”
“好吃吗?”裴安问。
素娥点点头:“好吃啊,好几种水果的呢,我还是喜欢吃山楂糜外面撒了芝麻那种,那个可以说是天下第二好吃的糖葫芦了。”
裴安挑眉:“那天下第一好吃的糖葫芦是上元节道士卖的吗?”
“非也。”素娥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我既没吃过人家做的,自然不能说是天下第一好吃。”
“那……”
“是我夫君做的。”素娥继续道:“每年到了冬天,他就会带我去买山楂,然后慢慢洗干净,把籽挑出去,再蒸上一锅糯米饭,再打成泥塞进果子里,再熬糖衣挂上,真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糖葫芦!你回头回宫了,也和御膳房的厨子们说说这种做法,口感真的很特别。”
裴安没有立刻应声,他不知道怎么告诉素娥,宫里从来不会在正月十五做什么糖葫芦,那天宫宴所有的师傅都忙得要死,谁会有空给她做什么各种口味的糖葫芦呢?所以他才会问,是谁告诉她那天宫里会有糖葫芦的,哪有什么顺手帮她领了,只是有人听说她想吃,便放在了心上,特意学了做给她哄她开心,又不想叫她知道自己费了这些心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