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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命に嫌われている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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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陆雨终于有了回应，看来是恢复意识了。夏油光想松开手仔细确认一下她有没有事，陆雨却把他搂得更紧，不愿松开手，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缝隙中勉强挤出空间来给扩张的肺。夏油光注意到此前不存在的，和自己不同侧的心跳。陆雨的心跳的频率显然比他的快很多，像是烧沸血液的熔炉一样。
“我回来了，光。”
“嗯？”
陆雨终于松开了他，她向后退了一步，张开双手。那些无规律环绕在她身边的黑雾凝聚起来，幻化成她一贯风格的吊带黑裙。除了胸口那只闭上的眼睛，她把自己非人的部分完全隐藏了起来，现在的她看起来和生前几乎一模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轻轻拎起裙子的一角，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装扮。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适合我吧？”
陆雨用右手撩了撩头发，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夏油光站在原地，一只手悬在空中，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解。他设想过陆雨如果真的回来了会对他说什么，这是这比他预想的来得太快，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啦光，太久没和清醒的我在一起不习惯了？”
陆雨一个小跳来到夏油光面前，她站在刚被她毁掉的建筑残垣上，所以比夏油光高上些。她双手捧住夏油光的脸捏来捏去，爱不释手。
“不……我只是有些意外。”
熟悉的氛围感让夏油光有些雀跃，他太熟悉陆雨这样子了。他附上她的手，却没有拿开的意思。被她揉过的脸颊开始发红变烫——是夏油光自己的错。陆雨可太喜欢夏油光这副害羞又没办法拒绝的样子了，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只等她的采撷。
“光，你这样子——”
陆雨凑到夏油光耳边，小小的气流吹在他敏感的耳朵上，惹得他一激灵。
“咳咳！”
就在陆雨说出什么不能播的话之前，一声咳嗽打断了她，是叉着腰一脸“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的五条悟，半夜加班还能容忍他们暧昧一会已经属实难得。
“叙旧和说明环节要延后了，那些老不死的还在外面呢，杰不可能一直拖着他们。就凭现在的状况，要是让他们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是陆雨的咒灵干的，他们肯定二话不说要处刑了。”
陆雨一脸还是笑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夏油光听到五条悟开始讲正事，立刻把把陆雨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摆出一副工作的严肃状态。
陆雨这才皱起眉，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嘟囔。
“我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上次的反咒术师组织的事件后陆雨的残秽也被记录在册，要糊弄过去可能没那么简单。如果谎称陆雨刚刚已经被我收服了，他们也会让我交出来所以pass……”
夏油光专心致志地逐条分析，他很擅长这类情报分析和取舍的细致工作，先前短时间内编出的谎话也天衣无缝地暂时骗过了父母。
就在他们商讨时，一抹黑影悄然靠近着他们。
一直警戒着周围的陆雨和五条悟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藏在阴影处的视线，立刻对那个方向发起了攻击。双重咒力的轰击险些让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高专再添一栋建筑重建的报告。陆雨走上前去察看，那里只剩下了些许残秽。看来本体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认得这个残秽，以前办比赛的时候来过高专，拥有擅长查探情报的术式。”
五条悟用六眼分析道。
意思就是，破坏高专造成巨大损失的咒灵的正体是陆雨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夏油光思考了半天的最佳对策已经全都派不上用场了，他握紧了拳头。最担心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他却不能好好的解决。陆雨虽然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很明显她不想给夏油光徒增烦恼。
“好啦，小朋友就别一脸沉重了，有我和杰在呢。”
五条悟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他们不敢对你们出手的。”
五条悟的保证总是那么令人安心。有他们在，似乎无论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尽管五条悟的解决过程往往有些曲折过头，但如果有夏油杰跟着他那会大大减少这种可能性。常年待在这样的人身边难免会锻炼出一颗强健的心脏。
陆雨和夏油光点点头，五条悟难得这样非常有成熟大人的风范，得好好给他捧个场。
“嗯哼，那我先送你们回家。杰的咒灵会跟着你们，不用担心。”
“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从陆雨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来看，她巴不得在回家路上揍几个有眼无珠的咒术师来泄愤。夏油光也点头同意陆雨的观点。
