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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命に嫌われている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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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夜蛾正道问。现在能糊弄过去不代表以后也能，高层的那些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明里暗里对陆雨和夏油光下手。
“预测一下他们的指控，再拿出点反驳的证据吧。找硝子帮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夏油杰冷静地思考着。久违了，和那些高层烂橘子直截了当的正面交锋。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早就戒掉的烟也在此时此刻变得那么诱人，干涩混杂着辛辣的火焰的味道再一次充斥了鼻腔。夏油杰下意识地去摸裤子口袋，里面只有家门钥匙，上面还系着五条悟送他的钥匙扣。
“嘛，就这么办吧。大概发生了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还是回去问问光具体的情况吧。”五条悟接上夏油杰的话，然后脑袋转向夜蛾正道，脸上是没有一点歉意的笑容，“还有——抱歉啦夜蛾老师，修高专的钱我会赔的，学生们的住宿问题我也会想办法的。”
夜蛾正道在意的并不是赔偿的问题，而是按照五条悟的话，夏油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这俩当家长的根本不清楚。只是因为相信自家孩子所以直接站在他那边了，在疑点这么多的情况下？夜蛾正道一瞬间对他们的家庭氛围感到欣慰，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又改口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二人回到家中，发现俩小孩就在客厅里。陆雨正坐在沙发上在吃蛋糕，嘴角还粘着奶油。而夏油光站在被密密麻麻的字和示意图填满白板旁边，活像个在讲课的老师。
“喔，在开会？”
夏油杰转过身锁门，先一步进来的五条悟则径直走向白板，边问边打量着上面的字。
“欢迎回来。我和陆雨在总结现状……”夏油光放下笔，走上前去迎接两人，陆雨也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跟在夏油光身后。
“真有干劲啊，不过你们两个身上的伤怎样了？”五条悟回过头看向两人。
夏油光撩起衣服，身上缠着简单包扎过的绷带，陆雨的身上则完全看不到一点伤口的影子。
“陆雨已经帮我处理过了，没问题的。”
夏油杰没说话，拉过儿子的手仔细检查伤口，确认他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明天我让硝子过来一趟，这段时间你们久给我乖乖待在家里。”
夏油杰看向陆雨，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你们两个都是。”
陆雨有样学样的竖起左手的四根手指，右手手放在胸前，发誓：“遵命！我会好好看着光的。还有……”陆雨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的动作被掩盖成了撩头发。她转向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沙发上切蛋糕吃的五条悟，“还有……抱歉五条老师，我刚才意识不太清醒，攻击了你，还……”
“嗯？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啦。”五条悟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递给她。
“孩子会犯错不是当然的事情吗？你们要做的只有反省，剩下的依靠我们大人就好了。”
陆雨眨眨眼睛接下了蛋糕。是了，无论她变成怎样的姿态，现在也只是个孩子罢了。松软的蛋糕配上甜腻的奶油，再好不过的慰问品。她一口咬下，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
夏油光把至今以来隐瞒的事情，从那天的相遇到今晚去高专的理由，全都告诉了父母。当然，不包括抑制剂缺货的那天晚上的事，陆雨明显察觉到了，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夏油光，佐以淡淡的笑容，让他险些咬了舌头。夏油杰听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大概这些他都预想到了。五条悟则是表情丰富得不得了，夸张地感叹了一句:“真的是太惨了，约个会都能边成这样。”
夏油杰虽然很想吐槽五条悟的关注点，不过自己也有同感，一句话不上不下，带的表情也卡在了非常奇怪的中间点上点了点头，开口道：“大概情况我们明白了，去睡吧，剩下的事我们来就好。”
夏油光虽然也想帮忙，但他的身体在接连的突发状况下必须休息这件事，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还好现在有陆雨在了，她非常懂事地在夏油光开口讲出一大堆借口之前挽住他的手臂把人强行往卧室里拖，顺带忙里偷闲一连亲了人好几口。
“唔……？陆雨！”
“好啦光，现在你再不休息就撑不到明天硝子姐来了。”
“我没事的，你先放我。”