“这就见外了哈。”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两人后选择了夏油光，走近他做出要弹他脑门的动作，被后者条件反射似的敏捷反应躲开了。
“我知道你们没问题，只不过不要为没必要的事情浪费精力。”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蹲下在地上刻下术式咒文，把陆雨和夏油光二人圈起来。
“这个术式会直接把你们传送到家里，在我们回去之前不要出来。”
夏油光还是第一次看五条悟用这个术式，默默记下地上的咒文。
“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些超——烦的人家伙们。啊啊早知道还是带上墨镜出来了，看那些家伙眼睛会抗议的……”
五条悟没给任何开始的信号，就把手掌拍向地面，传送带来的空间震荡把夏油光的惊呼声生生截断。
“那么，接下来……”
五条悟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杰，计划失败，不用跟他们装了。嗯，孩子们我送回去了，我也马上去你那边。”
夏油光还是后悔了自己没再争取一下自己回来的机会，怪不得五条悟不常用这个术式，虽然有够便利，代价却是这天地倒转的眩晕感，半规管发出警报，胃袋也在摇旗抗议。还好那个蛋糕没有吃，不然现在会吐出来的。
然而传送结束后他依旧没回到亲爱的大地母亲的怀抱，而是在空中自由落体。
“真的假的……”
还在眩晕中的夏油光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害怕，而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的无奈和疲惫。他甚至想放任自己再下坠一会，权当放松。
“光累了吗？”
陆雨的话让夏油光稍稍回过神来。今天这些折腾能换来她的话，那倒也不坏。
“不……我只是不小心走神——唔啊！”
夏油光话说到一半，陆雨突然把他一把拽到怀里，鼻尖压迫到少女柔软的胸部，夏油光一下子脸红了，方才被五条悟打断的不连贯情绪总算续上了弦。他的手向陆雨腰上环去，看来他不需要再想怎么着陆的问题了。
“喜欢光！”
“嗯，我也喜欢你。也，很想你。”
陆雨控制好咒力，平稳落地。
夏油光可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撒娇这个词跟他基本无缘。而现在，夏油光甚至在着陆后都没有从她身上下来的意思。陆雨心情相当不错，她死去的时候还是挺不爽的，不过能让夏油光这样离不开她也算大赚特赚了。
死亡对于陆雨来说从不是目的和结果，只是途径和手段。
“光你这样好像终于等到老公出差回家的小媳妇啊。”
陆雨终于把夏油光搞得有些炸毛了，从她怀里跳出去的时候像极了兔子。夏油光知道陆雨在用她的方式安慰他，把沉重到难以忘怀的现实说成轻飘飘的笑话，就可以直接吹走了。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不必明说。
“……话说陆雨你是不是变高了？”
不然刚刚他才没可能在陆雨怀里显得那么小鸟依人。
“是啊，为了能让你感受到我宽阔的胸怀特地改变了体型。这副身体在这方面还是很好用的。”
说完陆雨转了一圈让夏油光看清自己样貌，接着变回了往常的身高。
“果然还是这样舒服。”
“嘛，我觉得都挺好的。”
无论是平时稍稍向下的视角，还是平视仰视的视角，猫都各有各的可爱。
二人边说边向家走去，在走到门口时发现一层无形的屏障。看来他们从空中降落的原因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家的范围内设置了结界，结界识别到术式开启了防御模式将他们弹开了。
夏油光试探性地伸出手，并没有受到阻碍。看来不使用术式，结界就能识别出房子的主人了。
“现在没问题了，我们回家吧。”
夏油光向陆雨伸出手，这一次她依旧把手搭了上去。
“嗯。”
另一边五条悟赶到的时候，高层的人已经在高声指控他们一家人的罪行了。夏油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歇斯底里。
“啰哩啰嗦的，说完没有？真是无聊的逻辑，我开始厌烦了。”
“什么——！你们两个包庇咒灵，也难逃其咎！”
“谁说我们要逃了？”
五条悟很少像这样用冰冷的语气施压，虽然每一次都效果奇佳。刚刚还咄咄逼人的男人一下子就熄了火，像只落水狗一样惶恐地转过头来看向刚刚到场的五条悟。真是个蠢货，五条悟想，因为夏油杰平时为人和蔼所以就对他蹬鼻子上脸，却不知道真正危险正是这个整天挂着暧昧笑脸的夏油杰。
五条悟很火大，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一副正义的虚伪嘴脸要去审判他关心的人，更是因为他们给夏油杰带来的无形压力。他太过珍视眼前一切良善的爱人很容易碎掉，怎么会让这些烂人再次触碰。
没戴着墨镜的苍天之瞳里尽是冷漠的杀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在场每一个人。
“要对我儿子和他女朋友下手，你们得先过了我这一关。”他少见的用了亲缘关系的称呼，护短的意味不能再过明显。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手指都不敢动。世界上还不存在能接下五条悟的怒火的人。
“好了，悟。就到这里吧。”
除了夏油杰。他在紧张到空气都被勒紧的氛围下毫无阻力地走到五条悟旁边，轻轻拍了拍恋人的肩膀。五条悟看见夏油杰后明显消了气，空气中的压迫感消失了。多亏了夏油杰，剩下的人终于敢喘口气了，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一副痴傻状。
“这种程度就吓破胆了？还以为高层派来的人会更有胆量呢。”
夏油杰一边把手伸到五条悟背后偷偷给他顺毛，一边发话。
“除了高专的赔偿外，我不觉得我们有任何应该承担的责任。而这件事应该由夜蛾校长来发问，而不是你们这群蠢货。”
在一旁远远围观了半天五条悟吓唬人的夜蛾正道终于走上前来。
“就像夏油说的那样，在详细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前没有任何人应该被问罪。你们回去吧。”
夜蛾正道虽说偏向五条悟他们，却也给了高层的人一个台阶下，这些人马上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现场，连一句狠话都没感觉撂下，像极了夹着尾巴逃走的丧家之犬。
“多谢啦，夜蛾老师。这些蟑螂一样窸窸窣窣的玩意终于走了。”
在讨厌的人全都离开后，五条悟终于恢复了平常不正经的样子。