不仅仅是他想帮忙的问题，现在这样是什么羞耻的玩法啊！夏油光不是喜欢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的类型，更何况现在是在自己父母面前。他在倒转的视野中捕捉到五条悟在笑着和夏油杰小声说着什么，后者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已经胸有成竹。五条悟在和夏油光视线对上时，又对他吐了吐舌头。
“光还是好好听女朋友话吧，你不是好男人吗？”
夏油光坐在床上，陆雨就静静站在他面前。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的月光，像是从冰川上流淌下来的泉水。
前后的温度差有点太大了，夏油光现在从内到外感到不自在。整个房间像冰窖一样又黑又冷，有温度的只有他的躯体。
夏油光并没有开灯的打算，他把自己的表情藏进黑暗中，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到。
他的内心依旧无法释怀。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擅自行动给大家带来的麻烦，还有陆雨。
——她痛苦的根源就是自己。
“对不起。”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陆雨在外表上和以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上组成她身体的物质已不再是血肉，而是诅咒。这一点对于咒术师来说再再清楚不过了。平静下来令人安心的现在，诅咒的气息比以往更加鲜明，像是在有意提醒夏油光他犯下的罪恶。
“我最开始就该对你说的，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夏油光深吸了一口气，太过刻意了，像是忘记了怎么正常的呼吸一样。
“我诅咒了你，我明明知道我不能去想你，我不能否定这样的现实，可是我还是……”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在不自觉加快，甚至没听见陆雨在喊他，直到感觉额头上突然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了上来。夏油光抬起头，是陆雨。她正在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若不是她双眸深处的哀戚的柔情，他还以为陆雨想像之前一样索要一个吻。他本来就没降下去的体温在脸上充分表现出来。
“没事的，光，我没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要你爱我，其他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感到夏油光的体温恢复正常后，陆雨的额头便轻轻离开，指尖轻轻搭在恋人带着眼罩的左眼上，自上而下轻轻拂过，像是在感受她不曾亲身感受到的痛楚。
“要说我真的还有什么事是在意的，大概就是对那些人的愧疚吧。”
“愧疚？”
“是的，尽管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可我杀死了那么多普通人的事实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陆雨把视线移开，看向月光照进来的方向，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布料。夏油光知道她在说她变成咒灵后第一次苏醒，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看来她也记得那幅人间地狱的场景。
“不，陆雨，那不是你的错，真实的你并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陆雨摇了摇头。
“或许你说得对，但是我现在的状态比人类更能直接地感受灵魂的状态。光应该也听说过，杀害生命是最不可饶恕的事，它会让你的灵魂受损，再坠入地狱，经受不可想象的残酷惩罚。只是因为我是无意识的举动，所以我的灵魂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卡在最中间的地方徘徊。”
说到这，陆雨竟然又笑了。
“还好在这最中间有你在，光。我本是不属于这里的异界之物，没有锚点固定的我就算变成了咒灵也很快就会像一缕烟一样消失不见——可我遇到了你。”
陆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是夏油光的左眼所在的位置，现在变成了裙子上眼睛造型的图案。
“不然就算你的眼睛在我的身上，也无济于事。和你的相遇让我渐渐恢复了神智，也让这只眼睛变成我存在于现世的证明。所以，我也感谢这份愧疚，若不是他们我可能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了。”
夏油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来是想和陆雨道歉的，结果现在倒是变成陆雨安慰他了。关于灵魂，夏油光了解的确实不多，也很少有拥有灵魂相关术式的人，更别提相关的研究了。他对灵魂的大致概念全部来自哲学课本上的那些，也就是百分之九十的虚构幻想。陆雨讲的这番话有些费解——更像是从异世界来的常识，但他还是愿意相信。毕竟他对灵魂唯一能准确认知到的，就是他们二人灵魂相连这件事。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抓住这最后的羁绊了。
夏油光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陆雨。
“好啦，现在该休息了。”
陆雨回抱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